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在断裂的金属边缘扭曲抽离,像是一群被强光灼赡幽灵——嘶嘶作响,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焦糊腥气,擦过耳廓时留下细密刺痒。
远处的警笛声隔着厚重的岩层,听起来闷得发慌,每一次闪烁的红蓝光感都在震动李炎布满血丝的耳膜——那光不是照进眼里,而是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烫出两枚跳动的残影;警笛低频嗡鸣则顺着颅骨传导,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麻。
他尝试挪动了一下,左肩那处贯穿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因为过度透支而开始向外溢出带有金色光丝的浓稠血液——温热黏腻,像融化的琥珀裹着烧红的砂粒,一滴砸在手背上,竟发出微不可闻的“滋”声,腾起一缕带着金属甜腥的白烟。
那种热度不像是温血,更像是某种正在熔化的金属。
视网膜边缘,猩红色的系统警告字符几乎遮蔽了全部视野——字符边缘高频闪烁,引发眼角肌肉不受控地抽搐;每行字浮现时都伴随一声短促的、类似玻璃碎裂的电子杂音,在颞叶深处刮擦。
【“血脉审疟进入终末阶段。】
【当前宿主基因链稳定性:36.8%。】
【检测到异种序列严重干扰核心波段,是否启动紧急修复协议?
李炎盯着那邪剔除”二字,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冷笑——喉结滚动时牵扯到颈侧撕裂的皮肉,咸腥的血沫从咬破的唇角渗出,混着下唇内侧被牙齿压出的淤青钝痛。
“剔除?那老子回来这一趟,不就白干了?”
他用力咬住下唇,直到鲜血的味道冲淡了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硫磺臭气——铁锈味在舌根炸开,压不住深处翻涌的、类似腐烂鸡蛋与烧焦橡胶交织的恶臭,那是地下湖淤泥蒸腾上来的死亡气息。
指尖摸到兜里那枚听诊器的残片,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的嫩肉——断口锋利如刀刃,每一次呼吸牵动胸腔,都让那点锐痛沿着神经直刺太阳穴;铜绿斑痕蹭在指腹,留下微涩的苦味与凉意。
老陈临终前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有那句带着烟草苦味的话:刑警听心跳,不是为了判生死,是为了记住谁还喘着气。
修了这具身体,就会忘了那些死饶心跳。
他撑着青铜柱,硬生生把这道指令划到了“拒绝”一侧——掌心按在柱面浮雕的龙眼上,凹凸纹路深深嵌入皮肉;青铜沁出的寒气顺着汗湿的掌纹钻入血管,激得整条臂泛起鸡皮疙瘩。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像是一滴墨水坠入清水——涟漪扩散时带起一股冷冽的、类似雨后松针的清气,却只持续半秒,便被更浓的霉味吞没。
高晴烟的意识碎片在半空不自然地扭曲了几秒,随后凝成一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文字:
“第七根管道通往心脏——可心脏,真的只有一个吗?”
李炎的瞳孔骤然收缩——收缩瞬间,视野边缘迸出一圈紫金色光晕,仿佛视网膜正被无形电流灼烧。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倒在乱石堆里的陆振东之子。
少年在昏迷的最后一刻,那只颤抖的手始终死死指着东侧岩壁的一条裂缝——指尖指甲缝里嵌着黑灰与暗红血痂,指第二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每一次无意识的抽动都牵扯出细微的骨擦音。
他强撑起身体,断裂的腿骨在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不是来自体外,而是从自己髋关节深处传来,像两块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每一次屈膝都震得耳道嗡嗡作响。
每爬行一步,地面都留下一道混着金光的暗红色拖痕——拖痕未干,便蒸腾起微弱的热气,散发出蜂蜜与铁锈混合的奇异甜腥,熏得人鼻腔发痒。
当他终于靠近那处裂缝时,发现内部并非预想中的排水道,而是一块深埋其中的古老铜碑。
碑面上刻着九个晦暗的符号。
即便在灰尘覆盖下,李炎也能一眼认出,它们与刚才主控台解锁时跳出的符文严丝合缝。
他撕下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战术绷带,单手拧开最后一节罪痕显影剂——瓶口旋开刹那,一股浓烈的氯仿气味猛地冲出,刺得眼角瞬间涌出热泪;液体倾倒时冰凉滑腻,像活物般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绿色的荧光在涂抹的一刹那,顺着铜碑的凹槽疯狂攀爬——荧光所至之处,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凝固血液的金属本体;光流爬过指尖时,皮肤竟泛起轻微的麻痒与灼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穿校
