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石门再次无声滑开。门口站着是一个穿着得体灰袍、面容普通到看过即忘的中年人族男子。他微微躬身，语气平板无波：“贵客有何吩咐？”
“我们下单的东西，尽快送来。顺便…”江既野凑了进去，没让楼听风听到。
“好的，大人。”男子恭谨退下，门再次关闭。
“江既野！你好歹背着点我吧，生怕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动作吗？”楼听风恨不得给眼前这人邦邦两拳，但是打不过他。
“无伤大雅，相信听风大人不会介意的。”
“你…”
“不这个了，刚才花了300上品灵石，买了灵蛇丹和鼎元拍卖行所有的信息。”
“你踏马疯了？”楼听风不由得咋舌，300上品灵石，都够一个修士从筑基到修炼到金丹后期所用的所有的灵石总和了，赋好的修炼到元婴期了！
话音刚落，铃铛轻轻响起，一块充满信息的玉简出现在了桌上。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楼听风：不对，我不是队长吗？他刚想和江既野争辩什么，便被打断了。
“队长大人，稍安勿躁。”江既野拿起那枚温热的玉简，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收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这三百灵石，买的不只是信息，更是入场券和风向标。”他指尖灵力吞吐，玉简溢出蓝色的灵气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简图开始流动。
楼听风压下火气，也凑近细看。光幕上的信息流既快且密，江既野却似乎早有重点，手指快速划过，将关键条目筛选、拼凑。
“灵蛇丹的传闻指向几个南荒边境的型黑市，交易方式隐蔽，多与赌债清偿、秘境探险抵押品挂钩。有意思的是，这几个黑市背后，都有寻芳阁的影子。而引起轰动的那一枚拍卖品，正是以寻芳阁的身份寄拍的。”江既野点零其中一条关联图，“看来那狐狸窝，不仅卖情报和风月，也乐意给某些危险交易当一把中间伞。”
楼听风皱眉：“寻芳阁？他们不是一向中立，只做平台吗。”
“是啊，平台。”江既野嗤笑，“可如果平台上流通的货物本身就是火药桶，那这平台还叫中立吗？不过是更聪明的共犯罢了。”他继续往下翻，“鼎元的股东变更记录，明面上最大的变动发生在十七年前，一个叫风禾商会的势力注资，拿走了三成干股。而这个商会，表面上做的是珠宝和稀有矿石生意，在长阳和几个大城都有分号。”
看来南亦昭走后不久，这里就已经被盯上了。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里是南亦昭的产业呢？长阳的鼎元只是因为无主被欺，这边，只怕是有意为之。
“风禾？”楼听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议会首脑的背景。”
“有点远亲，而且关系洗得很干净。”江既野补充道，眼神更冷，“但暗线关联显示，这个商会在石楼的负责人，每隔半月，会去一趟寻芳阁，恰好是阁主梅洛迩每月固定会客的日子之一。”
一条无形的线，似乎在信息碎片中隐隐浮现：寻芳阁提供掩护和渠道，风禾提供资金和某种官方背景的便利，共同影响着鼎元拍卖行，而鼎元则在拍卖那些致命的东西。
江既野心有疑虑，风禾，不是明漪的人吗？
“但这些都只是拼图的一角。”江既野关掉光幕，将玉简收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最重要的信息，炼制地点，工坊，核心的药师或者阵法师等，一点线索都没樱灰爷给的东西，擦边，有用，但绝不沾核心。他也在观望。”
“那还敢卖这么贵！”楼听风恨得牙痒痒，但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刚才背着我又加了码？”
江既野没有否认，走到琉璃屏幕前，调出了鼎元拍卖行今晚的赌局预告。“我让刚才那人，以匿名买家的身份，去下了一个的‘注’。”
“什么注？”
“赌今晚大赌局，妖兽斗场的最终赢家。”江既野指着屏幕上血腥而刺激的宣传画面，那是一只被锁链困住的、双眼血红的六阶铁背猿对阵一条伤痕累累却凶性不减的七环毒蟒，“我赌那头铁背猿赢。”
楼听风不解：“这和我们调查有什么关系？而且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江既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冰冷的弧度，“但千金窟的坐庄管事知道。我要的，不是赢钱，是下单这个动作本身，以及观察谁会因此坐不住。三百灵石的价咨询费刚付，转头就去隔壁赌场下重注，你，一直在观察我们的灰爷，还有那些可能也在盯着百味居的眼睛，会怎么想？”
楼听风恍然：“他们会以为，我们查灵蛇丹和鼎元是假，实际上是想借机在石楼的赌场和黑市里捞偏门，或者试探某种合作的可能性？”
“至少，能搅浑水，让我们的真实目的藏得更深一点。灰爷也不是什么可信任的人。”江既野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队长，接下来，是继续分析这些擦边情报，还是去拍卖行实地转转？”
楼听风看着他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气得又想给他一拳，但不得不承认，这混蛋的思路虽然野，却往往有效。
“我是队长！”楼听风强调。
“当然，您了算。”江既野从善如流，做了个“请”的手势，“队长大人，我们是继续在这里看资料，还是去现场体察民情？”
楼听风深吸一口气，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江既野换成了鼎元那灯火辉煌、却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主楼。
“……去现场。但你给我安分点，不许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挥！”他强调。这种黑吃黑的地方，可得心谨慎，不然容易暴露身份。
“遵命，队长大人。”江既野笑眯眯地应下，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玉牌和玉简，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光。
实地考察是假，近距离观察千金窟的运作，尤其是看自己那个的注会引起怎样的涟漪，才是真。灰爷在观察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试探这片深潭里，到底藏着多少大鱼，以及水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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