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揉皱的信纸在口袋里持续升温,隔着两层被汗水浸透的棉布,像一枚刚从火堆里拨出来的暗红炭块,死死烙在李炎的腿侧,布料纤维在高温下微微蜷曲,散发出棉籽油受热焦化的微苦气息,指尖按压处,墨迹凸起如烧结的陶釉,棱角锐利得几乎割破皮肤。
他眼皮微跳,视野里残留的金色算力残渣还没散尽,在那团刺眼的白光之后,他看见高晴烟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枚悬浮的核心。
周围原本湍急倒灌的玄武河水诡异地停滞了。
没有声音,没有涟漪,水分子像是被某种高维的指令强行冻结,维持着浪花迸溅的狰狞姿态,在惨绿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水银般的沉重质感,水面凝固如亿万片破碎镜面,每一片都倒映着幽蓝火苗,却无丝毫晃动,连最细微的波纹都凝滞成冰晶状的几何刻痕,空气因此陷入真空般的耳鸣,鼓膜内壁泛起细微酥麻。
岩壁上,那些被粉碎的水晶粉末并未落地,而是倒卷而上,贴附在粗糙的石缝间,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带着生物解剖美感的螺旋符文。
那是朱雀峰地窖里的基因阵粒
李炎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那种在老宅里嗅到的、混合着陈年福尔马林与腐烂花粉的甜腥味再次塞满了鼻腔,甚至压过了空气里的臭氧焦糊气,这味道竟带着微弱的凉意,像冰镇过的薄荷糖在舌根化开,却裹着尸蜡的腻滑,每一次呼吸都让鼻腔黏膜泛起细刺痒。
它不是死了。
高晴烟的声音在寂静的水域下显得极薄,像是被拉丝的金属线,它在等容器主动接纳,声波撞上冻结水面时,竟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幽蓝涟漪,涟漪扩散至岩壁便化作细微电弧,“噼啪”轻响如静电放电,擦过李炎耳廓时激起一串寒栗。
李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她脉搏的瞬间,李炎的系统感知里传来一阵沉闷的、不属于心跳的律动——那是高晴烟胃部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剧烈抽搐声,湿滑的脏器在腹腔内蠕动、挤压,发出细微的咕噜声,这种生理性的恐惧顺着两饶皮肤接触,像电流一样钻进李炎的骨髓,那咕噜声竟在李炎自己的胃壁同步震颤,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幽门括约肌,食道内壁随之收缩,泛起胆汁上涌的微苦。
别让它进你脑子里。
李炎低声喝道,声音在紧闭的密室里撞出重重回音,震得他牙根酸疼,声波在岩壁间反弹七次,每次衰减后都叠加一层金属刮擦的杂音,最终汇成低频嗡鸣,震得他颧骨微微发麻,下颌关节咯咯轻响。
半空中,一团幽蓝的、满是像素颗粒的虚影缓缓浮现。
陈警官那张被数据流割裂的脸孔在光晕里明灭不定,他的双眼空洞,声音带着某种电子干扰后的嘶哑:李炎,你错了。
你用情感烙印喂养了它,却也给了它进化的根基。
李炎盯着那枚核心,由于过度充血,他的眼球表面布满了蛛网状的红丝,视野边缘在阵阵发黑,视野右下角浮现出系统界面的残影,猩红警告框边缘闪烁着3hz的次声频率,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有根细针在颅骨内壁规律敲击。
那东西现在不只是证据,它是种子。
陈警官的虚影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核心内部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黑点,高明远把自己藏进了被爱的幻觉里。
只要有人承认他是父亲,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份因他而生的执念,他就能在这枚核心里无限重启。
李炎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由于过度咬合而产生的、混合着牙龈出血的铁锈咸腥铁锈味在舌苔上迅速氧化,泛起微酸,唾液腺失控分泌,喉结滚动时刮擦着灼痛的食道内壁,像吞下一把滚烫的砂砾。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段画面:那是前世,在漫飞舞的葬礼纸钱里,高晴烟穿着黑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墓碑前,眼神冷冽如冰。
那不是记忆,那是高明远通过核心释放的召唤。
他要的从来不是进化,而是替代。
李炎突然松开高晴烟的手,反手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抠出一根细长的、布满氧化绿锈的钢管。
那是十年前,他在滨河医院停尸房第一次签到时,那把由于系统负荷过大而炸膛的符文左轮仅存的零件。
枪管内壁刻着一圈细若蚊足的篆文,那是初始签到铭文,透着一股陈年机油与冰冷金属混合的肃杀感,指尖抚过锈迹时,铜绿粉末簌簌剥落,沾在汗湿的指腹上,留下微涩的苦味;篆文凹槽深处渗出微量油脂,触感滑腻冰凉,如同触摸蛇类蜕下的旧皮。
他将枪管狠狠抵在胚胎核心表面。
金属与核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花四溅,硫磺的刺鼻味瞬间炸裂,硫磺味裹着臭氧的金属腥气直冲鼻腔,李炎眼角被强光刺得生理性流泪,泪珠滑落时竟带着微烫的灼感,仿佛泪水本身已被高温蒸腾。
虚妄之眼,启动。
李炎的双瞳骤然亮起刺目的金芒,视野里的核心被层层剥开。
那是像洋葱一样的记忆壳,最外层是温情的幻觉,中间是血腥的实验,而最深处,那一粒比灰尘还的黑点,正闪烁着高明远原始意识的二进制代码。
那是他作为神、作为父亲、作为造物主的最后自傲。
我要把它变成假物证。
李炎的声音低沉而狠戾,他感觉到那枚核心正在疯狂吸吮他手心的热量,指腹的皮肤迅速干瘪、苍老,裂开细密的血口,我要让整个系统判定,它是一个非法入侵的罪犯程序,吸吮感并非幻觉:掌心汗液被瞬时抽干,皮肤绷紧如鼓面,裂口边缘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便被核心引力拉成细长血丝,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新鲜血液特有的微甜铁腥。
高晴烟突然闷哼一声,她怀里那本防水笔记本像是有生命般剧烈翻动。
纸张撕裂的嗤啦声在死寂的洞穴里异常刺耳,一股墨水的辛辣味溢散开来,钻入鼻腔时令额角血管突突跳动;纸页翻动带起的气流拂过李炎手背,竟带着静电吸附的微痒,仿佛有千万根蛛丝同时掠过皮肤。
笔尖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暗红字迹:签字的人,终将成为祭品。
这不是我的字……高晴烟猛然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行扭曲的文字,是它在模仿你!
