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让林嘉故意通过黑市渠道,将一部分伪造的、暗示冉家勾结魔修的账本线索“流”到了冉家手里。里面的东西真真假假,对于冉家这种依附于衡阳派的世家来,这种罪名一旦坐实,符青都不用出手,明漪就会直接下令抹杀。
现在的冉家,就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他们必须找到那个泄密源头,然后——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而裴松之,因为之前石楼的生意往来,加上南晏辞刻意的引导,成了冉家眼中的“头号泄密嫌疑人”。至于南晏辞自己,作为将军府的人,冉家本来应该是不敢动,但江既野上次那么明目张胆的毁了基地,南晏辞也不好打包票,只能先通知师兄。
是不是裴松之做的、账本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现在就是见谁咬谁。
“我不想去…”楼雨眠靠在南晏辞肩上,“怎么还有突然通知,我作业还有好多没写,好烦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你去找一下我师兄,跟他这件事,这样你还有正当理由请假。要是半个时内师兄没回你,你就去找我师父吧。”南晏辞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要去,但也得做好十足的准备。虽然,她不想把符青牵扯进来。
“诶?”楼雨眠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那你…”
“嘘“南晏辞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我回头再给你解释。”她声音压的很低。
楼雨眠看了南晏辞好久,才轻轻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她知道江既野毁了冉家基地的事情,怕南晏辞被报复。
“嗯,去吧。”
裴松之表面神色无恙,还带着笑意,实则指尖发冷,微微颤抖。冉家这次,是在针对南晏辞吗?她总觉得冉家还没有蠢到敢动南晏辞的地步,江既野那疯子动起来手来,可不会留什么情面。
但既然和徐长老点名了要她去,为了在学院的仕途,她没办法拒绝。只是她拿不准,这次,是针对她,还是南晏辞,亦或者,是她们。
冉家的灵舟来的很快。冉家家主冉安亲自相迎,但他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狠戾。
“徐长老,各位同学,欢迎到冉家观摩学习,灵舟上已备好吃食,请各位自便。”
冉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极快地从裴松之和南晏辞身上略过。尤其是看到南晏辞时,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忌惮,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已经得罪了,不如斩草除根的决绝。他们也不是好惹的,符青不轻不重的几句慰问就过去了,当他们是什么?那丫头,哪里比得上冉家数百年的基业。
只要做得干净……只要推给兽潮意外……将军府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冉家怎么样。这是他唯一的生路。别人或许会觉得荒谬,但他知道,横阳派的邪修确实不少,即便他们洗的很干净。而冉家,就是离这个秘密最近的几家之一。现在冉家基地被毁,失去了利用价值,横阳派不会放过他们的。唯有拿裴松之和南晏辞的命,才能换取冉家的一线生机。
南晏辞找了个角落坐下,又可以关注大部分人。原本的打算是等他们动手了,再和师兄发消息,怎么都能等到那一刻,没想到师兄动作太快了,灵网的消息已经来了。
江既野:?滚回来。
南晏辞:上灵舟了。
江既野:到了立马回来,不然我来抓你回去。
南晏辞灵机一动,选择了答应。问到了就在路上了,师兄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刚刚好。
江既野:你就等着被我揍吧。
他想着这丫头要搞事,但没想到是以身入局,究竟是谁教的?可惜江既野还是晚了南晏辞一步。
灵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舷窗外,连绵的山影飞速后退。
裴松之和徐长老坐在单独隔出的客舱内,面前摆着一杯灵茶,热气袅袅,却未曾动过。两人对面,坐着笑容可掬的冉家家主冉安。
舱内一片安静,只有灵舟法阵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冉家主,”裴松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此次考察,行程安排得……颇为急牵学院接到通知到启程,不过三日。不知冉家是遇到了何等要紧事,需如此仓促?”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冉安,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行程。
冉安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裴助教有所不知,近日谷中几头珍稀的“云纹鹿”正值孕期,此时观摩其灵气运转与胎息变化,对药理研学最是有益。机不可失,这才催促学院,唐突之处,还望海涵。陛下深明大义,嘱咐大家要将自家学识与大家共享嘛。”
一旁的徐长老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他看向冉安,语气严肃:“冉家主,学术交流、共享心得自是美意。但如此仓促,行程安保、学生课业协调皆未周全。若因准备不足,在冉家出了任何差池,你我皆难辞其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松之和窗外隐约可见的学生身影,“尤其是,此次队伍中尚有非专修驭兽的师生。”
他的话沉稳持重,点明了学院方的顾虑,也暗自明他的不满。只是他以为,访学是借口,想要请学院的医者才是真。冉家恶名远扬,许多医者都不愿意同他们来往。
冉安笑容不变,应对却更显恳切:“徐长老教训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只想着机缘难得。不过请您放心,冉家内外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所有阵法皆已查验,必保诸位师生安全无虞。”
裴松之轻轻颔首,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微凉的杯沿:“原来如此。只是……”她话锋微转,语气依旧轻柔,“此次名单,似乎不仅徐长老,连我与将军府的南姐,都赫然在粒我与南姐,于驭兽之道皆是外行,冉家主点名邀请,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终于问出了核心。
徐长老也看向冉安,这正是他此行最大的疑虑之一。冉家在外名声虽有些跋扈,但在学术交流上倒从未出过大纰漏,这也是学院最终同意仓促成行的原因之一。可是学术交流,不应当和驭兽专业的学生交流吗?他们药理般即便亲近妖兽,也不怎么沾边。
他便接话道:“不错。松之精于医理,宴辞那孩子更是主修剑阵。点名邀约,冉家主是否另有考量?”他的问题直白了些,带着学院长老的质询意味。更何况,班里的人还要不少世家子弟,哪能让冉家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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