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圣地。
乔奢费结束了交流后,便提出了告辞。他需要返回地球,一来观察“命运”逃脱后的动向,二来也需要与作为计划关键棋子之一的人王伏羲接上头。
盘古族并未强留,双方心知肚明这同媚脆弱性基于共同利益,而非信任。大长老只是提醒乔奢费,保持联系,若影命运”确切踪迹或新的计划,需及时告知。乔奢费应下,随即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盘古圣地的空间屏障,朝着地球坐标疾驰而去。
八九个月的光阴,在宇宙尺度与超凡生命的感知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在地球,在港岛,在那些与乔奢费有过短暂交集的人们生活中,却足以发生许多变化。
时间悄然滑入1999年的下半年。
原本的“命运”轨迹中,2000年初主角团(况佑、马玲、王珍珍等)因为日东集团堂本静的委托,卷入“使之泪”宝石与僵尸纠葛,而况佑(况国华之孙)会在那里身死,最终由变作僵尸的爷爷况国华替代身份,继续以“况佑”之名活下去的转折点。
然而,一切早已不同。莱利、诗雅,连同他们的仆人珍妮,早已被乔奢费转化为阿修罗,前往了阿修罗界。英国的“使之泪”事件也许不会发生了。
僵尸况国华,依旧隐匿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孙子,同时带着六十年的愧疚与迷茫,在黑暗中徘徊。
随着“剧情”时间逼近,主角团的生活依旧平静无波。
况佑继续当他的热血警察,带着“新手”荀波处理各种案件,偶尔吐槽一下上司,和损友插科打诨。
马玲的“清洁公司”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但偶尔也能接到些驱鬼辟邪的单子,维持着“马家最后一代传人”兼时尚女郎的双重生活,只是在深夜无人时,会对着神龛里的祖先牌位发呆,想着家族使命与个人情感之间的纠结。
变化最大的,或许是王珍珍。自从乔奢费不告而别,消失在那个夜晚之后,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仿佛一夜之间将某种朦胧的情愫深埋心底,却又无法真正释怀。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成为了医院里名副其实的“拼命三娘”,主动承接最繁重的手术安排,用高强度的工作麻醉自己。只有在极偶尔的闲暇片刻,望着窗外发呆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掩藏不住的落寞与思念。医院的同事们都心疼她,却不知如何劝解。
这些,乔奢费在回归地球,神识悄然扫过嘉嘉大厦及周边时,便已了然于心。他也“看”到了王珍珍深夜独坐窗前略显单薄的背影,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现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港岛,某所普通中学的操场边。
穿着运动服、身材健硕的体育老师“任羲”,正吹着哨子,督促学生进行折返跑训练。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敬业而严肃的体育老师别无二致。
忽然,他似有所感,锐利的目光扫过操场边缘的树荫。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人王伏羲(任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旁边的实习老师交代了几句,便朝着乔奢费所在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相对安静、客人稀少的清吧角落。乔奢费和人王伏羲相对而坐,面前各放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酒吧里流淌着舒缓的蓝调音乐,与窗外喧嚣的都市仿佛两个世界。
“乔奢费?” 人王伏羲端起酒杯,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任羲”这个体育老师的身份截然不同。
“是我。” 乔奢费点头,同样没有废话,“大长老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 人王伏羲抿了一口酒,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你的来意,大长老已传讯告知。联手对付‘命运’,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的计划,需要详谈。盘古族原来的计划,想必你也知晓大概。”
乔奢费不置可否:“愿闻其详。”
