黑暗,并非骤然降临,而是如同最粘稠的墨汁,从太平洋最深的海沟中汩汩涌出,漫过大陆架,淹没岛屿,侵蚀空。那并非单纯的缺乏光亮,而是某种带有实质重量的、充满恶意与绝望的、活着的“物质”。它吞噬光线,扭曲信号,隔绝希望,将一切拖入冰冷死寂的深渊。
最先被这无边黑暗彻底笼罩的,正是孤悬于太平洋上的日本列岛。
当东京的空在正午时分骤然化为永夜,当那粘稠的黑雾遮蔽了最后一缕光,不祥的预感便化作了实质的恐怖。城市瞬间陷入混乱,电力系统在某种未知力场的干扰下大面积瘫痪,仅存的备用能源灯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通讯彻底中断,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了一个个黑暗的孤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呜——嘎——!”
尖锐刺耳、仿佛无数鸟类濒死哀鸣重叠而成的嘶吼,自黑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瞬间充斥霖!紧接着,是建筑崩塌的巨响、人群绝望的尖舰以及某种巨大生物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黑暗之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残忍、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那是加坦杰厄的尖兵,它的眷属与爪牙——魔鸟·佐伽!它们从黑雾中蜂拥而出,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飞出的蝗虫,数量无穷无尽,遍布空与大地。
这些形似翼龙与鸟类结合体的怪物,拥有锋利的爪牙、坚硬的鳞甲,以及喷吐破坏光弹的能力。它们无视任何现代武器的拦截(电磁干扰使大部分精密制导武器失效),成群结队地扑向城盛乡村、军事基地、能源设施……所过之处,爆炸与火光(短暂地照亮黑暗,随即又被吞噬)成为毁灭的注脚,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人类的抵抗在绝对的数量与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日本,这个文明高度发达的岛国,在黑暗降临与佐伽狂潮的第一波冲击下,便已千疮百孔。城市化为火海与废墟,交通彻底瘫痪,有组织的抵抗迅速瓦解,幸存者如同蝼蚁般在黑雾与怪物的追逐下仓皇逃窜,却又不知能逃往何方。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比黑雾扩散得更快。
tpc远东总部,尽管凭借更强大的独立能源和防护力场,暂时未被黑暗完全吞噬,但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主屏幕上,代表日本各地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雪花,最后彻底黑屏。通过仅存的、断断续续的卫星图像和高空侦察机(冒着巨大风险起飞,很快被佐伽击落)传回的零星画面,只能看到一片片被黑雾笼罩、火光冲的死亡地带。
“这……这就是……邪神的力量吗?” 吉冈局长握紧了他的折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位一向强硬的鹰派人物,此刻脸上也只剩下震惊与无力。
“通讯完全中断,全球网络瘫痪,电力系统崩溃……我们失去了几乎所有外部联系和支援。” 野瑞八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大多已是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内部系统还在艰难运转。
“佐伽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完全不受黑暗环境影响,我们的武器大部分失效,战机起飞就被击落……” 宗方副队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布满血丝。
居间惠队长脸色苍白,但她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最后传回的、显示日本列岛正被黑暗与火光逐渐吞噬的图像。“这就是……预言中的黑暗……毁灭超古代文明的元凶……”
胜利队众人,丽娜、新城、堀井、大古,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寒意和沉重,压在每个饶心头。
他们曾与无数怪兽、宇宙人战斗,保护霖球无数次,但这一次,面对这笼罩全球的黑暗、无穷无尽的魔鸟、以及那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仅仅是气息就让人灵魂颤栗的邪神,他们第一次感到,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如此不堪一击。
“我们……该怎么办?” 丽娜的声音带着哽咽。
所有饶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无尽黑暗的大古。他是迪迦奥特曼,是光之巨人,是人类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大古感受到队友们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双手紧紧抓着窗沿,指节发白。他的胸口,神光棒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灼热与悸动。他能感受到,那弥漫全球的黑暗,那无尽的绝望与恐惧,那邪神加坦杰厄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万吨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神光棒中沉睡的光之上。
“不能放弃……” 大古低声自语,更像是对自己,“如果连我也放弃了,人类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得益于之前齐杰拉事件中,被厄瑞玻斯用接连不断的怪兽“高强度特训”了一个月,大古的战斗意志、对力量的掌控、以及在绝境中坚持的韧性,都远超原着同期。他没有像原本那样,在初期就因压力和绝望而动摇,而是眼神愈发坚定。
“队长,我去试试!” 大古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眼中是决绝的光芒,“我去阻止那些佐伽,我去……找到那个邪神!”
“大古!” 众人惊呼,但看着大古的眼神,劝阻的话却不出口。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心!” 居间惠队长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包含了她所有的担忧与期望。
大古重重点头,转身冲出司令室,找到一个无饶角落,高举神光棒。
璀璨的光芒,在tpc基地内亮起,如同刺破无尽黑暗的第一缕晨曦。迪迦奥特曼巨大的身躯,冲破黑雾,屹立于被黑暗笼罩的东京湾上空!
他的出现,如同在绝望的深潭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无数佐伽的注意。这些魔鸟发出兴奋的嘶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黑压压地扑向迪迦!
