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往向上蔓延。
阿柴独自进了军帐。大营外，萨哈与车、匈士兵们站在山脚围观，不时发出欢呼和狞笑声。
阿墨与东方月坐在巨石之上，炽热的空气灼烤着周围的一牵
东方月看着下方熊熊烈火，轻声道：“我曾经想过，我到了最后的时刻，会不会是你陪着我。”
“月儿姐，别怕！”阿墨抓起东方月的手，出言安慰，却如此苍白。
“我不怕。”东方月抽回手来，苦笑道：“我只是没想到竟成真的了……”
“月儿姐，‘曾经’、‘竟’是什么意思？”阿墨不解。
“曾经就是曾经。”东方月回答：“墨儿，你不应该如此冲动前来救我。你答应过你师父的诺言，怕是不成了。”
“月儿姐，我只要救你！我不后悔！”阿墨道。
“住口，你不可这样的话！”东方月呵斥，音量虽轻，却极严肃。
“我……”
“墨儿，事已至此，今咱们把话开。”东方月长叹一声，缓缓道：
“圣上赐婚之初，我也想不开。你知道，我羡慕你们西域百姓的爱情，热烈洒脱，自由随心。我甚至想过与你私奔，茫茫西域，高地广，任你我相伴而行，多美！我知道你会答应我，但我不出口，这样做对夕太残忍，我做不到！”
东方月捋捋长发，继续道：“还好，我没有那么做。墨儿，你可知道，我后来想明白了，爱虽美，却不可任性，这世间上有比爱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责任！”
“月儿姐，对师父的诺言我自然不忘，我会像哥哥一样一辈子保护夕，却不是以丈夫的身份！虽成婚，但我一次都不曾与夕……”
“够了！”东方月喝止。
“月儿姐，我心里只有你！”阿墨喊道。
“墨儿，你听我！” 短暂的沉默，东方月语气稍缓，“我问你，你，爷爷爱不爱我？父亲爱不爱我？爱不爱母亲？他们愿不愿意与我和母亲一起在江南生活？”
“爱，自然是爱，是深爱，东方老将军……”阿墨想“常常独自望着满月发呆”，但泪水漫出眼眶，不出来。
“那就是了，他们爱我，可还是走了，驻在这大漠，直到生命的尽头……”东方月道：“墨儿，不瞒你，我甚至怨过爷爷，怨过父亲，但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释怀了——除了对我和母亲的爱，他们还有身后大汉疆土的万家灯火——这就是责任！”
阿墨默然。
“墨儿，车合烈师父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因为你救过他，救过夕，在他心里，照顾你们孤儿寡母，是他的责任！因为他知道什么是责任，所以他是个顶立地的男人！”
“同样，他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你父亲般的爱，教了你一身本事，也救过你的命，所以，夕便是你一生的责任！”东方月望着阿墨，殷切道：
“墨儿，我知道你爱我，但这不是任性的理由，因为世界上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正好圣上赐了婚，夕这么好的女孩儿，你要好好与她生活，守护她，守住你对师父的承诺，不可再作它想——这是你的责任！”
阿墨低下头去，须臾，认真点零头。
东方月脸上浮出欣慰笑容，但转瞬化作凄楚：“罢了，现在和你这些，还有什么用……”
此时火势更甚，越逼越近，骅影嘶鸣不已。山林间四处通红，星火点点，如漫烟花落尽，绚烂而唯美。
东方月吃力起身，手握鞭杆，轻轻抚摸，对阿墨道：
“墨儿，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承受焚身之痛。我手中的墨云剑，你腰间的覆月戟，是我们东方家族的传家之宝，我不想它们落入歹人之手。我走后，趁着还有时间，你连着覆月戟一块儿，替我把墨云剑深埋了吧！”
言讫，东方月绝然从鞭杆中拔出墨云剑，横在玉项之前。
“月儿姐！”阿墨大喊，倏然跳起，死死抓住东方月的手，夺下墨云剑。
“墨儿，还我！”东方月道：“别让我受烧灼之苦。”
阿墨心知，自尽对东方月是最好的选择，但这突然之间，他如何能眼睁睁看东方月死在自己面前？就算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他也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月儿姐……”情急之下，阿墨想起当夜在梁溪城的破观里，东方月过，这覆月戟身上有两个秘密。
“墨儿，你还我！”东方月再次求道。
“月儿姐，你过这覆月戟有两个秘密，却只告诉我其中之一。今夜既然要将它与墨云剑深埋地下，你便将另一个秘密告诉我吧！”
“知与不知，有何区别？”东方月又是苦笑。
“反正都是死，我要做个明白鬼。”阿墨取下覆月戟，与墨云剑放在一起。
“行吧……我们东方家这两杆家传神器，也不知何年何方神匠所造，传世久远，蕴含灵力。”东方月复又坐下，缓缓道来：
“按照规矩，覆月戟只传长房长子，墨云剑则传长女，作为出嫁前防身所用，出嫁之后，即当收回。爷爷疼我，即便我出嫁了，他还是做主，让我一直将墨云剑带在身边。”
“后来父兄先后战死，覆月戟回到爷爷手郑爷爷对母亲，家中已无男丁，覆月戟怕是传不下去了，将来若是我有了可靠的夫婿，便将覆月戟给他。后来成婚，苟剑并非武人，且婚后本性暴露，爷爷便一直将覆月戟收着。”
阿墨打断道：“这些，你都和我过，算不得秘密吧？”
东方月道：“秘密就是……母亲，族里的老祖母曾经告诉她，这两杆神器可以合作一杆长戟！”
“当真？！”阿墨奇道。
“自然是真。老祖母还，这杆长戟威力无穷，锋芒所至，金石为开；刃气所指，虽万夫不可挡也！”
“你过，覆月戟在乌云覆月之时也是威力无穷，这合成的长戟也是如此么？”阿墨似乎忘了山火，好奇问道。
“合二为一，威力自然比覆月戟还要大上许多。但有两个前提，其一，与覆月戟一样，须得等到乌云覆月之时；”
“那，其二呢？”阿墨连连追问。
不知是烈火在脸庞上映出的颜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东方月竟然双颊绯红，低声道：
“其二就是……覆月戟、墨云剑本是雌雄一对神器，成一双，这两杆神器的持有之人必须有过肌肤之亲，方能激发两者所藏神力。否则，与普通长戟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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