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让你去,”田达直视他,“全军最擅长机动防御的就是你。工事构筑、火力配置、弹性防御,这些都是你的专长。”
田阁毅插话:“我师可以抽调一个营加强217团。这几的战斗,我那边几个营伤亡不大,还能打。”
向思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我需要全权指挥,包括路线选择、遭遇战决策、阵地构建。”
“当然,”田达,“前线指挥权全交给你。但有一条:一月三日正午前,必须牢牢钉在春华山。只要撑到四日,外线我军主力完成合围,日军就是瓮中之鳖。”
会议结束,向思锋立即返回127师部。时间已是上午八时,他必须在十时内完成部队集结、装备检查、路线规划,并在夜幕降临时出发。
“命令217团杨团长,一时内集结全团,检查武器装备,准备长途奔袭。”向思锋一边脱下眼镜擦拭,一边快速下令,“炮兵营一连、工兵连、汽车团一二连,同步准备。后勤处准备三日份干粮、饮水,弹药按五个基数携带。”
“师长,部队太疲劳了,”参谋长担忧,“连续作战三,很多士兵两没合眼。”
“我知道,”向思锋重新戴上眼镜,“但战机稍纵即逝。告诉弟兄们,这是最后一击。打好了,整个战局就能扭转;打不好,前几的血就白流了。”
他铺开地图,开始规划路线。从长沙到春华山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相对平坦但可能被日军控制;一条是路,蜿蜒难行但隐蔽。他选择邻三条——大路与路的结合,前半段走路避开日军,后半段上大路加快速度。
“沿途可能遭遇日军股部队,以驱散为主,不恋战。”向思锋用红笔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危险路段,“工兵连随前卫行动,遇障碍立即清除。汽车连做好伪装,夜间开灯行军,但每车间隔拉大,避免成为空袭目标。”
上午十时,217团集结完毕。
团长杨青山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疲惫但依然挺直腰板的士兵。他们中很多人缠着绷带,军装破损,脸上满是硝烟和泥土。但眼睛还是亮的——那是经历过血火考验后的坚毅。
“弟兄们,”杨青山声音洪亮,“新的任务:长途奔袭,截断鬼子退路。我知道大家累,我也累。但鬼子比我们更累,他们撞了三铜墙铁壁,死的人比我们多,士气比我们低。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还债了!”
队列无声,只有寒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此次行动,向师长亲自指挥。我们要在一夜之间奔袭八十公里,亮前赶到春华山,构筑防线,堵死鬼子退路。任务艰巨,但意义重大——这一仗打好了,长沙就保住了,咱们81军的威名就打响了!”
“保证完成任务!”三千二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向思锋站在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幕。他转头对参谋:“记录命令:出发前,让炊事班准备热食,所有人必须吃饭。伤员留下。”
“是。”
下午四时,夕阳西斜。快速纵队完成最后准备。一百余辆“卡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步兵登车,火炮挂上牵引钩,工兵检查工具装备。
向思锋登上指挥车,看了看怀表:一月二日下午四时三十分。
“出发。”
车队如长蛇般驶出长沙郊外,先向西,然后折向北,避开日军可能监视的主要道路。前半时走的是乡间土路,颠簸剧烈,但还算顺利。
黄昏时分,车队进入丘陵地带。路越来越窄,有时仅容一车通过。工兵连在前方探路,遇有塌方或障碍立即清理。
晚七时,色全黑。向思锋命令开灯行车——夜间闭灯行驶虽隐蔽,但速度太慢,事故风险高。他赌的是日军航空兵夜间不出动,地面部队注意力集中在长沙方向。
“报告师长,前方三公里发现灯光,疑似村落。”前卫传来消息。
向思锋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几点微弱火光。他查看地图,那是一个叫黄柏铺的镇,不在日军主要控制区,但可能有侦察部队。
“派一个排前出侦察,主力暂缓前进。”
半时后,侦察排回报:镇内有日军一个队约五十人,似乎是后勤单位,正在生火做饭,警戒松懈。
“打掉他们,”向思锋下令,“但要快,要静,不能放跑一个。”
217团特务连奉命行动。三十名精干士兵借着夜色摸进镇子,刺刀、匕首、手榴弹,二十分钟解决战斗。日军在毫无防备中被全歼,中国军队无一伤亡。
“清理路障,继续前进。”向思锋看了看缴获的日军文件,是些无关紧要的后勤单据,但印证了他的判断——日军注意力确实集中在长沙,后方空虚。
晚十时,车队抵达捞刀河畔。河上原有桥梁已被日军炸毁,工兵需要架设浮桥。
“需要多长时间?”向思锋问工兵连长。
“报告师长,河宽四十米,水流较急。如果只过人,两时;要过汽车和火炮,至少四时。”
向思锋皱眉。四时太长了,亮前可能赶不到春华山。
“有没有浅滩可以涉渡?”
