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港岛的街头灯火阑珊,霓虹闪烁,却驱不散初夏夜晚特有的闷热与潮湿。况国华穿着一身熨帖的警察制服,独自一人巡逻在略显冷清的街区。晋升一代红眼后,他的感官敏锐了何止百倍,但此刻他却刻意收敛了所有超凡感知,像个真正的老警察一样,用脚步丈量着这片他守护了几十年的土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人”的平静。
今晚是他主动替况佑值的夜班。佑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而且那子最近和楼上梦梦之间似乎有了些不清道不明的进展,他这个做爷爷的,也乐得成全,给他们多点相处时间。
巡逻到一条靠近海边的僻静路时,况国华的脚步微微一顿。远超常饶听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凡人、清冷孤寂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循声走去。在路尽头一个废弃的旧码头边,借着昏黄的路灯光芒,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古代宫装长裙,裙摆和袖口有着繁复的刺绣。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裸露出的、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和尖俏的下巴,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仍能看出这是个极美的女子。只是,她周身萦绕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孤独与绝望,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让见惯了生死的况国华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样古怪的衣服?况国华心中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走上前,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姐,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我是警察。”
那女子似乎被惊动了,猛地抬起头。
况国华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美得惊心动魄,如同蕴藏着整片清冷的月华,却又空洞得令人心碎。眼瞳深处,倒映着千万年孤寂守望的星河,此刻却盈满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她的眼神迷茫、无助,仿佛一个刚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冰冷世界的孩子。
“这里……是人间吗?” 女子的声音沙哑而缥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却又因哭泣而哽咽,“我……我终于……下来了……可是……人王……人王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人王?况国华心中猛地一跳。这个称呼,他最近可不止一次听到过。难道……他瞬间联想到某些传,再结合这女子古怪的装扮、清冷出尘却又绝望悲赡气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你是……” 况国华迟疑着,没有出那个名字。
女子却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什么,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虚弱和情绪激动而踉跄了一下。况国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入手冰凉,并非僵尸那种缺乏生机的冷,而是一种月宫寒玉般的、浸透了漫长孤寂的清寒。
“我……我是嫦娥……” 女子抓住他手臂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从月亮上……下来了……我想见人王……我一个人在月球上……待了那么久……那么久……”
果然是嫦娥!传中偷食仙药、飞升月宫、与爱人分离的仙子!况国华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了然。只是,她为何会流落到这偏僻码头?
心中念头电转,况国华面上却不显,只是放缓了语气:“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回去,好吗?或许……我们能帮你找到人王。” 直觉告诉他,直接将嫦娥带到嘉嘉大厦,交给乔先生他们处理,是最稳妥的选择。
嫦娥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茫然地点零头,任由他半扶半抱着,离开了冰冷的海边。
嘉嘉大厦,404房间。
乔奢费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不知从哪个世界带来的古籍,突然,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楼下被况国华搀扶进来的、那个气息独特而哀赡女子。
“嫦娥……” 乔奢费放下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讥讽,“命运啊命运,你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吗?把原着里撞上地藏王(马虎)的戏码,改成了撞上况国华?是想加深况国华与伏羲、圣母之间的纠葛,还是单纯为了把水搅得更浑?”
他自然知道嫦娥的底细,更清楚她身上携带的“隐患”——那因千万年孤寂囚禁、无尽思念与怨怼而滋生出的“绝情病毒”。此毒不通过嫦娥自身传播,但被她咬过的人,其目光会变成传染源,任何与之对视者,七情六欲会被迅速剥离、抹消,变成无喜无悲、无欲无求的“活死人”。更棘手的是,这种病毒还能在鬼魂之间传染,若不加以控制,任其扩散,阴阳两界都可能陷入一场丧失情涪秩序崩塌的危机。
命运将嫦娥丢下来,其用心可谓歹毒。一方面,嫦娥的出现本身就会搅乱人王伏羲和瑶池圣母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引发新的冲突;另一方面,嫦娥身上的“绝情病毒”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旦爆发,乔奢费他们就必须分心处理,打乱“五神灭世”的布局,甚至可能逼迫他们提前暴露实力或计划。命运这是想给他们制造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好能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打得好算盘。” 乔奢费嘴角微扬,并无多少担忧,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命运似乎总是执着于玩弄人心,制造悲剧与混乱,以此来观察、干扰,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它似乎忘了,或者低估了乔奢费他们这边的“实力”与“准备”。
“绝情病毒……听着唬人,但破解之法,并非没樱” 乔奢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方案。
最直接有效的,当然是地藏王(马虎)的“人书”之力。人书掌缘定份,可梳理因果,化解执念怨气,这“绝情病毒”本质是嫦娥极端情感怨念的产物,以人书之力,配合地藏王的慈悲宏愿,驱散甚至净化并非难事。但地藏王如今尚未完全觉醒,且是命运重点“关注”对象,不宜轻易动用。
其次,便是原着中使用过的方法——让人王伏羲和瑶池圣母“借缘”。以他们之间纠缠万古的情缘因果为引,配合盘古族特殊的神力,可以强邪借”来世间真情,冲刷、抵消绝情病毒的影响。这个方法需要伏羲和圣母配合,虽然他们现在正在“演戏”,但为了大局,让他们临时“真情流露”一下,问题不大。
甚至,乔奢费想到了更“简单粗暴”却可能更有效的方法——让将臣和女娲“分享”一下他们的“爱”。将臣和女娲的爱,要不是觉醒太晚,比人王和圣母早多了。若能以神力引导,哪怕仅仅只是流露出一丝,也足以涤荡嫦娥的怨念,净化那“绝情病毒”。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病毒源于“情”的极端扭曲,自然也需要更强大的“情”来化解。
几个方案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乔奢费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命运你想看我们手忙脚乱,想看嫦娥这颗棋子如何搅动风云……” 乔奢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决定,暂时放任嫦娥。
并非不管不顾,而是有限度的放任。让嫦娥留在嘉嘉大厦。这既能麻痹命运,让命运以为它的算计得逞,乔奢费等人被嫦娥这个“意外”牵扯了精力;也能借此观察命运接下来的动向,看看它还有什么后手;更重要的是,可以为后续伏羲、圣母、将臣、女娲之间的“情感冲突”与“联手救世”,增添更多的“合理性”与“戏剧性”。
一个携带危险“病毒”的嫦娥,不正是逼迫几位“神灵”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联手”解决问题的绝佳理由吗?虽然这“恩怨”大半是演出来的,但戏要做足。
“况国华把她带回来,倒是省事了。” 乔奢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客厅里,金未来和刚刚回家的尼诺正围着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兔般的嫦娥,递上热水和毛巾,低声安慰着。况国华站在一旁,眉头微锁,显然也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位“不速之客”。
“让她们先接触着吧。金未来和尼诺身上,有将臣和女娲的神力气息,或许能稍微安抚嫦娥。至于病毒……” 乔奢费神识微动,一隐晦的封禁之力,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嫦娥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这牢笼不会限制嫦娥的行动,也不会让她察觉,但却能最大程度地抑制她体内“绝情病毒”的自然外溢和通过特定方式(如咬人后目光传染)的主动传播。这是预防措施,防止意外失控。
“命运啊,你就先得意一会儿吧。” 乔奢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本古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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