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按在石门冰冷的凹槽上,指腹抹过三道陈年血痂——那是高晴烟昨夜试阵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自己的血正顺着槽壁蜿蜒而下,像一条苏醒的赤蛇。
那股原本如尖锥般刺入脑户的眩晕感,在血水填满石门槽缝的瞬间,突兀地转化成了一种极其黏稠的拉扯力,仿佛有无数冰凉丝线从颅骨缝隙钻入,缠绕着脑干缓缓绞紧。
【检测到高氏血脉高频共鸣。】
【外部能量源:容器(高晴烟)已就位。】
【启动“维度具现”预备程序——目标:时空锚点同步。】
视网膜上的系统字体不再是惨淡的白,而是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翡翠色,边缘还拉扯着丝绸般的血光,每一次明灭都像针尖刮过视神经末梢。
李炎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校准,每一下搏动都震得肺腔隐隐发麻,耳道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台生锈的老式座钟在颅内滴答倒计时。
他能感觉到上方祠堂里传来的震颤,那是高晴烟在搏命,那种同频共鸣的灼热感顺着那块刻着“L”的铜钉,穿透岩层,几乎要将他的掌心烫穿——铜钉表面浮起细密水汽,蒸腾出一缕带着金属腥气的白烟。
想要神格?行啊,那就看看你的胃口够不够大。
李炎撑着颤抖的膝盖站起,反手一脚踹在那扇名为“逆相门”的石板上。
石门并未爆裂,而是如活物般向内塌缩,整面岩壁化作旋转的墨色漩为—他踹出的右腿尚未收回,身体已被裹挟着坠入失重深渊,下坠时耳膜被骤然压扁,发出沉闷的“噗”声。
随着指令覆盖,整座倒置空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是百吨废铁在液压机里被反复碾压、延展、撕裂。
头顶悬挂的桌椅像是融化的蜡滴,拉长、扭曲,最后随着重力的瞬间归位,轰然砸落在地,震得青石板缝隙里簌簌落下陈年灰粉,呛得人喉头发痒。
那条原本违背物理规律向上奔涌的水流,在李炎脚下猛然炸开,水花撞击石阶,溅起的水雾里混合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高温灼烧过的塑料焦糊气——那是系统强行撕裂维度的代价。
螺旋状的阶梯在水雾中向地底延伸,每一级台阶的侧面都镶嵌着磨损严重的显示屏,玻璃表面布满蛛网状划痕,指尖擦过时传来粗粝的砂纸福
李炎迈步向下走去,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每一步都像踩进半凝固的沥青里,鞋跟陷进青苔与冷凝水混合的滑腻泥层。
第一级台阶。
显示屏闪过一片雪花,随后定格在一间充满镣温冷气的实验室。
无影灯下,几个穿着铅防护服的人影正围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型培养舱。
舱内悬浮着两个胚胎,编号分别为Gm-001-L与Gm-001-0。
第二级台阶。
画面切换。
那是“0号禁闭室”的铁门,门缝里塞着一张稚嫩的涂鸦,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人。
一个苍老的手掌伸过来,将那张纸撕成碎片。
李炎的呼吸变得灼热且急促,左眼开始不受控地流泪,咸涩的液体滑过颧骨时,竟带着实验室消毒水的冷腥——那味道直冲鼻腔,像一根冰针扎进额窦。
这些画面不仅仅是影像,随着“维度具现”的激活,那股冰冷的实验室消毒水味、仪器运转的低频电流声(嗡…嗡…嗡…),甚至连那股绝望的窒息感,都透过空气直接压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战栗。
“这就是你要的传承?”
李炎的声音在寂静的螺旋阶梯里回荡,带着一种剥离了感情的冷硬,余音撞在石壁上,碎成三叠渐弱的回声。
此刻,祠堂上方的空气已然液化,泛着琥珀色粘稠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温热的树脂。
高明远·零那只机械义眼捕捉到了这种维度层面的坍塌,他贪婪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了高晴烟抛出的那个“伪承印”虚像。
在克隆体的视界里,他看见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看见了高晴烟跪在他脚下献出所有异能的幻象。
这种由“梦织术”编织的虚假满足感,就像高纯度的毒品,瞬间麻痹了他的逻辑判断模块。
“终于……完成了。”
他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一丝极其隐蔽、细若红发的虚影,顺着他吸纳的翡翠能量流,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李炎留在高晴烟发簪里的“虚妄之眼”碎片。
“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成不了高明远吗?”
