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掌心磨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硬痂,每当五指收拢,裂开的痛感就顺着神经束直冲脑门——指尖传来粗粝砂砾嵌入死皮的刺痒,掌纹沟壑间还沾着未干的铁锈色血痂,在晨光下泛着微哑的铜腥气。
李炎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那邪今不吃辣”的字迹在晨光里显得惨白;屏幕边缘映出他左眼布满血丝、右眼瞳孔深处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表面,冰凉、光滑,却像在擦拭一块再也擦不净的墓碑。
昨夜的记忆像是一叠被强行洗白的底片,归零室的爆炸、林寒的惨舰以及高晴烟最后那个虚幻的背影,都溶解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耳道深处仍残留着低频嗡鸣,仿佛钛合金穹顶坍塌时震波钻进颅骨的余震;鼻腔里是焦糊绝缘层与臭氧混合的灼烫气息,挥之不去。
他试图在脑海中重组那些画面,反馈回来的却只有海马体深处针刺般的痉挛——太阳穴突突跳动,牵得左眼眶发胀,喉结上下滚动时,舌根泛起一股胆汁的苦涩回流。
右眼瞳孔深处的幽蓝光刃捕捉到了一次极高频的颤动。
【检测到翡翠异能波动】
【波长:520.14nm,振幅偏离度0.02%】
【来源:下城区黑胜b7区】
李炎的指尖猛地扣紧了手机外壳,指甲边缘深深陷进塑料缝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掌心旧伤随肌肉绷紧骤然抽痛,像有根断链在皮下刮擦。
这个频率他死也不会记错,那是高晴烟在午夜修改结案报告时,颈间那枚坠子贴着皮肤微微发烫时散发的波动——当时台灯暖光斜照,她后颈汗毛被热辐射微微竖起,他记得那温度,也记得自己屏住的呼吸。
可她分明已经在归零室坍塌的瞬间,为了切断主脑连接而彻底耗尽了意识。
他撑着残破的石柱站起身,左腿膝盖传来的错位感让他身形一晃;膝关节发出沉闷的“咔”一声轻响,冷汗瞬间从鬓角滑落,滴在皲裂的唇上,咸涩微凉。
视野里,远处的下城区被一层浓重的工业废气笼罩,灰蓝色的雾霾里透出某种不详的暗紫色——风从排污管口灌来,带着腐肉发酵的酸腐、废机油的辛辣,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消毒水掩盖不住的尸胺甜腻。
沿着那条被称为“背叛者径”的狭窄排污管网,李炎潜入了这个城市最深处的创口。
这里的气氛诡异得令人发指。
沿途遇到的巡逻警察不再穿着熟悉的制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覆盖式的银色流线型面具,镜片后透出的眼神比冰块还要空洞,扫描光束反复在李炎褴褛的衣衫上扫过——红外扫过脖颈时,皮肤泛起一阵细密战栗,像被无数根冰针扎刺。
路边便利店的壁挂电视里,高晴烟的照片被反复播放,不再是那个腹黑毒舌的女作家,而是“涉嫌策划特大爆炸案的恐怖头目”。
“发现冒牌货立即举报,维护纯净视界。”
路边卖肠粉的喇叭里吐出的不是叫卖声,而是这种毫无顿挫的机械合成音——电流杂音嘶嘶作响,尾音拖着半拍延迟,像卡带的老式录音机在强行续命。
李炎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甲在掌心掐出了紫青;指腹擦过内袋硬质边缘——那是他常年携带的警用笔记本,封皮磨损处露出底下金属夹层的冷硬触福
*高晴烟过:“结案报告上每个字,都得经得起子弹打穿。”*
如果她已经消散,为什么乌托邦还要满城搜捕她?
