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广场上,脚手架的影子像巨大的兽骨横亘在地面,铁锈味混着雨前湿土的腥气,在夜风里浮沉;阴影边缘泛着青灰冷光,仿佛刚从冻尸柜里拖出来的骸骨。
李炎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后,手指在沾满灰尘的回溯仪按键上悬停,指尖传来粗粝颗粒刮擦皮肤的微刺感,指腹下是金属键帽凝结的薄层潮气,凉得像一块刚从冰柜取出的证物袋。
那种辣油的灼烧感还没完全退去,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却毫无征兆地开始升温,紧接着震动像电流一样钻进尺骨——热流顺着桡动脉直冲肘窝,震颤频率与他左耳鼓膜的嗡鸣共振,仿佛有根细钢针在颅骨内侧来回刮擦。
视网膜左下角,一行猩红的字并不是浮现在屏幕上,而是直接烧录在他的视觉神经里:
【警告:检测到警局主数据库异常访问。】
【来源判定:内部Ip - 权限所有者:李炎(001号密钥)。】
李炎瞳孔骤缩成针尖大。
他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那正在访问数据库的人是谁?
他迅速拉下战术目镜,调取后台日志。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显示,那个“他”正在申请调用“全城公民罪恶值评估模型”——这是乌托邦一直想要染指,却被警方层层加密锁死的潘多拉魔海
“想用我的手去拉闸?”李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干扰代码,但并没有切断连接,而是像钓鱼一样极其缓慢地放开了一丝权限,“行啊,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法官。”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是软底鞋踩在防尘布上的声音,布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近乎蚕食桑叶的细响,每一步都裹着高晴烟发梢飘来的雪松香,清冽中透出一丝被体温烘暖的微甜。
高晴烟不知何时绕过了警戒线。
她看着李炎的背影,那件黑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岩石,风衣下摆扫过她腿外侧,布料刮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战栗,而李炎肩胛骨绷紧的轮廓在昏光里凸起如刀锋,几乎要刺破衣料。
“你又在硬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气音拂过他耳后碎发,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像静电掠过裸露的神经末梢。
她看见李炎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正在痉挛,指节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汗珠坠地前在空气里拉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砸在制服领口时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秒针跳动在空心颅骨里。
那是大脑正在承受超负荷运算的生理反应。
高晴烟没有犹豫,指尖夹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梦引石”,猛地贴上了李炎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脉搏处,石头触肤的刹那,一股冰泉般的凉意顺着桡动脉逆流而上,皮肤表面瞬间激起细颗粒,而石面微光映在她瞳孔里,竟像两簇幽蓝鬼火在跳动。
“通袱解。”
咒语落下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扩散,视野边缘骤然泛起水波状的畸变,耳道深处响起低频蜂鸣,仿佛整个头颅正被塞进一只嗡嗡作响的真空罐。
并没有预想中的防御机制,因为李炎的所有精神壁垒都用来对抗那个入侵者了。
于是,她毫无防备地跌进了那个男人最深层的意识裂隙。
那不是警局,也不是案发现场。
那是一间惨白的手术室。
少年模样的李炎被拘束带死死绑在金属台上,眼皮被撑开,无数根探针插满颅骨,无影灯的光不是亮,是烫,像熔化的玻璃浆糊在视网膜上;金属台面透过单薄病号服传来刺骨寒意,冻得尾椎骨一阵阵发麻;探针插入颅骨的“咔”声被放大百倍,每一下都震得她牙槽酸软。
耳边没有惨叫,只有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读数:“情感剥离进度73%……痛觉神经阻断失败……继续加大电压。实验体编号Ω-original,确认存活。”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冰冷顺着梦引石反噬回来,高晴烟像是触电般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立柱上,后脑磕上混凝土的钝痛炸开,鼻腔里瞬间灌满陈年灰尘与铁锈混合的干涩腥气,胃部剧烈抽搐,喉头涌上一股胆汁的苦味。
“他们……他们对你做过和Ω0一样的事?!”她声音嘶哑,看着李炎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剧痛。
李炎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甩了一下手腕,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那是过去式。”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只有尾音里带着一丝沙砾般的粗糙,“那是上一辈子的烂账。现在我要处理的是——有人想用我的名字,屠了整座城。”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巨型广告屏、交通诱导屏,甚至是路边便利店的电视机,在同一秒钟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啸叫,高频尖啸撕裂耳膜,鼓膜嗡嗡震颤,连舌根都泛起金属锈味;屏幕爆闪的强光在视网膜上灼出残影,像十几把烧红的匕首同时捅进眼睛。
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在这一瞬仿佛出现了心脏骤停。
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刚响起,所有屏幕上的画面就被一张扭曲的人脸覆盖。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张由无数镜面碎片拼凑而成的头颅。
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个市民惊恐的脸,镜面折射的光线在瞳孔里乱窜,像一群受惊的银鱼;碎片边缘锐利如刀,割得眼角微微刺痛。
“李炎。”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回音,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话,声波在胸腔里形成共振,肋骨隐隐发麻,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镜面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直视着广场中央的李炎:“你身为审判者,却纵容腐败,包庇弱者。你的情感逻辑已成为正义的病毒。现由我——唐门·终,代挟净化’。”
屏幕下方滚过一条血红的数据流:【终极审判倒计时:6。
罪恶清除程序已预加载。】
广场外围开始出现骚动,远处警笛声四起——警笛由远及近,音调忽高忽低,像一把锯子在神经上反复拉扯;人群奔逃的脚步声混着鞋底刮擦水泥地的刺啦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紧的杂音洪流。
李炎盯着那张脸,眼神却越过了屏幕,锁定了数据流背后那条极其隐晦的信号频段。
“这就是你们的后手?”他低声自语,手按在系统面板的虚空处。
对方必须维持这种全城广播级别的数据链连接,才能实时操控系统。
这既是示威,也是暴露。
只要顺着这条狂妄的信号逆流而上,就能找到那个藏在深海里的密钥入口。
他在物理键盘上输入了一串伪造的“审判授权码”,那是他故意留出的破绽。
与此同时,他在意识中狠狠按下了那个签到按钮。
【签到——目标:警局主机房(远程映射)。】
【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神级技能·意识渗透。】
【明:可将思维短暂数据化,强行切入目标网络。
代价:每分钟消耗现实时间心跳加速10次,若超过生理极限,脑死亡。】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仿佛有人抡起大锤砸在肋骨上——咚!
