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河畔的晨雾厚得像化不开的冷浆糊,顺着领口直往骨缝里钻——那湿冷带着铁锈与腐水混合的腥气,一吸进肺就激起喉头一阵干呕般的痉挛,舌根泛起微苦的金属余味。
李炎从钟楼碎裂的石堆中撑起身体,掌心被瓦砾边缘割出一道豁口,泥土钻进伤口的刺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狂跳;温热的血珠刚渗出,便在触及听诊器断裂金属管的刹那,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金鳞纹路,细密如活物呼吸。
他下意识地向怀里摸去,却只抓到了三截断裂的金属管和碎掉的耳塞。
那支陪伴他两世的听诊器彻底报废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极了他此刻的大脑——那些原本鲜活的记忆,此时正如同退潮后的沙滩,大片大片的空白迅速蔓延。
辣条那种劣质辣椒素的呛味、老陈端着牛肉面时热气腾腾的背影,甚至是他重生第一穿的那件皱巴巴的警服,这些碎片还在。
可是,那个总是在他命悬一线时出现的影子,那个明明应该刻在骨髓里的名字,却变成了一张被抹平的素描。
他记得那股薄荷膏的冷香,记得那种若有若无的嘲讽语气,却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那张脸的轮廓;那冷香钻入鼻腔深处时,上颚竟浮起一丝薄荷糖融化的微凉酥麻,又迅速被雾气里的铁腥压散。
视网膜深处,原本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此刻像是被鲜血浸染,猩红的警示符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在瞳孔边缘投下灼热的残影。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因序列异常波动,“神级警探签到系统”触发“血脉审疟机制】
【当前逻辑判定:重生者身份产生悖论,系统底层协议重构汁…】
【解锁补偿功能:“基因剥离”(限用3次)。
代价:永久封禁“罪证具现化”功能】
“又要我拿命赌?”李炎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声带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唾液在齿缝间拉出黏稠的灰丝。
没有了罪证具现,他在面对那些超自然犯罪时几乎等于自废武功。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三截听诊器碎片,沉默地将它们塞进内兜,“至少这玩意儿还能听听心跳,看谁在撒谎。”
他踉跄着走下废墟,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亮起。
这不是警队的波段,而是来自滨河医院地下三层的局域网中转。
显示屏上,一张被各种代码覆盖的侧脸一闪而过——那是周婷。
战术终端右下角,一行被防火墙反复擦写的访问日志残迹一闪而过:【Z07_密钥持有者_最后一次心跳:滨河医院b3-γ室_03:14:07】。
李炎瞳孔骤缩——那个时间,正是他引爆c区冷却塔的瞬间。
冷藏柜的蜂鸣声通过扩音器传出,低频嗡鸣在寂静的晨雾中层层衰减,尾音拖着一种类似生锈铰链缓慢开合的“咔…咔…”余震。
屏幕上,一行行生涩的文字逐字跳出:“暗河隧道b7区,有你想要的答案。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去听那些流动的声音。”
李炎盯着屏幕,视线扫过那具编号为Z07的尸体图像。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求救,这是一场诱敌深入的邀约。
但暗河隧道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瞬间贯穿了他残缺记忆中的某个坐标。
他转身没入浓雾,在前往地下湖的必经之路上,撬开了工匠坊后街一个不起眼的石砖。
那是他前世一个老酒鬼线人留下的死信箱。
里面只有一个发霉的防水包,拉链早已锈死。
李炎用匕首挑开包,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暗河毒素扩散节点分布图】。
图纸边缘有一行用隐形墨水写的蝇头字,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若见绿荧光,喷显影剂可逆向追踪。”
他想起自己鞋跟里还藏着半管从主脑实验室顺出来的罪痕显影剂。
那东西能对有机生物分子产生剧烈反应。
李炎没有任何犹豫,他咬破指尖,让温热的血滴入试剂口——铁锈味在舌根炸开,竟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法医课教过,异种基因融合会释放特定肽链。”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既然‘乌托邦’要用纯净血统筛选人类,那我就给你们造一个完美样本。”
视界边缘,系统未清除的旧日日志碎片自动拼合:【签到系统V1.0初始化指令:将“李炎”基因序列设为基准模板……同步覆盖原生记忆缓存……】
——所以不是他记错了童年,是有人把他的基因,当作了刻录世界的母版。
他撕下衬衫上沾满硝烟的一角,将随身携带的那根陈警官的遗发,连同自己刚才抓挠下来的皮屑,心翼翼地裹在一起,封入密封袋,注入混合了血迹的显影剂。
暗河隧道的入口隐藏在湖底岩壁后,那里的水流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腐烂;臭氧、电解液与陈年铁锈的三重气味直冲鼻窦,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把冰碴,喉管内壁覆上一层滑腻的油膜。
李炎借助系统提供的微弱生物追踪信号,在黑暗中摸索。
在废弃潜艇的残骸里,他找到了那个孩子。
陆振东之子蜷缩在冰冷的舱底,双眼翻白,裸露的颈部皮肤下,一根细长的芯片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蓝光在李炎视界里跳动着高频脉冲,每一次明灭都牵扯得他眼球微微震颤。
“第七根管道……通往心脏。”少年毫无生气的口吻像是一台复读机,声带振动频率与舱壁锈蚀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