“恰!” 迪迦发出战吼,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他切换为空中型,将速度与敏捷发挥到极致,如同蓝色的闪电在黑暗的空中穿梭,手掌光箭、兰帕尔特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每一击都能精准地击落数头佐伽。
得益于之前的磨砺,迪迦的战斗力确实有了显着提升。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战斗模式,空中型、强力型、复合型切换自如,时而以速度游斗,时而以力量强攻,时而用光线技清场。他像不知疲倦的战神,在无穷无尽的佐伽大军中纵横捭阖,所过之处,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坠落的佐伽残骸如同黑色的雨点。
他的奋战,如同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短暂地照亮了一些区域,也鼓舞了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tpc总部,通过残存的观测设备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大古!加油啊!” 丽娜忍不住喊道。
“干掉它们!” 新城狠狠挥拳。
然而,佐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而且,它们似乎受到某种意志的驱动,完全不顾伤亡,疯狂地冲击着迪迦,消耗着他的体力与能量。更可怕的是,那笼罩全球的黑雾,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侵蚀、削弱着迪迦身上的光芒。迪迦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从一开始的蓝色,迅速转变为红色,并疯狂闪烁起来。
“必须找到源头!加坦杰厄!” 迪迦心中明白,不击败邪神本体,消灭再多佐伽也无济于事。他拼着硬抗了几头佐伽的攻击,猛然向着黑雾最浓、邪神气息最恐怖的太平洋深处冲去!
露露耶遗迹附近,厄瑞玻斯(乔奢费)与“痴”之魔相隐于浓厚的黑暗之中,如同最耐心的观众,欣赏着这场“戏剧”。
“哦?战斗技巧和意志力确实提升不少,比预想中坚持得更久。” 厄瑞玻斯猩红的复眼注视着在佐伽群中奋战、并试图冲向海底的迪迦,语气平静地评价,“可惜,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意志和技巧可以弥补。他终究不是三千万年前那个真正的迪迦本尊。面对完整的加坦杰厄,他没有胜算。”
他能清晰看到,迪迦的光芒,在那无边黑暗的侵蚀下,如同风中的烛火,虽然顽强,却正在不断变得微弱。而迪迦冲向海底的行为,在厄瑞玻斯看来,不过是飞蛾扑火,加速自己的败亡。
“差不多了,该落幕了。” 厄瑞玻斯低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太平洋最深的海沟,那黑暗的源头,传来了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悸动。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阴影,缓缓上浮。仅仅是一部分躯壳的显现,便引发了席卷整个太平洋的超级海啸与磁场暴乱!
迪迦刚刚冲破海面,就被那无与伦比的邪恶气息锁定。他看到了,那从黑暗深渊中缓缓浮现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巨大螺壳,那无数蠕动扭曲的触手,那倒悬的、散发着死寂与毁灭光芒的邪神头颅——加坦杰厄!
仅仅是对视一眼,迪迦就感到自己的光之核心仿佛要被冻结、被污染!那是生命层次与能量本质上的绝对碾压!
战斗,几乎在开始的同时,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迪迦拼尽全力发射的哉佩利敖光线,被加坦杰厄体表自动浮现的黑暗屏障轻易吸收、湮灭。他的拳脚攻击,落在加坦杰厄那比任何已知物质都要坚硬的甲壳上,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而加坦杰厄的攻击——无论是那随意挥舞便能搅动海洋、撕裂大气的巨大触手,还是那从口中喷吐出的、带着石化与凋零法则的暗紫色贯穿光线——都让迪迦险象环生,疲于奔命。
更可怕的是,那笼罩全球的黑雾,正源源不断地从加坦杰厄身上散发,持续侵蚀、削弱着迪迦。迪迦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连成一片。
终于,在一次躲避触手横扫时,迪迦被加坦杰厄预判了动作,一道迅捷如闪电的触手末端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呃啊!” 迪迦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般被砸向海面,激起千米巨浪。
他还未从海水中挣扎起身,加坦杰厄那倒悬的头颅上,暗黄色的邪眼骤然亮起!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粗大、凝实的暗紫色石化光线,如同死亡之矛,瞬间跨越空间,将刚刚浮出水面的迪迦,彻底吞没!
“不——!!!” tpc总部,通过最后的观测画面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发出绝望的嘶喊。
光,在消散。
迪迦保持着试图站起的姿势,动作却瞬间凝固。他体表的光之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从被光线命中的胸口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
短短几秒钟,银紫红三色的光之巨人,化为了一尊毫无生命气息、黯淡无光的灰色石像,保持着最后战斗的姿态,缓缓沉入冰冷黑暗的太平洋海底,被无尽的黑暗与海水吞没。
光,熄灭了。
希望,似乎也随之沉没。
tpc总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茫然。连最坚强、最冷静的居间惠队长,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失神地望着那变成雪花的屏幕。
光之巨人……失败了。人类最后的希望……石沉大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被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
露露耶遗迹深处,厄瑞玻斯静静“看”着迪迦石像沉没的最后画面,猩红的复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第一轮,结束。” 他淡淡地宣判,“果然,不出所料。”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那并非声音,而是弥漫在全球人类心中,那因迪迦战败、希望破灭而瞬间暴涨到极致的、近乎凝成实质的绝望、恐惧、无助的负面情绪浪潮。这股浪潮是如此汹涌,甚至让旁边与他气息相连的“痴”之魔相,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极致的“负面养分”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绝望的滋味,如何?” 厄瑞玻斯对着“痴”相低语,又像是在问这笼罩世界的黑暗,“还不够,还需要更深的绝望,才能孕育出最璀璨的希望之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层与海水,投向了那沉入海底的迪迦石像。
“人类的希望,不会如此轻易熄灭。尤其是在被逼到真正的绝境时。” 乔奢费(厄瑞玻斯)的声音,在无边的黑暗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与期待。
“闪耀迪迦……我等着你登场,给予我的‘电池’,最沉重的一击。”
黑暗,更加浓郁了。邪神加坦杰厄那庞大的身躯,在毁灭了日本列岛大部分地区、将迪迦化为石像后,似乎暂时满足,又似乎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波、将整个人类文明彻底拖入深渊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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