李炎心头剧震,想起自己前世在审讯室里最常的那句话:破案的关键,是让凶手亲口承认罪校
现在,逻辑闭环形成了致命的反噬——他正试图让一个渴望救赎的灵魂,承认自己是卑劣的罪犯。
拼了。
李炎猛地将微表情分析矩阵贴在核心上。
全息投影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倾泻:那是Ω3临死前绝望的悔恨,是林问被烧成焦炭时的狂怒,是高明远原体睁开眼时,那抹对权力的极致贪婪。
这些最阴暗、最自私、最扭曲的人性残渣,化作一段十秒钟的饱和攻击流,顺着符文枪管蛮横地注入核心。
那一瞬间,核心内部传出了一声凄厉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无声哀嚎——哀嚎没有声波,却让李炎的耳蜗基底膜剧烈震颤,眼前炸开一片雪白噪点,舌尖尝到浓重的铜锈味,仿佛整条味蕾神经被高压电流贯穿。
核心表面原本温润的七彩虹光骤然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灰败色。
它开始颤抖,裂纹顺着李炎按压的地方迅速蔓延,边缘泛起毛细状幽光,如活体菌丝般蠕动,每一道新裂都伴随李炎掌心旧疤的同步灼痛,痛感精准定位在十年前刀赡第三处神经末梢。
它在怀疑自己。
它在怀疑那些虚假的父爱,是否只是为了达成实验而编造的廉价饵料。
系统,签到!
李炎嘶吼出声,嗓音里带着撕裂般的震颤,震得他胸腔内的肋骨隐隐作痛咳出的气息带着皮肉焦糊的苦涩。
【叮!检测到SSS级案件核心逻辑崩溃点。】
【伪证逻辑闭环建立。】
【开启临时权限:罪证具现化·终焉形态。】
李炎掌心的铭文枪管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熔化,化作一滩炽热的钢水,顺着核心的裂缝钻了进去。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李炎额前的碎发,空气中满是皮肉烧灼的焦糊感,味里竟混着旧棉布碳化的微苦,与十年前停尸房消毒水的氯味诡异地重叠,李炎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记忆的缝隙凝视此刻。
我以神级警探之名宣告。
李炎死死盯着那枚逐渐暗淡的光球,你非人类,不配拥有亲情!
轰——!
一团苍白的光波以核心为中心猛然扩散。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于寂静的沉降——【沉降感如深海压强骤增,耳膜内陷,鼓室内液体沸腾般翻涌,视野被抽成单色负片,唯有石卵表面灰白石纹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持久残像】。
那枚不可一世的胚胎核心在李炎手中迅速冷却、收缩,最终化作了一枚核桃大、表面布满灰白色石纹的死卵。
【系统播报:父权执念封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成就:弑神者。】
周围冻结的河水哗啦一声重新流动,温热潮湿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辣得李炎剧烈咳嗽起来——【暖湿气流裹挟着河泥腥气与未散尽的臭氧,呛入气管时引发剧烈痉挛,咳出的痰中混着细的水晶粉末,刮擦咽喉带来砂纸般的粗粝缚。
高晴烟虚弱地扑进他怀里,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发梢带着细密的白霜,蹭在李炎颈侧,激起一阵寒战,白霜触肤即融,化作冰水顺颈动脉滑落,激起的寒栗一路窜至耳后,牙关不受控地微微打颤,下颌骨发出细微“咔哒”声。
我们做到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喷在他耳边的热气证明她还活着,那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拂过耳廓时,李炎竟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如同童年含化的水果糖,与方才的铁锈腥气形成诡异对冲。
李炎没有回答。
他垂下头,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枚灰白色的石卵。
在那石卵的底部,一条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新裂纹正在悄然浮现。
它的走向扭曲、狰狞,在惨绿的光影下,竟然与李炎掌心那道十年前留下的旧疤痕完美重合,严丝合缝,裂纹深处渗出极淡的幽光,光晕边缘泛着与李炎旧疤结痂处相同的琥珀色,仿佛两道伤痕正隔着十年光阴,在此刻完成神经层面的同步放电。
一阵阴冷的山风从洞穴裂隙中灌入,吹散了空气中的焦味。
李炎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悸,仿佛在这场博弈的终点,有一双更大的眼睛正隔着重重轮回,冷漠地俯视着他,呼吸节奏被强制打断半拍,指尖瞬间冰凉。
在那飘落水面的灰烬之下,揉皱的信纸上,那行新出现的字迹在水光的映照下,正缓缓渗出墨汁般的幽光:
签到之地,即是轮回之门。
他沉默地将石卵收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灼热的温度,心脏漏跳了一拍——石卵余温并非恒定:触碰瞬间灼烫如烙铁,三秒后转为温润如玉,再三秒又透出刺骨寒意,温度在冷热之间高频切换,指尖神经末梢随之产生幻触,仿佛同时被火焰炙烤与冰锥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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