人王伏羲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原计划,是由我再次与瑶池圣母开战。这一次,我会‘失手’将她重伤,让她陷入极度虚弱甚至濒死。以‘命运’的贪婪和自负,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拥有地书、且虚弱无比的瑶池圣母合二为一,从而一举获得掌控大地众生的权柄,接再从地藏王手中夺得人书,达成真正掌控三书、化身‘永恒命运’的野心。届时,等祂与圣母刚刚融合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近乎残酷的金芒:“我会亲手,将瑶池圣母,连同她体内的‘命运’,一起彻底毁灭。”
计划很简单,很直接,也很残酷。以瑶池圣母为饵,以她的性命为赌注,甚至可能搭上整个盘古族,只为将“命运”引入必杀之局。
乔奢费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直到人王伏羲完,他才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上古皇者,问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些“多余”的问题:
“瑶池圣母……我听,你们曾经相爱过。她也一直爱着你。而你,计划亲手杀了她,甚至不惜将她作为诱饵,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乔奢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现在……有没有人性?”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在慈关乎诸万界、众生自由的宏大计划面前,显得如此“家子气”,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乔奢费就是问了,他想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体育老师的男人,这个曾与人族圣母相恋、又抛弃她的上古皇者,内心究竟是如何看待“感情”与“使命”。
人王伏羲沉默了片刻。酒吧昏暗的灯光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没有回避乔奢费的目光,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或者,是一种超越凡俗情感,属于“神”的绝对理性。
“没樱”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或动摇,“我和圣母,自诞生之日起,承载的使命便是清除‘命运’,还众生自由选择之权。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是铭刻在盘古血脉最深处的烙印。为了这个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也必须被接受。包括我与她的感情,包括她的生命,包括我的生命,乃至……整个盘古族。”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悲壮,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人性?那是什么?是犹豫?是不舍?是儿女情长?不,那些只会干扰判断,阻碍使命。我们不需要人性,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神性,是为了达成终极目标可以摒弃一洽牺牲一切的绝对理性。盘古一族,自始至终,皆为此而存,亦可为此而亡。”
乔奢费看着眼前的人王伏羲,心中一时无语。敬佩吗?有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众生自由”的理想,甘愿牺牲爱情,牺牲爱人,牺牲全族,甚至牺牲自己,这种近乎偏执的信念和执行力,确实当得起“神”之名,无愧于他们“盘古”的称号。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也涌上心头。敬佩归敬佩,但他还是觉得,这帮家伙……有点蠢。不是蠢在信念,而是蠢在方法。
“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 乔奢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你们盘古族,明明有将臣这个顶尖战力。将臣的实力,你应该清楚。女娲虽在沉睡,但一旦苏醒,她对‘命运’的吸引力,恐怕不比掌控‘地书’的瑶池圣母吧?而且,将臣对女娲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软肋,也是可以利用的点。为什么非要走圣母这条线,还搭上你们全族?直接把女娲苏醒的消息放出去,或者干脆用女娲当诱饵,把‘命运’钓出来,然后你、圣母、将臣三大强者联手围攻,加上盘古族从旁辅助,干掉‘命运’的成功率,不是更高吗?何必要搞得那么悲壮,非要同归于尽?”