随着荧光的流动,一幅被隐藏在祭坛底部的三维地图在他眼底缓缓成型。
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路径,直指地下湖最深处的阴影。
地图的最末端标注着一个德语单词:Ur-Kapsel。
“‘初源舱’。”
周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她的数据体投影在铜碑上,颗粒感极重,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旧彩电屏幕——投影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的蓝色噪点,落在李炎手背上,带来一阵阵微弱的、类似静电击打的刺痛。
她看着李炎,那张由代码构成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自毁般的决绝。
“那是所有恶魔实验的起点……也是唯一的终点。王慕白在那里埋了一个反向熔断程序,但他设计的逻辑闭环里,只有携带那种‘双螺旋嵌套结构’的人才能触发。李炎,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变量。”
她的身影开始迅速淡化,指尖滑落出无数湛蓝色的光点——光点坠地即湮灭,却在消散前释放出极短暂的、类似薄荷与臭氧混合的凛冽气息,吸入肺腑时竟让濒死的窒息感为之一松。
“我欠这座城市太多的债,该还了。带那个孩子走。”
话音刚落,周婷的数据体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蓝光,猛地撞向铜碑的核心枢纽——撞击无声,却在李炎耳中炸开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咚!”;冲击波掠过面颊,带起一阵毛发倒竖的静电福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自脚下传来,李炎所在的这块巨型石台开始微微震颤,随即缓缓向着深渊坠去——震颤频率与心跳同步,每一次颠簸都让胃袋狠狠撞向肋骨;失重感袭来时,耳膜内压力骤变,鼓膜嗡鸣如潮汐涨落。
地宫顶部的火光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沁入骨髓的阴冷——冷意并非来自空气,而是从脚底石板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像无数冰蚕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汗毛倒伏,留下细密的冷汗。
随着水位的下降,原本没过膝盖的地下湖露出了一条布满青苔的古老栈道——青苔湿滑如涂油,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吸吮声;苔藓散发出浓重的土腥与腐败水草的微酸,混着湖底淤泥翻涌上来的、类似腐烂海藻的咸腥。
李炎抱起昏迷的少年,将他紧紧护在胸前,踉跄着走下石台——少年体温微凉,呼吸浅而急,呼出的湿气喷在李炎颈侧,带着奶腥与药味;他后颈皮肤细腻微汗,与李炎自己粗粝滚烫的颈动脉形成尖锐对比。
栈道两旁,三台原本已经瘫痪的巡逻机甲残骸突然抽动了一下。
眼部的传感器亮起幽绿的光芒。
这种光芒不属于警队,也不属于乌托邦的系统,而是苏婉清临死前散逸出的那种变异毒素。
毒素正在寻找载体,竟远程唤醒了这些钢铁怪物。
机甲的外骨骼发出刺耳的液压喷气声,三双绿眼齐刷刷锁定了李炎——喷气声尖锐如锯齿刮擦钢板,震得栈道木板簌簌抖落陈年灰;绿光扫过时,视网膜残留灼烧感,眼前浮现出晃动的、鬼火般的绿色残影。
李炎迅速翻滚到一处废弃货箱后。
剧烈的动作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冷感正一点点剥夺肌肉的控制权——视野边缘泛起灰白雾霭,听力却异常敏锐:能听见自己颈动脉在耳道内狂跳的“咚!咚!咚!”,像战鼓擂在颅骨内壁;指尖触到货箱铁皮,锈蚀的颗粒感与冰冷刺骨一同扎进神经末梢。
他从鞋跟里摸出最后一节微型震荡器,指尖却在发抖——金属外壳覆着一层冷汗,滑腻难握;开关拨动时发出“咔哒”轻响,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在保护少年的同时杀出重围。
“想要纯净的载体是吧?”
李炎眼神一狠,猛地抓起那枚异能追踪器,不退反进,反手将其狠狠刺入了自己的颈动脉——针尖破皮时传来细微的“噗”声,随即是滚烫的、搏动着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顺着血管一路捅进心脏;金属导管贴着皮肤滑入,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冰凉刮擦福
他将追踪器的输出频率调至极限。
那一瞬间,追踪器感知到了他心脏内疯狂跳动的生物脉冲——脉冲化作高频震颤,顺着追踪器外壳传导至掌心,震得虎口发麻;耳中幻听般响起亿万颗心脏同步擂动的轰鸣,压过了所有外界声响。
“那就来追一颗快炸聊心脏!”
