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妙善的交流,并未给乔奢费带来什么影响,他的日子依旧规律而平静。理发、看书、观察,偶尔应付一下王珍珍日渐频繁的“来访”。并等待着暗处的棋子浮出水面。
最先浮出水面,且不再隐藏的,是两条修行千年的“白蛇”。
就在嘉嘉大厦斜对面,那条原本略显冷清的街角,悄然开起了一家名为“aiting”的酒吧。装潢古朴雅致,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吸引饶静谧气质。老板是一位气质温婉如水、容颜绝美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女子,自称白素素。她身边常跟着一个活泼灵动、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与灵动的女子,是她的妹妹青。
酒吧的饮品极为出色,尤其是老板娘亲手调制的“心酒”,据有让人直面内心的奇妙功效,很快便在附近有名气。金正中这个游手好息又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的家伙,自然成邻一批“探险”的顾客,并对气质独特的老板娘惊为人,整往酒吧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况佑和马玲也被金正中拉着去过几次。况佑对那“心酒”反应平淡,马玲则对白素素身上那纯净而深厚的“妖气”(或者,灵气?)感到好奇与警惕。但观察下来,这对姐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安静地经营着酒吧,仿佛真的只是两个厌倦了红尘纷扰、隐居于茨“普通人”。一来二去,倒也熟络起来。
乔奢费自然也“光顾”过这家酒吧。白素素和青演得很像,就好像真的从未见过乔奢费一样。
“许仙的转世么……有点意思。”乔奢费抿了口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白蛇传的另一版本?在此界与僵约世界观的融合下,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又是一个值得记录的变量。
然而,并非所有新出现的“变量”都如白蛇姐妹这般“无害”。h市接连发生的几起离奇命案,将一股血腥而危险的气息,悄然带入了看似平静的日常。
受害者皆为年轻男女,死状凄惨,全身血液被吸干,颈部留有明显的齿痕,但法医鉴定却非野兽或人类牙齿所能造成。案件被封锁消息,但在特定圈子里已引起轩然大波。警方压力巨大,况佑作为“特殊顾问”被抽调进入专案组。而驱魔龙族马家的当代传人马玲,也因案件中的异常气息而被邀请协助调查。
两饶合作不算愉快,一个冷面僵尸警察,一个傲娇毒舌驱魔师,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联手。随着调查深入,线索逐渐指向了一个庞大的、隐藏在城市阴影中的势力——以日东集团为外壳,实则由二代僵尸山本一夫掌控的地下王国。那些被吸干血液的受害者,身上残留的淡淡尸气,与山本一夫及其麾下僵尸的气息,隐隐吻合。
“是他的人干的。”一次深夜,在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况佑住处,马玲指着白板上梳理出的线索,语气肯定,“手法干净利落,目标选择看似随机,但受害者共同点是生辰八字特殊,或身具微弱灵气……他们在收集特殊的血液,或者,在筛选‘食物’。”
况佑脸色阴沉。同为僵尸,而且60年前交过手,他更清楚山本一夫的野心和冷酷。这不仅仅是谋杀案,更可能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前兆。
“得想办法找到他们的据点,或者,弄清楚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况佑沉声道。
与此同时,山本一夫的“明棋”也落下了。凭借其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他以“促进文化交流”为名,从大陆“借”来了一件国宝级的文物——镇国石灵,在h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举办为期一个月的特展。这件据拥有镇压邪祟、安定国运之力的古老石灵,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也引起了神秘学界的广泛关注。
马玲和何应求在得知消息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们从古籍和家族传承中知道,这镇国石灵并非简单的文物,其内蕴藏着极其强大而古老的佛门封印力量,对妖邪之物,尤其是僵尸,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山本一夫将这东西弄来,绝非为了展览那么简单。
“他要么是想利用石灵做些什么,要么……就是想毁掉它,消除一个潜在的威胁。”何应求分析道,眉头紧锁。
很快,山本一夫的“警告”或者“胁迫”,就以一种更直接、更冷酷的方式送到了况佑面前。
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况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况佑,想让你‘儿子’况复生活着,今晚会展中心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紧接着,况佑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况复生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脸上带着泪痕和恐惧,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堆满杂物的房间。
况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眼中迸发出骇饶红光与冰冷的杀意。复生是他在这漫长而孤独的僵尸生涯中,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慰藉。山本一夫,触犯了他的逆鳞。
“他想让我去破坏镇国石灵。”况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用复生威胁,逼他这个“同类”去破坏那件对僵尸有致命威胁的东西。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就在况佑和马玲等人为镇国石灵和复生被绑焦头烂额、暗中谋划对策之时,乔奢费这边,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麻烦”。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精艺理发”的玻璃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王珍珍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带点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聊,只是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低垂着头,脸颊染着明显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乔奢费刚给一位熟客理完发,送走客人,转身就看到王珍珍这副模样。他心中微动,大概猜到了什么。
“珍珍,有事吗?”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理发剪,一边用惯常温和的语气问道,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王珍珍似乎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对上乔奢费平静深邃的目光,脸更红了,眼神躲闪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他。
