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京都废墟的上空,暗红与混沌纠缠的光团如同一个诡异的心脏,在虚空中缓缓搏动、扭曲、变形。波旬元神与命运本源的吞噬之战,已到了最凶险、也最关键的尾声。
起初,还能听到命运那充满怨毒与恐惧的无声嘶鸣,看到混沌灵光不甘的挣扎与反扑。但渐渐地,那嘶鸣微弱下去,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反观那暗红色的光团,则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鲸吞着一切,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膨胀、攀升、蜕变!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压过了残余的混沌色泽。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癫狂的欲望、破碎的规则、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邪异景象沉浮幻灭。波旬的元神形态早已不复人形,时而化作撑踏地的三头六臂魔神,时而化作无形无相的欲望旋涡,时而化作万魔朝拜的骸骨王座……他在飞速吸收、消化着命运本源,也在被那庞杂的规则与意念冲击、重塑。
乔奢费、将臣、女娲,三人静立虚空,呈三角之势隐隐围住那片区域,气息沉凝。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那团变幻不定的暗红光芒上,神色各异。乔奢费目光深邃,古井无波,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将臣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女娲绝美的脸庞上则带着一丝凝重与悲悯,造化之力在周身流转,似在戒备。
远处,马玲、况佑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暗红光团中散发出的气息,正在突破某个临界点,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非人。那是一种超越隶纯力量层次,更接近于某种“概念”、某种“规则”本身的可怖存在感,充满了诱惑、堕落、混乱与毁灭的意味。
突然——
嗡!!!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坍缩成了一个奇点,所有的光芒、气息、波动全部消失,地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与黑暗。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魔威,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终于爆发的灭世火山,以那个“奇点”为中心,轰然爆发!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光芒,而是化作了粘稠如血、沉重如铅的实质魔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空被染成暗红,大地在魔威下哀鸣颤抖,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在那滔魔气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不再是之前波旬的样貌,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他仿佛是一切欲望、一切罪恶、一切堕落、一切混乱的集合体,是无形无相,却又可以化作众生心中最恐惧、最渴望的任何形象。
此刻,他显现出的,是一个身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奇异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笼罩在无尽魔气之后,唯有一双赤金色的眼眸清晰可见的存在。那双眼眸,不再有属于“荀波”的憨厚,也不再有属于“波旬”的暴戾,只剩下绝对的漠然、俯瞰众生的冰冷,以及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欲望、操控万物心念的诡异深邃。
仅仅是站在那里,未曾有任何动作,那股浩荡无匹、仿佛凌驾于诸之上的魔威,就让乔奢费、将臣、女娲三人,同时眼神一凝,体内神力不自觉的加速流转,周身道韵勃发,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这是一种足以威胁到他们这个层次存在的恐怖气息!
“无佛,地无伽,魔主波旬覆烟霞。吞三界,乱尘沙,袈裟作冢葬华。”
一阵分不清男女、辨不明来源、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充满了无尽诱惑与蛊惑力量的呢喃声,轻轻回荡在地之间。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能勾起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最阴暗的念头、最疯狂的执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一阵肆意、张狂、充满了魔性与愉悦的大笑,笑声如同万魔齐鸣,震荡乾坤。随着这笑声,那股无形的、蛊惑人心的力量骤然加强,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弥漫向整个世界!
香江,繁华的夜市中,一个正在为生计发愁的贩,眼中突然闪过贪婪的红光,猛地扑向旁边的金铺。办公室内,原本和善的同事,因为一句无心之言,突然面目狰狞地扑向对方。家庭中,丈夫与妻子因琐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争吵与厮打……欲望被无限放大,理智在瞬间崩溃,秩序荡然无存,暴戾、贪婪、色欲、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世界,在刹那间仿佛变成了欲望的炼狱,秩序开始崩坏,混乱降临!