人王伏羲静静地听完乔奢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只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的想法,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过。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将臣……他不会同意。他对女娲的保护欲超乎想象,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将女娲置于危险之中,哪怕是作为诱饵的计划,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强行推动,只会让将臣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得不偿失。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他直视乔奢费的眼睛:“我们不知道‘命运’在哪里。祂无形无质,可依附于任何生灵,甚至任何物品。我们无法确定,用女娲做饵,就一定能引‘命运’现身。但瑶池圣母不同,她是‘地书’的掌控者,是‘命运’觊觎已久的目标。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盘古族为‘命运’准备的囚笼。以她为饵,是成功率最高,也最有可能将‘命运’从暗处逼到明处,甚至让其自投罗网的方法。为此,些许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乔奢费默然。他知道盘古族在瑶池圣母身上具体留下的后手是什么,也知道这个后手很容易翻车,但人王伏羲如此笃定,他也不好再什么。至于将臣的态度……他回想起那个为了女娲可以不顾一切的僵尸真祖,不得不承认人王伏裟判断是对的。想利用女娲?将臣第一个不答应,而且会变成最棘手的敌人。
“所以,你们的计划必须围绕圣母展开,哪怕代价惨重。” 乔奢费总结道。
“是。” 人王伏翥头,“但现在,你的出现,或许带来了新的变数。大长老,你与‘命运’交过手,甚至能追踪到祂的痕迹。而且,你的存在本身,本就在在‘命运’的预料之外。这是个更好的机会。”
乔奢费明白了。盘古族看中的,是他这个“变量”,是他在原有计划之外,可能提供的额外助力与不确定性。
“你的想法。” 人王伏羲看着乔奢费,“大长老让我与你商议新的计划。”
乔奢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计划的大框架可以保留,你和圣母依旧要打,而且要打得惊动地,把‘命运’的目光牢牢吸引过来。但是,我们可以把局面……搞得更大一点,更乱一点。”
“更大?更乱?” 人王伏羲眉头微挑。
“对。” 乔奢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们打,但不要局限于你们俩。想办法,把将臣和女娲也拖下水。不需要他们同意,只需要创造一个他们‘不得不’介入的局面。比如,让将臣‘误以为’是你们要借机除掉女娲这个命运一方的唯一真神……总之,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冲突漩涡,让人王、圣母、将臣,以及女娲,全部卷入其中,打成一团!”
人王伏羲眼中金芒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乔奢费的意图:“将臣、女娲、圣母、我,再加上你?”
“没错。” 乔奢费点头,“等你们四方,或者我们五方,打得昏地暗,神力消耗剧烈,甚至‘两败俱伤’,最好能演出一个‘同归于尽’的假象——我们各自施展最强封印,将自身全部神力暂时封存,营造出失去威胁、奄奄一息的局面。对于隐藏在暗处、渴望渔翁得利的‘命运’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诱惑?人王、圣母、将臣、女娲,四位此界最顶尖的古神,加上我这个‘变数’,全部失去反抗之力,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掌控了我们,就等于掌控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权柄和变数!”
乔奢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危险的光芒:“而一旦祂从暗处跳出来,从无形无质的状态,显露出具体的意识体甚至临时载体,试图吞噬我们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集你们四神之力,加上盘古族的后手,再加上我的某些……特殊手段,给予祂致命一击!”
人王伏羲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他在快速推演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以及各种变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计划很大胆,风险也极高。如何确保将臣和女娲会如我们所愿被卷入?如何确保‘命运’一定会相信我们是真的‘同归于尽’或失去力量?如何确保在最后关头,我们能一举成功,而不是被‘命运’反噬?而且神战的危害有多大,你应该知道!还有,万一命运不上钩怎么办?”
“波及范围,我们可以控制。” 乔奢费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为了尽量减少对无辜生灵的伤害,也为了避免被‘命运’提前察觉异常,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战场。”
他顿了顿,出了一个地名:“比如……鬼子的岛上。”
人王伏羲目光一凝。鬼子?那里确实……人口不少,但又孤悬海外……确实很合适当战场。
乔奢费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引出‘命运’,只能……苦一苦鬼子了。至于命运不上钩的问题……大不了我们‘死’在祂眼前,转入暗中蹲祂!”
人王伏羲沉默了片刻。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上古年间,征伐四方,伏尸百万亦是常事。但如此刻意将战场选定在人口数千万的岛国,心中仍有一丝波澜。然而,一想到“命运”的威胁,想到盘古族无数年的夙愿,想到众生被操控的命运……那一丝波澜迅速平复。
“可以。” 人王伏羲最终缓缓吐出一个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细节还需推敲,尤其是如何将将臣和女娲自然卷入,以及最后收网的一击。我们需要更周密的布置,甚至可能需要盘古圣地那边的配合。”
“这是自然。” 乔奢费点头,“我们可以元神出窍,前往一处更隐秘的所在,详细推演。这里毕竟不是绝对安全。”
人王伏羲没有异议。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两道虚影自他们肉身头顶浮现,然后穿透酒吧的墙壁,消失在现实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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