李炎的声音突兀地在克隆体的脑海中炸开,不带一丝温度,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肉时的那声闷响,同时左耳深处响起一声类似教堂管风琴低音的嗡鸣——沉重、悠长、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
高明远·零猛地僵住,周围那些本该是神圣祭坛的墙壁,此刻竟如同坏掉的显示屏一般,浮现出成百上千个杂乱无章的画面:雨夜的审讯室、废弃工厂的爆炸、满地横陈的尸体、以及那个在烈火中嘶吼的王牌刑警。
“闭嘴!我就是他!我是他意志的延续!”克隆体愤怒地咆哮,机械义眼因为过载而冒出细的电火花,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是人,你是零件。”
李炎已经走出了阶梯尽头,站在祠堂下方裂开的缝隙里。
他满脸血污,左手按在地面的阵眼上,右手却死死攥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钉,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清明,“他有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他制造了你。但遗憾之所以是遗憾,是因为它独一无二。你这种按程序运行的废铁,连痛苦都是复刻出来的,也配叫神?”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裂开。
【“时空牢笼”——已锚定。】
七道铭刻着暗红色咒文的粗大锁链从地底喷薄而出,它们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数据编织而成的逻辑死循环,锁链表面浮动着烧灼般的像素残影,掠过皮肤时留下灼痛的静电福
锁链贯穿了王座,将那个还在自我挣扎的克隆体死死缠绕。
幻境瞬间反噬。
高明远·零发现自己置身于那个冰冷的实验室。
他看见年轻的高明远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李炎,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对不起……我需要一个不会背叛的儿子,所以我必须把你扔掉。”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克隆体耳边不断重叠,“你只是个备份……只是个备选方案……”
“不——!”
现实中,血色王座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哀鸣声拖着长长的、衰减的泛音,震得人牙根发酸。
翡翠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逆流,原本被抽取的能量顺着李炎布下的反向通道,呈扇形朝四周崩裂,空气被撕开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浓烈的臭氧与烧焦羽毛的混合气息。
李炎踉跄着从地道口爬出。
他的肺部火烧火燎,每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咽喉深处的铁锈味,舌尖尝到血的咸腥,耳道里残留着管风琴嗡鸣的震颤余波。
脱力感让他几乎站不稳,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一双带着冷香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高晴烟浑身被冷汗浸透,肩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紫色,散发出微腥的铁锈气。
她死死盯着那个在王座上扭曲、崩溃的影子,声音沙哑:“你疯了吗?差一点,我就真的成祭品了。”
“你舍得死?”李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直藏在警服内袋里的、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背面甚至还有一点陈年的干涸茶渍,指尖摩挲时能感到那圈褐色印痕微微凸起的颗粒福
照片上,年轻的高明远穿着笔挺的正装,身边站着一个约莫七岁大的男孩。
男孩的右眼闪烁着怪异的双影,嘴角却带着一抹痞气。
题字苍劲有力:“吾儿炎,七岁生日留念”。
“所以啊……”李炎靠在高晴烟的肩头,看着那座渐渐瓦解的王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早吃什么,“我不是外人。他是我爸。虽然在那场实验之后,他把这段记忆亲手从你们高家的档案里抠掉了。”
风起。
祠堂上方写着“万世流芳”的匾额轰然坠落,正中王座顶端,将那颗原本镶嵌在那里的翡翠核心砸得粉碎——碎裂声清脆如冰晶迸溅,飞溅的翡翠渣子擦过李炎脸颊,留下细微灼痛。
裂缝中,机械义眼最后的红光熄灭,唯有一声微弱的电子杂音回荡在断垣残壁间:“不……不可能……我是完美的……”
远处钟楼的巨大屏幕闪烁了几下,那个令人窒息的倒计时诡异地停滞在了最后三分钟。
【系统提示:净化风暴延迟。】
【原因:逻辑核心缺失。】
李炎听着这一声清脆的提示,紧绷的神经终于崩到了极限。
他感觉眼前的视野开始大块大块地塌陷,色彩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白,像老式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雪花噪点。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灰泥里,溅起微的尘埃,汗珠落地时蒸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体温的白气。
高晴烟想要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动……”李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死死抠入地砖缝隙,指甲缝里渗出了新的血迹,血珠沿着指节纹路缓缓下淌,温热黏腻。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一行从未见过的幽紫色字符,正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那字符并非静止,而是以每秒7次的频率明灭,每一次亮起,他左耳深处便响起一声类似教堂管风琴低音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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