李炎蹲下身,干燥的手掌轻拍少年的肩膀;那种由于基因改造导致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爬上脊椎,皮肤表面汗毛根部泛起一阵微弱的静电刺痒。
他轻声道:“你爸没死。他还记得你最爱吃那家店的糖醋排骨,这次回去要给你补上。”
少年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泪水;泪水滚落时,眼角皮肤因神经反射而微微抽搐,牵动着李炎自己的泪腺一阵酸胀。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头顶岩壁的一道裂缝。
就在指出的瞬间,头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响——那不是轰鸣,而是钝器砸进混凝土后被厚重岩层吸收、再反弹回来的“咚…咚…”闷响,震得耳道内鼓膜向内凹陷。
三台涂装成漆黑色的巡逻机甲从暗格中滑出,六道红外射线像死神的镰刀,瞬间锁定了李炎的胸口;射线扫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嘶啦”电离声,仿佛高温灼烧着每一粒悬浮尘埃。
“该死。”
李炎顺势翻滚,躲入腥臭的排水沟;污水漫过作战靴,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脚踝向上爬升,裤管纤维被腐蚀出细微的灼痛。
在射线扫过的前一秒,他将手中那份伪造的“基因样本”狠狠掷向相反方向的岔道。
显影剂遇水瞬间激活,爆发出刺眼的绿色荧光;那荧光并非均匀漫射,而是如活体菌群般急速扩张,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蠕动的阴影,同时激发出高频的“滋滋”电磁啸剑
那荧光在探测器的逻辑里,就是高纯度的原始基因载体。
三台机甲果然被误导,沉重的机械足踏碎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追击而去;碎石飞溅时,李炎耳中捕捉到其中一块弹片擦过耳廓的“咻”声,快得只留下一道灼热的风痕。
趁着间隙,李炎攀上岩壁,手掌触碰到那些滑腻的藤蔓;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指尖划过时,绒毛尖端竟传来微弱的电流刺痒,像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疾走。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渗出镰淡的金色液体;那液体并非流淌,而是如熔金般在皮肤纹理间缓缓游走,所经之处,毛细血管扩张发热,灼热感沿着臂神经直冲太阳穴。
【警告!宿主dNA正与重生能量融合,检测到双螺旋嵌套结构】
【逻辑更新:宿主并非‘记忆回归者’,而是‘逆向繁衍物’】
“逆向繁衍……”李炎看着掌心那抹金色,忽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笑声干涩破碎,震得自己喉结发麻。
原来那些所谓的重生红利,根本不是上的馈赠,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针对他这个个体的实验。
他不是回到了十年前,他是被作为一颗种子,重新种进了这片充满罪恶的土壤。
当他终于摸到暗河核心祭坛的边缘时,空气中的臭氧浓度已经高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每一次呼吸,肺泡都像被细砂纸反复刮擦,鼻腔黏膜刺痛发烫,眼睑边缘泛起生理性的灼烧福
透过布满水汽的观察孔,他看见陆明川正赤裸着上半身站在血池郑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角质层,正缓慢而残忍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取出一团跳动着的、包裹着黑色丝线的组织,放入中央的水晶槽中;组织离体瞬间,血池表面蒸腾起一缕青灰色雾气,雾气掠过李炎鼻尖时,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与烧焦羽毛的混合气味。
“九百个。”苏婉清的残影在祭坛上方盘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高频次声波,震得李炎颧骨微微发麻;“当九百名平民的基因剥离完成,主脑丢失的那些残魂,就能在这个容器里重获新生。”
李炎握紧了那枚听诊器残片;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压下了基因撕裂的眩晕。
不知为何,耳塞断裂处竟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呢喃,那是高晴烟的声音:“别硬闯……等风向变了再动。”——那声音并非通过耳道传入,而是直接在颞叶皮层激起一阵微电流,仿佛有冰凉的薄荷膏被涂抹在脑沟回之间。
他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由于基因融合带来的撕裂感;那不是剧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拉伸,像两股反向绞紧的钢缆在肋骨间无声较力,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得牙龈发酸。
“基因剥离功能锁定。”李炎在意识中默念。
他的目标不是陆明川,也不是苏婉清。
他将那致命的剥离指针,对准了自己的眉心;指尖抵住皮肤的触感冰冷而坚实,眉心汗毛因能量聚焦而根根竖立,泛起细微的静电麻痒。
“既然你们想要完美的容器,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异类’。”
祭坛上方,原本沉闷的雷声突然消失,整座暗河的水位开始诡异地下降;下降并非湍急,而是如巨兽缓缓吸气般的绝对静默,连水滴坠落声都彻底湮灭。
深处,那些巨大的青铜齿轮由于失去了阻力,开始发出沉重而缓慢的转动声;那声音初起时极低,却带着一种令耳蜗前庭器官同步震颤的物理压迫感,仿佛巨兽在进食前最后的磨牙——每一下碾磨,都让李炎的臼齿隐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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