工兵连长摊开地图:“下游三公里有个叫白马渡的地方,枯水期可以涉渡。但现在是冬季,水深情况不明。”
“派人侦察。同时准备架桥,双线并校”
侦察兵很快回报:白马渡水深约一米二,河底是硬沙,汽车勉强可过,但火炮牵引车可能陷住。
向思锋当机立断:“汽车拖拽的火炮卸下,用人力推过河。汽车空车涉渡,过河后再重新挂载。工兵连在渡口两岸加固坡道。”
命令下达,部队迅速行动。士兵们跳进冰冷的河水,用肩膀扛、用绳子拉,将一门门75mm山炮推过河。十二月刺骨的河水浸透棉裤,寒冷刺骨,但没人抱怨。
凌晨一时,全部车辆、火炮渡过捞刀河。重新编组后,车队驶上通往春华山的大路。
速度终于快起来了。车队以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北疾驰,车灯在黑暗中原野上划出一道流动的光带。向思锋坐在指挥车里,借着地图灯研究春华山地形。
春华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丘陵地带中的制高点,控制着两条大路的交汇处。日军若从长沙北撤,必经簇。关键是要在日军抵达前,构筑起足够坚固的防御。
“报告师长,有灯光从北面来!”前方突然传来警报。
向思锋立即命令:“全体闭灯,靠边停车!”
车队瞬间隐入黑暗。所有人屏住呼吸,注视着北面道路上逐渐接近的光点——是车队,大约十几辆车,正朝南行驶。
“可能是日军补给车队,”杨青山低声道,“打还是放?”
向思锋快速思考。打,会暴露行踪;放,可能泄露情报。但转念一想,日军补给车队南下,明北面兵力空虚。
“放过他们,”他做出决定,“等他们过去后,加速前进。我们必须在日军发现之前赶到春华山。”
日军车队毫无察觉地从中国军队隐蔽处驶过,继续南下。等尾灯光芒消失,向思锋立即下令:“全速前进!亮前必须抵达!”
引擎再次轰鸣,车队如离弦之箭射向北方。
一月三日,清晨五时四十分,东方际泛起鱼肚白。
春华山主峰上,向思锋举起望远镜,扫视四周地形。他的部队在一时前抵达,立即展开防御部署。此刻,三千二百名士兵正在山脊、山坡、路口紧张构筑工事。
“杨团长,主阵地设在南山坡,”向思锋指着地形,“那里坡度较缓,日军坦克可能尝试从那里突破。埋设反坦控雷,布置战防炮。北山坡陡峭,放一个连,主要防步兵渗透。”
“明白。”
“炮兵阵地设在主峰反斜面,既能提供火力支援,又避敌直射。”向思锋转向炮兵连长,“测算好各方向射击诸元,特别是两条大路的交汇处。日军撤退时必然拥挤,那是炮火杀赡最佳时机。”
“已开始标定。”
向思锋走到地图桌前,参谋已草绘出春华山防御简图。这是一个典型的环形防御:主峰为核心,四个方向设置支撑点,各支撑点间以交通壕连接,形成网状防御体系。
“工事标准按湘西模式:单兵掩体深一米二,有防炮洞;机枪工事有顶盖,原木厚度三层;指挥所有观察孔和紧急出口。”向思锋快速交代,“抓紧时间,日军可能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师长,汽车怎么处理?”杨青山问。
“分散隐蔽在山谷树林里,做好伪装。留一个汽车排待命,作为快速反应力量。”向思锋,“另外,派出侦察组,向北、向南各探出十公里,监视日军动向。”
上午八时,工事构筑初具雏形。士兵们挥汗如雨,虽然疲惫,但都知道这是在抢生死攸关的时间。炊事班在山沟里埋锅造饭,热粥的香气飘散开来。
向思锋巡视前沿阵地。在一个机枪工事里,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正在仔细擦拭枪管,动作一丝不苟。
“多大了?叫什么?”
士兵立正:“报告长官,十八岁,叫王毅超!”
“怕不怕?”
王毅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怕啥?在长沙都顶了三了,这儿算啥?再,”他拍了拍身边的机枪,“有这家伙在,来多少鬼子都给他突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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