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他!”萨哈满心不甘道:“要不是柴哥你要我佯败,我刚才非宰了他不可!”
“来得好!再好的猎手,在我这也只能是网中鱼,瓮中鳖!!肖离墨啊肖离墨,此番你插翅难飞!”阿柴抬臂一挥:“把住道口,加强防御!”
很快,鹿角拒马等简易工事又被搬了回去,堵住道口;山道两侧、工事前后因地循势布满各类守兵,刀盾弓弩井然有序,编织出一个密不透风的杀戮口袋。
阿墨领兵冲入山林,终于见到了东方月,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歇息。
“墨儿……”东方月吃力起身,却不知作何言语。
阿墨翻身下马,扶住东方月。
“月儿姐,你的腿……”阿墨一眼瞥见东方月腿伤,不觉关切伸手想要查看。
“我没事。”东方月打开阿墨的手,踉跄回避,坐到巨石上。
“月儿姐,你为斡旋和谈而来,即是使者!他们连使者都敢截杀,果然都是无恩无信之人!”看着东方月一身的伤,阿墨既心疼,又愤怒,他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焉耆人,还是车师人,亦或匈奴人,或许他也不想分辨,只有满腔恼恨。
东方月却煎心似地问道:“你见到霜儿了吗?”
“见了,霜儿无事,我命她去玉门关了。”
“那便好。”东方月释然,望望阿墨身后将士,只见阵容整肃,便问:“墨儿,你杀上山来,没有阻碍么?”
“萨哈儿,岂能挡我?拼斗不足一刻便被我杀败回营。”
东方月叹气道:“墨儿,我们都中计了。他们是故意放你上山,再把守山道。你也看到了,山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突也突不出去,只能困在这里渴死饿死。”
“军粮没了么?”
“只有干粮,没有水源也是无用。”
阿墨望望东方月身后,果然伤兵满营,健壮者也是饥渴难耐,疲弱不堪。
“月儿姐,别泄气,咱们总得试一试。他们也不是三头六臂,咱们拼死一搏,没有理由突不出去!”阿墨鼓励道。
东方月微微苦笑,没再什么。
阿墨回身,高声呼嚎:“将士们,解下水囊,与弟兄们分而饮之!咱们再吃些东西,今夜养好力气,待到明日寅时,趁着微光随我突围,冲下山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阿墨这振臂一呼,汉军士气大振。当下阿墨部下军士将所携饮水与钱自来部下共饮,又吃了些粮食,静待明。
待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时,汉军纷纷随阿墨持戟上马。
“丁校尉,我先率部突围,你带本部百人,并钱校尉部下其余康健的兄弟,护着军师和负赡弟兄们做好准备。一旦我突围成功,便发鸣镝,你们立刻冲下山来先走,我为你们杀敌断后!”
吩咐完毕,阿墨望了东方月一眼,挥戟向前道:“我部将士,随我突围!”
阿墨打马而出,身后四百名将士随之无畏地冲下山去。不久,山脚下刀枪相并,杀声震。
东方月的心揪了起来。两次突围失败,她很清楚山下防守之严,她甚至没有期待鸣镝想起——只不过,正如阿墨所,总得试一试。
果然,杀声没有持续很久,突围的队伍陆陆续续撤了回来,几乎每人身上都带着伤。东方月的目光焦急地扫寻阿墨身影,却一直没有见着,每过一秒,竟似千年。
幸好,阿墨回来了,在队伍最末。
“墨儿!”
“我没事,受零伤,但折了不少兄弟……”阿墨下马,瘫坐在那块巨石上,一脸颓丧。
撤回来的人下了马,或靠着树,或倚着石,各自喘息。山林间笼罩着一片压抑。
“趁着未放明,我本以为他们会有所松懈,杀他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没想到……”阿墨摇了摇头。
东方月不知如何安慰,默默替阿墨包扎手臂伤口。
的确,这一次,为了困死阿墨和东方月,阿柴安排重兵轮番严守道口,三令五申,不得懈怠。
阿墨冲下山时,道口四周箭如雨下。汉军虽然居高临下,但四周有利地势早被车匈守兵占据,拼杀一阵,损失惨重,不得不退了回来。
萨哈咧嘴问道:“柴哥,你汉人还会冲下来么?”
“冲则速死,不冲缓死,有何区别?”阿柴洋洋自得,掐指算了算,道:“我倒想陪他们玩上几。咱们还有时间。”
时至中午,山林间出奇地安静。阿墨起身看了看,众将士虽无人言语,但情绪低落。
阿墨所率军士,为了急行军,携带的都是最低所需,为了今晨的殊死一搏,昨夜吃饱喝足,饮水已经几乎见底。伤痛可忍,饥饿也可以忍,但没有水,任谁也撑不了几日。
更何况拼死突围耗去的不止是气力,还有体内大量的水份。
阿墨强打精神,对东方月道:“月儿姐,我去找找水源,你在这等我。”
“别去了,初到那日,我派多人四下找过了。”东方月摇了摇头。
“水源未必人多就能找到。我是谁?对不对?”阿墨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睛,走了。
阿墨此去一日有余,回来时已是次日戌时,一身疲惫,一脸落寞。
事实上,他不仅在找水源,也在寻找其他下山的可能。但他没有想到,一一夜的奔波,一无所获。
东方月早已从阿墨眼中读懂一切,柔声宽慰了几句。
“无论如何,不能让月儿姐死在这里!”阿墨心忖,胸中燃起信念,起身道:
“将士们,去向总兵大人求援的人就在路上,咱们多撑一日,就多一分希望!我教大家收集露水,坚持一夜,明早即可饮用,勿要放弃!”
当下阿墨教众人将所携草席、帐幔展开,或平铺于地,围于树干。第二日清晨,将草席帐幔卷起,沥水集于圆盾、头盔之内,这少许饮水,不啻于仙琼玉酿。
更重要的是,有了水,将士们便能吃进些许干粮了。
阿墨欣慰,暗想:“如此应能多撑几日,只要能撑到下雨,收集雨水,或许就可以等到大军来援!”
谁知不遂愿,苦撑三日,不落滴雨,空气甚至因此愈发干燥起来。
每日清晨收集的那点露水,本就不够常人一日所需,如今不仅露水变少,干粮也在逐渐减少。
更糟糕的是,军医所携药品已然耗尽!
算着时间,贺兰霜离玉门关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援军了……
阿墨仍在给将士们打气,但一丝绝望在心中悄悄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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