除非,林寒那个疯子也没死透。
穿过三个散发着腐肉和废机油味的暗巷,他在b7区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铁门上的锈迹蜿蜒成一行扭曲的字:以真换假,以假成神。
这里曾是倒卖器官的屠宰场,现在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胶水和灼烧硅胶的味道——吸入时舌尖发麻,喉咙深处泛起金属灼烧福
简陋的隔间里,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影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像老鼠啃噬朽木:“听了吗?三号线那边刚出了个‘完美替身’,连他老婆都没发现枕头边换了人。”
“那是高货,听是直接从‘面容工坊’提的皮,带活体生物电的……”
李炎低着头,把自己蜷缩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一张血迹斑斑的操作台上。
在那堆废弃的导线和针头中间,躺着半截断裂的翡翠链条——左腕旧伤突然一阵尖锐抽痛,仿佛那截链子还勒在皮肉上;冰凉、坚硬,带着祖宅密室里阴湿青砖的潮气与檀香余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气灌进肺部,右手按在台面上,意识深处那片干枯的海洋再次泛起蓝光。
【在簇点签到,确认。】
【面纹解析(初级)已解锁。】
【警告:检测到当前神智状态不稳,强行开启身份置换识别将引发认知反噬,维持时间:3分钟。】
视网膜瞬间被撕裂。
左眼看到的依然是昏暗的黑市,右眼却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跳动的数据点阵构成的透明世界——耳边同时炸开高频蜂鸣,仿佛有千万只电子蜂群在鼓膜内振翅。
每一个路过的人,其皮下组织的厚度、微血管的搏动频率、甚至是面部骨骼的细微裂缝,都在李炎视线中被量化成了冰冷的百分比;皮肤纹理在视野中自动标注为“0.83mm表皮剥脱率”,汗腺开口闪烁着代表异常代谢的琥珀色光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最终死死钉在了一名正在调试无线电的巡逻保安身上。
那人穿着宽大的安保服,右手习惯性地在后腰摸索,那是刑警在确认枪套位置时的本能动作——指腹蹭过战术腰带金属扣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可那张脸——那张属于王铁柱的脸,在李炎的右眼中正浮现出一层扭曲的红光。
面部皮肤纹理与耳根结合处存在0.3毫米的物理缝隙,皮下没有正常的毛细血管反应,而是分布着一层极其细密的六角形金属网——右眼幽蓝光刃骤然高频震颤,视网膜灼烧般发烫。
王铁柱的战术频道在爆炸后17秒彻底静默,按规程,已列为“行动中失联”。
李炎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喉管收缩,吞咽时发出干涩的“咕”声。
眼前的“王铁柱”转过身,对着通讯器低声了句什么,语调生硬得像是在背诵明书。
“目标已进入诱捕范围,磁场波动匹配成功……准备启动‘声纹模板匹配’程序——目标语音特征库已加载完毕。”
李炎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声纹剥离,那意味着他们不需要他这个人,只需要他的身份和声音。
高晴烟是他们抛出的鱼钩,而他是那个正在咬钩的蠢货。
他猛地跨出一步,想要冲上前撕开那张虚假的脸,揭穿这个令人作呕的骗局。
【警告:认知负荷超限。】
【检测到发声器官神经末梢遭到逻辑锁死。】
【语言功能临时封锁,代价支付郑】
那一瞬间,李炎喉咙里仿佛被灌进了一桶冰冷的熔铅——声带僵死,会厌软骨如冻住般无法开合,连气流摩擦都滞涩不堪。
他张开嘴,想要咆哮,喉管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耳道内压力骤增,鼓膜嗡嗡震颤,眼前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王铁柱”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电磁棍——皮革枪套与金属棍鞘摩擦,发出“嚓啦”一声刺耳锐响。
李炎没法喊,他能感觉到大脑皮层正因为那种剧烈的反噬而阵阵发黑;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下颌骨酸胀欲裂。
他颤抖着翻开怀里的警用笔记本,指尖摸到一瓶暗藏的显影剂,那原本是用来提取指纹的高渗透药水——玻璃瓶身沁着冷汗,药液晃动时折射出幽绿微光。
他用指尖蘸着药水,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疯了似地划下一行字,笔尖划破了纸张,划出了刺耳的摩擦音;墨迹未干,纸纤维撕裂的毛边在指腹留下微刺的触福
【王铁柱已死,你是谁?】
他启动了【罪证具现化】。
右眼幽蓝光刃骤然高频震颤,视网膜灼烧般发烫。
原本透明的文字在显影剂的化学反应和系统异能的催化下,猛然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荧光——强光迸发的刹那,视网膜残留灼痛的负像,耳中爆开一声短促的“砰!”如微型雷击。
周围的买家和摊贩发出一声惊呼,混杂着玻璃罐摔碎的清脆“哗啦”声与孩童受惊的啼哭。
那一行荧光大字就像一道审判之光,死死打在那个“保安”的脸上——光晕扫过他镜片,反射出刺目的白炽光斑。
“王铁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孔状,这种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让他那颗简陋的处理芯片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他本能地抬手去遮挡那行字,却露出了耳后那一截因为面具松动而弹出的银色导线——导线末端滋滋冒着微弱电火花,散发出臭氧与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
“是替身!妈的,脸裂开了!”
黑市里瞬间炸开了锅。
混乱中,李炎忍着喉间的剧痛,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脉冲弹,凭着三年缉毒组爆破拆弹训练刻进神经的肌肉记忆,精准地甩向那个伪装者的脚下。
滋——
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吞噬了仿生面具的维持系统;电流窜过地面时,李炎脚底传来一阵酥麻震颤,仿佛整条排污管都在共振。
在一阵刺鼻的焦糊味中,那张“王铁柱”的脸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崩塌、脱落,露出底下的一张平整如白纸、插满光纤接口的怪物面孔——接口处渗出淡蓝色冷却液,在地面汇成一滩反光的水洼。
人群在尖叫中散开,鞋跟踩踏积水的“啪嗒”声、金属货架倾倒的轰隆声、远处警笛由远及近的凄厉啸叫,织成一片混沌交响。
李炎踉跄着倒在墙角,他的喉咙肌肉在痉挛抽搐,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气流挤过声带裂隙,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视野开始模糊,但在黑市尽头那一扇缓缓关上的暗门缝隙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抹幽蓝的光。
那是高晴烟在等他,还是另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更深沉的陷阱?
他不知道。
他只能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听着喉咙里绝望的沉默,看着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在地上翻滚。
喜欢都市重瞳:神级警探,签到缉凶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都市重瞳:神级警探,签到缉凶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