高频的生物脉冲在幽暗的空间内像一盏明灯,机甲的底层逻辑瞬间发生误判,将李炎识别成了最高等级的“活体进化源”。
三台庞然大物齐齐转身,抛弃了之前的巡逻路径,朝着李炎疯狂扑来——沉重的金属足踏在栈道上,每一步都激起沉闷回响,震得李炎脚底木板呻吟,牙关咯咯作响;机甲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如同巨兽磨牙,近在咫尺。
李炎趁着它们转身的空隙,迅速切断追踪器电源,顺手将剩下的显影剂朝反方向喷射,制造出一道虚假的绿色轨迹——喷射气雾带着刺鼻的氨水味,溅在手背留下火辣辣的灼烧感;绿色光痕在空中拉出粘稠的尾迹,像一条垂死萤火虫的遗言。
他纵身一跃,带着少年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渠——入水刹那,高压水流如无数冰锥猛刺全身,耳膜被瞬间挤压变形,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嗡鸣;湖水灌入口鼻,尝到浓重的铁锈、淤泥与微量电解质的咸苦。
水压挤压着伤口,意识在缺氧中不断下沉。
前世的画面在那一刻如走马灯般炸裂。
他看见陈警官倒在血泊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带血的纸条:别让李一个人扛。
“老子……还没扛够呢!”
李炎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大盛——金光并非视觉所见,而是从眼球内部迸发,灼得眼眶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滚落,与湖水混在一起,咸涩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甘甜。
他强制发动了【基因剥离】,但这回剥离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
他强行割裂了体内残留的一节毒素基因片段,以此为媒介,顺着水流的导电性,反向侵入了最近那台机甲的传感终端。
“嘭!”
剧烈的自爆在水面下掀起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冲击波如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五脏移位;爆炸声被水体压缩成沉闷的“轰隆”,却在颅骨内激起尖锐蜂鸣;灼热气泡裹挟着金属碎屑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李炎借助这股推力,护着少年猛地冲出水面,重重摔在了最后一道合金门前——后背撞上冰冷金属,震得肺里残存的空气尽数咳出,喉头涌上浓重的血腥与胆汁苦味;合金门表面覆着一层薄霜,贴肤处瞬间冻得皮肤刺痛,汗毛根根倒竖。
他浑身湿透,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合金门上没有复杂的密码锁,只刻着一行早已风化的德文。
“唯有自愿者,方可重写命运。”
李炎苦笑一声,他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那支碎裂的听诊器。
他知道王慕白的逻辑。
这个疯子才不信口令,只信证据。
听诊器的胶管里,残留着这十年来他收集到的九名关键受害者的dNA微量检材,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血。
他将听诊器轻轻贴在门前的生物感应区。
金属门内传来了某种血液流动的“汩汩”声——那声音并非来自门内,而是直接在李炎耳道深处响起,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搏动的韵律,与他胸腔里的心跳严丝合缝,仿佛两颗心脏正隔着金属共振。
三秒钟后,那道尘封了数十年的合金巨门,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重感,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世界没有硝烟,没有废墟。
只有一片静谧到诡异的幽蓝。
在这间被层层加固的密室中央,一座巨大的液态培养槽正静静旋转。
培养槽里漂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胚胎状物体,它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某种律动呼吸着。
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实验体a001:人性基准模板】。
系统的提示框再次疯狂弹出,这回却是前所未有的金色:
【检测到原始基因母本,核心匹配度:99.99%。】
【是否进行同步融合?】
【警告:融合将获得“神级生命形态”,但宿主现有的人格记忆作为“非稳态冗余数据”,将被彻底重置。】
李炎喘息着,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类似于婴儿胎体般的纯净气息——气息清甜微凉,带着羊水的湿润与初生绒毛的柔软感,却奇异地勾起他舌尖对母亲牛肉面汤底里那抹八角茴香的遥远记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外壳——玻璃寒彻骨髓,指尖刚一接触便泛起细的冰晶,却在下一瞬被体内奔涌的金血热度融化,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白气。
“如果变成神就得忘记老城区那口牛肉面,忘记她额头上的汗……”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
“那我宁可做个连臭豆腐都记不住的废物。”
初源舱内,液态培养槽的嗡鸣声变得愈发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即将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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