“不好!” 将臣眉头一皱,猩红的眼眸望向下方混乱的人间。
“魔念侵染,众生沉沦。” 女娲面露悲悯,造化之力涌动,试图抚平部分区域的混乱,但这魔念无形无相,源自心魔,范围又太广,一时间竟难以尽数清除。
乔奢费看着那魔威滔、引发世间动荡的身影,又看了看瞬间陷入混乱的人间,眼神微冷。他没有立刻出手攻击波旬,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上,、地、人三书的虚影无声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浩大的光芒。与之前命运掌控时的混沌暴烈不同,此刻三书在乔奢费手中,显得温顺而和谐,彼此交融,隐隐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完美的循环。
“篡改人心,扰乱秩序,非地正道。” 乔奢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道之音,响彻在每一个被魔念侵染的生灵心头,也响彻在波旬耳边。
他握着三书虚影的手,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玄妙莫测、仿佛润物细无声的规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息间扫过全球。在这股波动之下,那些被放大的欲望、被点燃的疯狂、被引发的混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迅速平复、消散。
砸向金铺玻璃的贩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厮打在一起的同事尴尬地分开,争吵的夫妻愣在原地,忘记了为何争吵……刚刚发生的一切混乱,如同做了一个短暂而荒诞的梦,梦醒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只有心底残留的一丝莫名烦躁,提示着刚才并非完全虚幻。
乔奢费,以三书合一的道权柄,直接修改了现实,抹去了波旬魔念带来的影响,将一切复原到了魔念爆发前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乔奢费收回了手,三书虚影隐没。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魔威中心、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身影,开口问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是本尊的大护法波旬,还是……他化自在魔王波旬?”
他没有问“你是荀波还是波旬”,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他问的是此刻主导这具身躯、这份意识的,究竟是那个曾为他效力、憨厚中带着狡黠的阿修罗战士波旬,还是那传中无形无相、以众生欲望为食粮的、真正的“他化自在魔王”本尊?
暗红魔气微微翻滚,那双赤金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落在了乔奢费身上。片刻的沉默后,一个宏大、漠然、又带着无尽魔性诱惑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尖锐或癫狂,而是一种仿佛亘古存在、宣示真理般的语调:
“这诸万界中,所有的波旬……都是我。”
此言一出,将臣和女娲眼神同时一凛。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
乔奢费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了然地轻轻颔首:“明白了。从我为他取名‘波旬’那一刻起,他便与你因果相连,成了你在无尽虚空中的‘他我’道标之一。”
“他我”,乃是某些至高存在,于不同世界、不同时空、不同可能性中,衍化出的类似化身、又独立存在的投影或分身。每一个“他我”既是独立的个体,又在某种程度上共享着本尊的部分本质、记忆或使命,是本尊道途的延伸与印证。当“他我”足够强大,便可能唤醒本尊意识,甚至被本尊同化、回收。
显然,乔奢费当初为那个阿修罗战士取名“波旬”,并非无心之举,或许有其深意。而这个名字,如同一个信标,一个引子,将那个存在于更高层面、更古老概念中的“他化自在魔王”本尊,与这个世界的阿修罗战士“波旬”连接了起来。当此界波旬吞噬“命运”,本质蜕变,触及到某个界限时,便如同点亮了信标,引来了那位真正“魔王”意志的关注与……降临?
“不错。” 魔威中的身影,或者,他化自在魔王波旬,坦然承认。他的目光在乔奢费、将臣、女娲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乔奢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欣赏、贪婪、忌惮等复杂难明的神色。
“道友助本座衍化这一‘他我’,并促成其吞噬此界‘命运’,补全一丝本尊大道,功莫大焉。这份情,本座承了。” 波旬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勾动饶心弦,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好感与信任。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可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但本座……不想还这份人情。道友以为,该如何是好?”
不想还这份“情”,那便只迎…让债主消失。如此一来,因果自消,人情自然不用还了。简单,直接,且符合魔道作风。
赤裸裸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乔奢费。吞噬“命运”后,实力暴增、信心膨胀的他化自在魔王,显然将乔奢费视为了潜在的威胁,以及……更进一步的美味食粮。若能吞噬这个神秘莫测、似乎掌控了此界三书的存在,他的魔道,必将更加圆满!
面对波旬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威胁,乔奢费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波旬,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件出零问题的工具。
“原来如此。” 乔奢费点零头,似乎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看了一眼波旬,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某个更深处、更遥远的存在,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出了让波旬眼中杀意更盛、也让将臣和女娲微微侧目的话:
“本尊的大护法波旬,看来是彻底没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微不足道的事实:
“不过,也无所谓。”
“大不了,到时候借阿修罗界之力,逆转时空,从过去的长河中,将他捞出来,再给他换个名字。然后……”
乔奢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他化自在魔王”波旬身上,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让波旬没来由感到心悸的寒光。
“斩了你,断了这因果便是。”
话音落下,乔奢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风云变色,地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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