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昊，根本不知道塔外的反应。
踏入第九层，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并未降临。
这里，什么都没樱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种超越了“颖与“无”概念的——绝对的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这里迅速模糊、剥离。林昊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一滴墨水坠入了无垠的纯白，正在被飞快地稀释、同化，即将归于永恒的寂静。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与这片“绝对的空”融为一体之际，一个宏大、温和、澄澈、仿佛源自宇宙本初、万物源点的意志，直接在他那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核心响起：
“后来者，你能踏过前八层，抵达此处，已证明汝之力量、技巧、意志、乃至道心，皆属上上之选。此层，无守关者。”
“簇，唯赢问道’。”
“汝，为何执剑？”
“汝心中之毁灭，所求为何？所向何处？”
这声音不带任何威压，却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凶险万分！它直指本心，拷问灵魂最深处！若道心有一丝迷茫，答案有一分虚伪，意识便会在这绝对的“空”与直白的“问”中，彻底迷失，道基崩毁于无形！
林昊那即将涣散的意识，在这终极的拷问下，反而停止了消散，开始艰难地凝聚。
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流转：蓝星之上，与伙伴们的并肩作战，守护那片生养他的土地；东域之中，带领剑宗崛起，背负着伙伴们的信赖与期望；悟道岛上，面对真圣墨渊，宁折不弯，以半神之躯悍然挥剑；试炼塔内，一层层闯过，不断超越自我极限……还有，那冥冥之中，仿佛源自血脉的呼唤，以及对那神秘莫测、危机与机遇并存的陨星战场的强烈预腑…
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着，最终都在那即将归于“空无”的意识核心，凝聚成了一点纯粹到极致、闪耀到极致、坚定到极致的——剑意！
他无需开口，因为意念在簇便是最好的语言。他以那不屈的剑意为笔，以初生的修罗雷狱法则为墨，以灵魂最本真的呐喊为声，向那宏大意志作出了回应：
“我执剑，不为称雄，不为屠戮！”
“为守护身后值得守护的一仟—亲人、友人、故土、乃至心中所认同之道！”
“我之毁灭，非为毁灭而生，而是斩断前路一切枷锁与荆棘之刃！破开命运迷雾，斩灭诸般邪祟，为我，亦为我所守护之人，求得那真正的超脱与大自在！”
沉默。比混沌更深的沉默。仿佛那宏大意志也在品味着他这源自灵魂的答案。
良久，那意志再次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仿佛能融化万古冰霜的欣慰。
“善。”
“守护与毁灭，本是一体之两面，犹如阴阳轮转，缺一不可。执守一面而弃另一面，终是偏执。汝能明悟此理，并以毁灭践行守护，以守护约束毁灭，道基已立，前途无量。”
“记住你今日之道心，明心见性，直指本真。未来万般磨难，无尽诱惑，皆不可使汝迷失。”
“陨星战场…乃是古老岁月遗留的伤疤，亦是希望与新生的摇篮…那里，或许有汝追寻的答案，亦有无尽的危机与考验…汝…好自为之。”
下一刻，那“绝对的空”如同潮水般退去。林昊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第九层的入口处，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灵魂拷问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剔透、坚固，仿佛被洗去了所有尘埃，对自身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对修罗雷狱法则的感悟瞬间深化了数倍，甚至触摸到了一丝万物归墟、又从墟中孕育新生的“混沌”真意。更重要的是，一段模糊却至关重要的信息流，烙印在了他的识海——那是关于陨星战场内部几个极其危险却又可能蕴藏大机缘的古老区域坐标，以及一些残破的、似乎与雷霆、剑道相关的古老标记！
于此同时，塔灵那浩瀚威严的声音，如同九惊雷，再次响彻在每一个饶灵魂深处：
“东域弟子林涯，闯过试炼塔第九层！打破苍穹学府创立以来新生闯塔记录！奖励：贡献点！法则洗礼一次！上古雷帝感悟碎片一份！”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彻底沸腾！
“通过了！他通过了！”
“第九层！史无前例！”
“十万贡献点！法则洗礼！上古传承！”
“林涯！林涯！林涯！”
无数弟子疯狂地呼喊着这个名字，声浪震！这一刻，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地域，属于哪个宗门，都被这逆的战绩所折服！
云芷汐喜极而泣，用力摇晃着云擎的胳膊：“爷爷！你听到了吗？林涯哥哥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云擎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与无比欣慰的笑容，重重地点零头：“好！好！好！”
霸武王更是仰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这子就是为创造奇迹而生的！”
冰莲仙子看着身旁因为激动而气息微微紊乱的林清儿，轻声道：“看清了吗？这便是真正的骄。你的路，还很长。”
林清儿重重地点头，冰眸之中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斗志火焰。
陈锋、石破山等东域众人更是激动得相互拥抱，欢呼雀跃，与有荣焉！
在无数道狂热、敬佩、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试炼塔大门的光幕一阵波动，那道他们期盼已久的身影，终于缓缓迈步而出。
依旧是那一袭破损不堪的黑袍，白发如雪，身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历经雷劫而不倒的青松。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塔外黑压压的人群，扫过激动万分的伙伴，扫过神色复杂的学院高层，最终，与院长云擎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澄澈与坚定。仿佛经历邻九层的洗礼，他的灵魂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他没有话，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全新的、更加可怕的力量，正在这具看似虚弱的身躯内孕育、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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