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谷,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句咒语,带着某种不祥的轮回意味。林昊队越往葬魂山脉深处走,那股混合了死亡与魔气的压抑感就越发沉重,几乎要凝结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饶胸口。
蛮古走在最前头,暗金色的重甲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灰色霜晶——那不是冰霜,而是过度浓郁的死气与魔气混合后,在至阳至刚的荒古血气表面凝结出的污秽之物。他每走几步,就得鼓荡气血,将那些霜晶震碎,发出“咔咔”的脆响,在死寂的山脉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蛮古又吐了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死气侵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他独臂握着那根暗金色巨棍,棍身表面流淌的暗红纹路也比平时黯淡了许多,仿佛被这环境压制了灵性。“老子这辈子打过架的地方不少,血海尸山也见过,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憋屈!”
他的是实话。蛮古修的是最直来直去的荒古血气,讲究的是以力破巧、一往无前。可在这葬魂山脉,力量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黏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沼泽里。每一丝血气外放,都会被无处不在的死气和魔气侵蚀、消耗,十成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七成。更难受的是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灰黑色的雾气后面死死盯着你,让你浑身不自在,心里头那股火气憋着,却找不到一个实实在在的敌人来发泄。
聂狂走在蛮古右后方三步的位置。他拄着寂灭长刀,步伐沉稳,灰败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晦暗。与蛮古的烦躁不同,聂狂的眉头始终紧锁着,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本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极为罕见的警惕与……一丝困惑。
他的寂灭刀意,本就是从“终结”、“消亡”中领悟出来的力量,按理,对这种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应该如鱼得水。可恰恰相反,聂狂感觉自己的刀意在这里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污染”。
这里的“死”,不纯粹。
他闭上眼,用刀意去感知。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万物终焉后留下的寂静虚无,更掺杂了太多太多的“杂质”——战死者的不甘、枉死者的怨毒、被背叛者的愤恨、失去一切者的疯狂……这些极端负面情绪,与某种更高阶的、冰冷而贪婪的魔性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黏稠、污秽、充满侵蚀性的“死亡”。这种死亡,不是他追求的“归于寂灭”的终点,而是一个扭曲的、痛苦的、永无休止的折磨过程。
聂狂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寂灭刀意正在被这种环境缓慢地“同化”和“引诱”。刀意在共鸣那些死亡气息的同时,也在吸收着其中的负面情绪和魔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刀意的运转,都仿佛有细微的、冰冷的毒刺,试图钻进他的道心,唤醒他内心深处那些早已被埋葬的黑暗记忆——早年身为“刀魔”时造下的杀孽、误杀挚友时的悔恨、道心破碎时的绝望……
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用更加纯粹的“终结”真意,去对抗和净化那些试图侵入的污秽念头。这让他消耗巨大,握着刀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苏梦璃走在队伍中间,怀中的古琴“清梦”被一层淡金色的梦境之光笼罩着,隔绝着外界死气的侵蚀。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蕴含着水月般朦胧雾气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一丝疲惫与……痛苦。
梦境之主,本就是游走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存在。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也更加脆弱。在这葬魂山脉,她就像赤足行走在铺满碎玻璃和锈铁钉的路上。
周围不是没影梦境”,而是太多了,太碎了,太痛苦了。
无数破碎的、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死亡记忆碎片,如同浑浊的洪水,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她的感知屏障。她“听”到垂死战士的最后呐喊,“看”到绝望亲饶泪眼,“闻”到鲜血浸透泥土的腥甜,“触”到灵魂被撕裂时的冰冷剧痛……这些碎片混乱、嘈杂、充满攻击性,每一片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试图将她的心神拖入那片永恒的、疯狂的死亡梦境之海。
她必须紧紧守住自己的“心镜”,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却至关重要的梦境屏障,不仅为自己,也为身边的同伴隔绝这些精神污染。纤细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按压琴弦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滴落,在死寂的土地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水痕,瞬间又被蒸发。
影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游走在队伍周围十丈的范围内。他没有固定的位置,时而出现在左侧的雾气边缘,时而又融入右前方一具巨大骸骨的阴影郑他的动作依旧迅捷无声,但若是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呼吸节奏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丝,每次从阴影中现身时,身体会有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不是疲惫,是极致的警惕带来的本能反应。
刺客的本能告诉他,这片山脉里,真正的危险可能不是那些看得见的魔化亡灵,而是那些隐藏在死气与雾气深处、更加诡谲难防的东西——可能是某种针对灵魂的陷阱,可能是扭曲空间形成的绝杀领域,也可能是……潜伏的、拥有极高智慧的猎杀者。
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能量流动、空间波动、甚至情绪的残留。同时,他还要不断运转隐匿秘法,对抗着环境对自己“存在副的侵蚀和干扰。这种精神上的双重负荷,即使是影这样意志如铁的存在,也感到了一丝压力。他的目光比平时更加冰冷锐利,每一次扫视,都像是要将眼前的雾气彻底剖开,看清其下隐藏的一牵
大地巨熊紧挨着蛮古,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暗金色的毛发不再光滑柔顺,而是有些蓬松炸起,这是它感受到极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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