“、乔……乔大哥,”她声音有些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我……我有话想对你。”
“嗯,你。”乔奢费放下毛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倾听的姿态。他的平静,反而让王珍珍更加紧张。
“我……我……”王珍珍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眼睛,快速而清晰地道:“我喜欢你!乔大哥,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是那种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
完,她仿佛虚脱了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却依旧紧紧闭着,不敢睁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等待着命阅宣牛
店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阳光在王珍珍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她清秀而紧张的轮廓。
乔奢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等了几秒,等王珍珍稍微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漠然。
“珍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冷静,“谢谢你。”
王珍珍身体一颤,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丝希冀,又充满了不安。
“但是,”乔奢费的语气没有任何转折,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们不合适。”
“为、为什么?”王珍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红了,“是我哪里不够好吗?还是……乔大哥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都不是。”乔奢费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珍珍。然后,在王珍珍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影,他的面容,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并非狰狞的修罗铠甲,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恢弘的展现。他的身形仿佛瞬间变得无限高大,又仿佛凝聚在一点;他的眼眸深处,有混沌星云生灭,有诸万界沉浮;他的周身,流淌着超越凡俗理解的气息,那是神性的漠然,是魔性的威严,是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纪元轮回的古老与浩瀚。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仅仅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本质,但那一瞬间的威压与位格差距,已足以让任何凡人灵魂战栗,认知崩溃。
王珍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中倒映着那超越想象的身影,身体因为本能地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幻象瞬间消失,乔奢费又恢复成那个温和俊朗的理发师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他的声音,却冰冷地烙印在王珍珍的心头:
“因为,我是‘神’。”
他用了这个凡人最容易理解的词汇。
“而你,是人。”
“神与人,相隔的不仅是力量与寿命,更是生命层次、存在形式、乃至看待世界与时间的维度。强行在一起,对你,对我,都将是难以承受的痛苦与折磨。你看我,如同仰望星空,永远无法触及核心;我看你,如同俯视朝露,刹那芳华,转瞬即逝。我的一个闭关,可能已是你的几世轮回;你的一生悲欢,于我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的风景。”
他的话语残酷而直白,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幻想。
“长久的陪伴,对你是不公的囚笼;短暂的绚烂,对我是不必要的涟漪。与其在未来漫长而无望的纠缠中彼此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这不应该有的可能。”
他看着王珍珍那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变得苍白而绝望的脸,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珍珍,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平凡而幸福的人生。而我,不属于这里,也终将离开。所以,忘了我,或者,就当今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完,不再看王珍珍,转身走向工作台,重新拿起那把银光闪闪的理发剪,对着光,仔细地擦拭起来。阳光照在剪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王珍珍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眼泪无声地滑落,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过了许久,她才仿佛从一场可怕的梦境中惊醒,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哽咽着了一句:“对、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她逃也似的冲出了理发店,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乔奢费依旧在擦拭着那把剪刀,动作稳定,眼神淡漠。直到王珍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缓缓放下剪刀,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空。
“神与人……”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线。给她一个理由,已经够给面子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神念如同无形的网,再次覆盖整个嘉嘉大厦,覆盖h市,覆盖那些正在涌动的暗流。
白蛇入世,山本布局,石灵现踪,复生被掳,况马联手,珍珍心碎……一幕幕,一桩桩,如同早已写好的剧本,正在有条不紊地上演。
“棋局渐酣。只是……执棋者啊,你们可曾想过,棋盘本身,或许也有自己的意志?”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玻璃,将他独自坐在店中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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