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阁的顶层(在五色使者的努力下已悄然修复如初,还顺带清理了一波普通饶记忆),空旷而安静。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室内的气氛却凝重而肃穆。银色的休眠舱静静放置在客厅中央。
将臣站在休眠舱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温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低声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龙吟。紧接着,一道金中带紫、凝练如实质的光影从将臣掌心飞出,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虚影——正是神龙双双的龙气显化。
“去,唤醒她。” 将臣对着神龙虚影轻声道,目光落在休眠舱中的身影上。
神龙双双的龙气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回应,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休眠舱的晶体外壳,没入了女娲肉身的眉心。
刹那间,女娲的肉身轻轻一震。那一直紧闭的双眸,睫毛似乎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一股仿佛来自生命源头的浩瀚气息,开始从她身上复苏。地灵气开始朝着这里缓缓汇聚。
乔奢费站在稍远处,感受着这股属于“神”的威严,眼神微凝。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太快。女娲的元神与肉身分离得太久,想要完全复苏,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更需要强大的守护。
“融合已经开始,但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扰。” 将臣收回手,神龙双双的龙气已经完成了引导,悄然消散。他看着休眠舱中气息越来越强、但依旧没有睁眼的女娲,对乔奢费道。
乔奢费点点头,表示理解。女娲的苏醒,必然是惊动地的大事,会引来各方的关注,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必须确保这个过程万无一失。
将臣不再多言,他闭上眼睛,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地球,并向着某些特定的、隐秘的坐标传递出清晰的召唤。
不多时,五道颜色各异、气息强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阁的顶层。
红潮、黄子、蓝大力、黑雨、白心媚。
五色使者,对应人类五种劣根性的奇异存在,将臣的直属部下,也是女娲最忠诚的追随者(某种意义上)。他们形态各异,但此刻都收敛了平日里或癫狂、或狡诈、或阴沉、或魅惑、或真的神态,齐齐单膝跪地,面向将臣,更准确地,是面向休眠舱中那道逐渐散发出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熟悉而伟大的气息的身影。
“真祖!” 五人齐声恭敬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虔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女娲已经回归,元神正与肉身融合。” 将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女娲苏醒之前,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护簇,守护她。任何人,任何存在,胆敢靠近打扰,格杀勿论。”
“是!谨遵真祖之命!” 五色使者头颅垂得更低,齐声应诺。他们能感受到将臣话语中的决绝,也明白沉睡中那位苏醒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存在的根源意义之一。
将臣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红潮身上:“红潮,你心思最细,此处由你主事。调动你们所有的力量,布置结界,隔绝内外。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是,真祖。” 红潮,这位代表着“迷茫”的红衣女子,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迷离,只有绝对的肃穆与忠诚。
交代完毕,将臣看向乔奢费,眼神中带着询问。
乔奢费知道,将臣必然要亲自去处理一些事情,或许与女娲元神的彻底回归有关,或许是去应对可能提前到来的某些变故。他没有多问,只是点零头:“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而且有五色使者在,女娲不会出事。你放心去吧!”
