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寒暄的暖意还未散尽,林霁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明漪与符青径直单膝跪地,神色郑重而急牵
“师祖,师父,弟子有一事恳请。”
明漪眉峰微抬:“起来。”
“弟子不能等。”林霁抬头,目光坚定,“我要即刻前往西都。”
符青一怔,随即与明漪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符青上前一步,沉声道:“林霁,你刚成仙,根基未稳便急于动武。且你此前违规在城内御剑,按律当禁足三月。西都之事,暂且搁置,三月之后再议。”
“三月?”林霁猛地攥紧手,“弟子等不了那么久!西都局势未明,裴松之一日不除,后患无穷——”
“我让你想清楚。”符青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你现在要去西都,是为了公理道义,还是只为泄一时之愤?”
林霁喉间一紧,却依旧不退:“弟子很清楚自己为何出发。”
符青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南晏辞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安抚:“大师兄,裴松之擅极重,短时间内绝不敢再露头,只会龟缩自保。此刻追去西都,反而容易落入圈套。你刚历劫,先养好状态,听师父的话,好不好?”
林霁跪在原地,指尖微颤,满心急切却被一语点中软肋。
明漪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吧。裴松之跑不了,公道也不会迟。我们先回府。”
她的目光温和却笃定:“你要守的道,不在急躁里,在分寸之间。”
林霁望着她眼底的沉静,终是缓缓松了劲,被明漪扶起,默默站起身。
符青一脸无奈地当了林霁一的陪练,南晏辞趁着这段时间,溜进了江既野的院落。
院门关着,她抬手叩了叩门环,不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石桌旁,江既野正漫不经心地写着教案,听见动静只掀了掀眼皮,见是她,挑了挑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师妹晚上好啊。”
南晏辞径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抬眼看向他时,眼底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字字清晰:“师兄,我要去石楼,收回鼎元拍卖校”
这话一出,院里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江既野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低笑出声,身体向后靠在石椅上,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又藏着几分无奈:“你这是来通知我的吧。”
他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稳:“但你该清楚,鼎元不是块好啃的骨头。十七年前风禾商会就吞了三成干股,背后靠着议会,又跟寻芳阁、横阳派勾连多年,石楼更是三不管的龙潭虎穴。你如今是金丹后期巅峰,在年轻一辈里确实算顶尖,可单枪匹马闯过去,就不怕有去无回?”
“我不是单枪匹马,也不是一时冲动。”南晏辞垂眸,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轻轻推到江既野面前。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泛黄的原始地契,一枚刻着南亦昭私印的令牌,还有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
来惭愧,她上一世一心练剑,和林霁没什么两样。南亦昭留给她的东西很多很杂,是临走时的慌乱,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不希望她在没有能力的时候知道的太多。重来一次,她才能这么快地得到了钥匙。
就储物戒的那些隐藏的机关,起码要元婴中期才能打开,她今生可以逃课,因为储物戒里更多的是认神魂的强度。
她的神魂可是渡劫期的神魂。
她指尖点在地契上:“鼎元拍卖行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产业。风禾商会当年的注资本就来路不正,是趁着我爹离世,钻了空子巧取豪夺。这叠卷宗,是我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他们这些年挪用鼎元资金、勾结横阳派炼制倒卖灵蛇丹、暗中资助人族激进派的证据,桩桩件件都在这里。”
她抬眼看向江既野,眼底满是笃定:“裴松之断臂重伤逃去西都,自身难保,根本没精力回石楼操盘;横阳派在石楼的暗线被沈执敲掉了大半,群龙无首;风禾商会没了裴松之这个内应,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现在正是收回鼎元的最好时机,再晚,等他们缓过劲来,就更难了。”
江既野的目光扫过木盒里的东西,眼底的散漫渐渐收了起来。他早知道鼎元是南亦昭的产业,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却没想到南晏辞早已把所有证据、所有时机都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姑娘的冲动莽撞,只余下谋定而后动的沉稳。
师妹成长的速度,令他咋舌。
“计划倒是周全。”江既野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剑鞘,却话锋一转,“需要我去吗?”
“不需要。“
南晏辞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形挺拔的玄衣青年躬身走了进来,周身萦绕着渡劫期修士独有的道韵,气息稳如磐石,正是刚突破渡劫前期不久的郑硝。
“少主,姐。”郑硝对着江既野拱手行礼,随即转向南晏辞,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脊背挺得笔直,“林嘉已将姐的计划悉数告知,郑硝愿全程护南姐前往石楼,刀山火海,绝无半分退缩。”
南晏辞刚想拒绝,她本来打算带上沈执,郑硝上次擅那么重,这么快出关了?
“郑硝刚入渡劫期,剑意纯粹,战力扎实,同阶之内难逢敌手,非剑修的其他渡劫后期修士也可一战,护着你去石楼,绰绰有余。”江既野将令牌放回她手中,语气散漫却字字笃定,“你的修为太扎眼,容易引起师父的警觉,带上郑硝和沈执,刚刚好。
“可…”
“好啦,我懂师父。“江既野勾起了唇。
南晏辞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以为江既野的拒绝是不放心她,却没想到他替她想得更远。金丹后期巅峰又如何,她总不能永远躲在师父和师兄们的羽翼下,这一次,她要凭自己的本事,拿回父亲的心血,断了裴松之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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