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江既野道，“现在可以放松了，师兄在呢。”
南晏辞低着头，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我刚才……会不会太任性了。”她声问。
江既野沉默了一瞬。“会。”他得很直接。她心口一紧。“但不是坏的那种。”他很快接上，“还有些分寸。”
南晏辞抬起头。“不过啊，分寸这种东西，”江既野看着她，语气温和下来，“本来就是一点一点学的，没人一开始就会。”
南晏辞看着他，没有话，心脏好像慢了一拍，她在反复确认这句话里没有别的意思。在长阳救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毕竟这里，不太讲律法，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既野也不急，伸出手再次给南晏辞疗伤。他的确还是心软了，若不是受伤，他今日也不会这么严厉，在这个世界，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要确保自身的安全性，这是必须要给南晏辞上的课。“今先到这儿吧。再想下去，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师妹今夜怕是要失眠了。
南晏辞“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她不敢什么，怕声音又哽咽起来。
“回去睡觉，明把作业写完，师父会查呢，别像上次那样又迟到了。”江既野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他也不知道让师妹参与这些，究竟对不对。但是没关系，只要师妹想做，那便可以放手去做，他能护得住。
“……好。”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让宴辞脸一红，耳朵开始发烫。
“今晚不用再等消息。”江既野继续道，“真有事，我会让人来找你。”
这句话得很平常，却把她所有没问出口的担心都压了下去。
她点点头。“那师兄你——”
“我还有事。”江既野答得干脆，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还要缓和一些，“明早上不必起太早。”他，“该睡就睡，我要去开会。”今翘掉的会议，能不能就这么翘掉啊，不过那样的话师父会把他腿打折的。
南晏辞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江既野失笑了一声，很轻。“现在才问这个，不嫌晚？”
她抿了抿唇，声道：“那就是会了。”
“会。”他很坦然，“但我乐意，时候总给师父大师兄找麻烦，现在该我还债的时候了。”这话没有任何安抚意味，却意外让人安心。“去吧。”他，“今别再给自己加事了。”
南晏辞终于转身。她不知道什么，毕竟以后肯定还会麻烦师兄的。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跑过去抱了一下师兄：“我明会想清楚的。”她想念师兄的怀抱好久了…
江既野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南晏辞的背。“嗯。”想不清楚也没关系，慢慢教就好了。今的教法，对师妹来还是太凶了一些，他想。
“师兄晚安。”
“晚安。”
南晏辞走了，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才低低叹了一口气。养师妹，是真的不比养孩轻松。脑海中，那短暂的拥抱，却挥之不去。
第二起的时候江既野已经去开会了，给她留好了早餐，甚至还贴心地给她发消息，让她记得写作业。
今的早餐，和昨的不一样，却又合她胃口。
上一世的师兄大多时候温声细语，有什么事都会帮她，想必也没把她真的放在一个可以用的饶位置，而是家里养的师妹，到了后面，他们想教恐怕也有心无力。像昨那样深刻的教学，倒是第一次。
师兄还，最近这几不要去看沈执，这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好多事情，她还不懂，还要学。南晏辞的眼神慢慢有些失焦，怎么重来一世，还是这么无力啊。
两人离开长阳的时候，又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师父若是问起来，你如实便是，不可隐瞒。“
“可…”
“我知道，”江既野打断了她，“师父只有知道了才会问你，你再瞒着也没有意义了，只会点燃他的怒气。”
南晏辞盯了江既野好久，才道：“师兄好懂师父。”也难怪符青对江既野，总是称赞。
江既野微微笑笑。“师父他很好懂的，就像，他也很懂你那样。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互相信任着。“
“我也相信师兄。”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江既野拍拍宴辞的肩，让她放心，他则是去找符青复命。总之躲不掉。
书房里的灯比平时亮，却安静得过分。
江既野刚踏进门，就察觉到不对。符青的消息可不比他慢，长阳的事，或多或少会传入符青的耳朵里，只是，他不知道符青知道些什么。
符青站在案前，没有坐下，手里的文册已经合上，像是等了他一会儿。
“跪下。”
声音冷而短，没有任何铺垫。
江既野心里一沉，却没有犹豫，撩袍跪下，膝盖落地。
“长本事了？”符青开口，“什么时候你开始认为，只要你不，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压得很重。
江既野低声道：“弟子不敢。”
“不敢？”符青冷笑了一声，“那你昨在长阳做的事，算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既野。
“你以为避开将军府，把人丢在外头，我就管不着了？”
江既野没有辩解。
“既野。”符青声音压低，“你是在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点破，将他们之间那层隐隐约约的窗户纸捅破。
屋内一时安静。
“你在替我决定，哪些事我该知道，哪些事我不该知道。”符青继续道，“你哪来的胆子？”
江既野喉咙一紧：“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闭嘴。”符青打断他。
这一声并不大，却足够让空气都冷下来。
符青盯了他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从知道长阳以后，你就开始谋划了吧。”他用的是陈述语气，“我不问，是因为我选择不问。”
“不是因为你可以替我选择。”
这句话落下，分寸被划得极清。徒弟做的事情，本就不该瞒着师父，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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