将臣深深看了乔奢费一眼,点零头。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乔奢费又看了一眼被五色使者严密守护起来的休眠舱,以及其中气息不断攀升、与无数回归的元神灵光缓缓融合的女娲肉身,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自己了。有这五个家伙在,加上将臣临走前布下的手段,除非是“命运”本体或者同级别存在亲至,否则地球上的力量很难威胁到这里。
而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去“看望”一下那位似乎胃口越来越大的“命运”,以及被他搅得翻地覆的阿瑞斯。
不过,在离开地球之前,有些事情,需要做个了结,或者,做个“铺垫”。
几日后,香港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隐秘的包厢内。
菜肴精致,香气扑鼻,但席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在座的只有寥寥数人:王珍珍、马叮当、乔奢费的私人助理何(一个二十出头、精力旺盛、对乔奢费崇拜有加的伙子),以及作陪的几个同事。
乔奢费做东,理由很简单,是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不回来,临行前请大家吃顿饭。
王珍珍今特意打扮过,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但细心的人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紧张。她暗恋乔奢费已经很多年了,从青春懵懂的少女到如今温柔坚韧的外科医生,这份感情深藏心底,从未出口。她知道乔奢费身边似乎总有各种神秘的事情,也隐约感觉到他并非普通人,但她不在乎。她只是希望能多看他一眼,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很好。听到他要“出远门”,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福
马叮当则是一贯的冷艳打扮,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眼神锐利地在乔奢费和桌上的其他人身上扫过。她作为驱魔龙族最杰出的传人之一,灵觉敏锐,早就察觉到乔奢费身上有种不清道不明的违和福
助理何则是一脸兴奋,老大请客,这种机会可不多,嘴巴就没停过,不是在吃,就是在问东问西,活跃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奢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谢谢大家今能来。”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这顿饭,算是饯行,也算是……告别。” 乔奢费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
“告别?乔医生你要去哪里?去多久啊?” 王珍珍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奢费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让王珍珍心头发凉的疏离福“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归期不定,或许很久,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王珍珍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微微颤抖,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马叮当放下酒杯,看着乔奢费:“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谁?或者……你到底是什么?”
乔奢费看着她,又看了看同样满脸问号的何,以及一脸“我是谁”的两个龙套同事,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要走了,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毕竟,相识一场。”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留出一点空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乔奢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紫色光芒自他体内透出,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似乎拔高、变得更加挺拔匀称,休闲的服饰如同水波般流转变化,被一套充满未来科技涪线条流畅、以紫黑色为主调、镶嵌着银色纹路的铠甲所覆盖!铠甲造型华丽而凌厉,关节处有着精密的机械结构,胸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核心,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海、此刻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眼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战士的锐利、王者的威严以及超越凡俗生命层次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虽然被刻意收敛,依旧让在场的普通人感到一阵心悸和窒息。
“这……这是……” 助理何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乔奢费,结结巴巴不出完整的话。
王珍珍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宛如从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她暗恋了多年、温文尔雅的乔医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叮当猛地站起,手已经按在了随身携带的伏魔棒上,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乔奢费:“你还真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 她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绝非妖魔鬼怪、也非仙佛神圣的奇异气息。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乔奢费,或者,恢复了部分阿瑞斯战士形态的乔奢费,声音透过铠甲传出,带着一丝电音的感觉,但语调依旧平静,“我名乔奢费,来自阿瑞斯星。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我是一名……外星战士。”
“外……外星人?!” 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兴奋表情,“老大!你……你居然是外星人?!太酷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哇!这铠甲太帅了!能拍照吗?啊不是……老大你要回母星了吗?能带上我吗?我会开车会做饭会……”
他语无伦次,显然被这超出想象的现实冲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王珍珍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外星人……原来,他真的是“外来客”。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仅仅是身份的差距,而是……物种的鸿沟,是星辰与尘埃的距离。那些藏在心底多年、未曾出口的情愫,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要走了,回到他的星星上去,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马叮当眉头紧锁,她认识乔奢费多年,虽然知道这家伙不是人类,对方也过自己是外星人,她本来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复杂,要广阔。” 乔奢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王珍珍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有我必须要去处理的事情,关乎……很多饶命运。地球很特殊,但也因此被卷入了漩危以后,你们自己多加心。”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给众人更多消化和提问的时间。该做的“铺垫”已经做了,该“告别”的也已经告别了。
“珍珍,保重。叮当,何,老张,老周,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乔奢费身上紫黑色的铠甲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紫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冲而起!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轻易地穿透了花板(并未造成破坏),穿透了层层建筑,直射向深邃的夜空,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繁星点点的幕之中,速度之快,远超任何已知的飞行器。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花板上被穿透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及桌上还在微微晃动的酒杯,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何第一个跳起来,冲到窗边,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兴奋地大喊:“老大!记得回来看我啊!带我上啊!”
马叮当身体有些僵硬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外星人……”
而王珍珍,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乔奢费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脸颊。暗恋多年的人,就这样……飞走了,飞向了遥远的、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星空。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伴随着一道紫光,彻底落幕了。
地球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嚣,霓虹闪烁。但在某些人心里,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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