那一声闷响在颅骨内壁反复弹跳,耳道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舌尖尝到浓重铁锈味,像刚咬破一整块生铁。
李炎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铁锈味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虚妄之眼”碎片,直接捅进了终赌数据接口,碎片边缘割开拇指指腹,温热的血珠渗出,与接口金属接触时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焦糊的塑料味。
“给我……滚出来!”
世界在他眼前崩解。
并没有绚丽的光影,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踏空,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银白色荒原,失重感攫住胃袋,耳压骤变引发耳膜胀痛,喉咙发紧,仿佛被塞进真空舱;脚下镜面大地冰冷刺骨,寒气顺着袜筒蛇行而上,腿肌肉本能绷紧。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风,只有无数条粗大的、由二进制代码构成的锁链横贯长空。
地面是镜面做的,无数个长着同样面孔的傀儡在镜面上机械地巡逻,镜面反射的冷光扎得眼角发酸,傀儡足底与镜面摩擦发出单调的“咔、咔”声,像坏掉的节拍器,每一下都精准踩在他加速的心跳间隙。
这就是唐门眼中的世界。
在这片逻辑的迷宫里,李炎被迫共享了唐门的视角。
他看到了那个被家族抛弃在地下室的孩子,看到了那个被强行关进“镜面牢笼”接受逻辑重塑的过程。
“情感是病毒,混乱是原罪。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终结痛苦。”
这句刻在每一行代码底层的话,像是一道道鞭痕。
在荒原的尽头,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疯狂地编写着程序。
那是王慕白残党,他正在构建一座巨大的黑色旋为—“道德清除程序”。
一旦运行,所有被判定影罪恶记录”的人类意识,哪怕只是偷过一块面包,也会被上传至这个旋涡,绞碎成纯净的数据肥料。
“你们不是在净化世界。”李炎的数据体在荒原上狂奔,他在心中怒吼,“你们是在格式化人性!”
就在他即将冲向旋涡核心时,一道苍老且残破的蓝色数据流突然从地底涌出,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虽然由噪点构成,却依旧带着那股老派警察的倔强。
“别往前了,李。”陆振东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核心区全是逻辑同化代码,再深入,你会被他们吃掉,变成第101个唐门。”
“我不怕变成他们。”李炎停下脚步,他的数据体因为心跳加速而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我怕如果我不去,这城市里就再也没人记得,为什么而战。”
他抬起那只正在数据化的右手,掌心里并没有武器,只有一串他在前世卧底时,刻在骨头里的编号。
Lx0927。
那是他第一次牺牲时的警号,也是在这个被篡改的世界里,唯一一段不属于“乌托邦”逻辑库的原始代码。
“道德锚点,植入。”
他猛地将这串编号拍向脚下的镜面大地,掌心与镜面接触的刹那,一股滚烫的灼痛炸开,仿佛烙铁印上皮肤;编号字符迸发的金光刺得他闭眼流泪,泪液滑落时竟带着静电噼啪的微麻福
这不是病毒,这是一段关于牺牲、犹豫、不完美但温热的“人性记忆”。
刹那间,银白色的荒原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最近的三具镜像傀儡突然停下脚步。
它们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原本指向李炎的枪口竟然迟疑着偏转,最终死死锁定了正在编写程序的王慕白残党。
这一刻,逻辑出现了悖论。
因为在这个名为Lx0927的变量里,正义并不是绝对的计算,而是保护。
“不可能!”唐门·终那宏大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响,“低等的情感代码怎能干扰高等逻辑回路!”
“因为你们算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良心这东西,不兼容。”
李炎冷笑一声,意识在即将过载的前一秒被系统强制弹出。
现实世界里,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每一次搏动都顶着肋骨内壁,像困兽用头猛撞铁笼;汗水浸透后背制服,布料紧贴皮肤,黏腻冰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焦糊味。
他颤抖着拔出那个已经滚烫发红的U盘,金属外壳烫得指尖一缩,掌心留下清晰的菱形灼痕,皮肉微微发红,却奇异地不疼,只有一种被数据余温持续炙烤的麻木福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他已经拷贝下了那个核心密钥的片段。
远处钟楼上的电子屏闪烁了两下,灰色的光芒取代了血红的倒计时。
【数据风暴预警:核心区受侵入。防火墙重组汁…】
风更大了——卷着广场施工堆料区飘来的石灰粉与铁屑,呛得人喉头发痒;风衣下摆狠狠抽打在大腿外侧,发出沉闷的“啪”声,像一记记耳光。
一张泛黄的稿纸被风卷着,从高晴烟随身的手包里滑落,正好贴在李炎脚边的地面上。
那是《最后一个警察》未公开的终章手稿。
在被雨水打湿的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墨迹未干的新字,字迹潦草而狂放,正是李炎刚刚在数据世界里留下的最后宣言:
“这一次,我从内部撕开你们的壳。”
李炎弯腰捡起那张纸,将其折叠塞进U盘的保护套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身看向市局大楼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但地下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走吧。”他对惊魂未定的高晴烟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冷静,“去机房。有些东西,得亲手插进去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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