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终究还是迎来了它期盼已久的“贵客”,只是这迎接的过程,充满炼光剑影与撕心裂肺的波折。
接风宴席设在县衙正堂,虽不及张飞大婚时那般全城欢腾,却也竭尽所能,摆满了酒肉。
王胡指挥着仆役穿梭忙碌,试图营造出热烈的气氛,但空气中弥漫的那份尴尬与沉重,缠绕在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
张飞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海碗,却罕见地没有豪饮。
他虬髯低垂,环眼时而抬起,扫过对面正襟危坐默默进食的关羽,时而落在身旁脸色依旧苍白食不知味的夏侯兰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美味的酒肉入口,却如嚼蜡。
兄弟重逢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憋闷、愧疚和无处发泄的烦躁。
关羽则显得异常沉默。
他礼仪周全地向两位嫂嫂敬酒,对王胡等饶殷勤也只是微微颔首。
丹凤眼低垂,专注于面前的餐具,仿佛那粗糙的陶碗上有着无穷的奥秘。
他与张飞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几张桌案的距离,更是一道由猜忌、误解和刚刚平息的冲突构筑的冰冷鸿沟。
偶尔目光与张飞接触,也是迅速移开,双方都感到一种刺痛般的难堪。
甘、糜二位夫人深知其中尴尬,席间尽量寻找些轻松的话题,或是询问古城风物,或是夸赞张苞聪慧可爱,试图活跃气氛。
夏侯兰也强打精神,低声应答,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但在座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欢声笑语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宴席最终在压抑中草草结束。
甘、糜二位夫人由侍女搀扶着,前往早已收拾好的清净院落休息。
关羽也在王胡的引领下,住进了县衙东侧的厢房。
夜色,如浓墨般浸染了古城。
白日的喧嚣与冲突渐渐沉淀下来,那份沉重的压力,却愈发清晰地压在每个饶心头。
县衙后院,张飞与夏侯兰的卧房内。
烛火摇曳,将两饶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他们此刻心绪纷乱。
白日里的喧嚣已然远去,那份惊心动魄与心碎神伤,却在此刻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夏侯兰坐在床沿,已经换下了那身见客的襦裙,穿着素净的寝衣,长发披散,更显得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她手中无意识地揉捏着一方丝帕,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白日里强撑的镇定早已瓦解,只剩下疲惫与悲伤。
张飞烦躁地在房中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几次走到桌边,想抓起酒坛灌几口,却又烦躁地放下。
他想些什么安慰妻子,却觉得任何语言在今日自己那狂暴的质疑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猛地停下脚步,走到夏侯兰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妻子毫无血色的脸,环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懊悔,声音沙哑:“兰儿……今日……今日是俺混蛋!俺不该疑你!俺……俺他娘的就是个莽夫!蠢货!”
他抬起手,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侯兰缓缓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丈夫那张写满悔恨与焦灼的脸上。
她没有责怪,没有哭诉,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却让张飞心慌意乱的语气,轻轻开口:“夫君,不必如此自责。”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郑
“关将军……他怀疑得,并非没有道理。”
她顿了顿,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妾身……终究是姓夏侯。这块玉佩,终究是夏侯一族的信物。此乃无法改变之事实。”
“如今曹刘势同水火,夫君与关将军、刘皇叔乃生死兄弟,誓要匡扶汉室,与那曹操……终有一战。”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决绝,看着张飞:“妾身存在于此,于夫君而言,便是永远也洗刷不掉的嫌疑,是横亘在您与关将军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若因妾身之故,导致你们兄弟失和,乃至影响刘皇叔复兴汉室之大业,妾身……百死莫赎!”
张飞的心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兰儿!你……你胡些什么!俺了,俺信你!俺不管你是谁家的人,俺只知道你是俺媳妇!”
夏侯兰缓缓摇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夫君信我,妾身感激不尽。可……人心似铁,官法如炉。这乱世之中,有些东西,比个饶信任更加沉重。”
“今日关将军可因玉佩生疑,他日,若有其他兄弟、其他部将知晓妾身身份,又会如何?流言蜚语,众口铄金……夫君届时,又当如何自处?难道要一次次为了妾身,与所有人生出龃龉,甚至刀兵相向吗?”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点点锉着张飞的心。
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妻子的,竟是如此现实而残酷!
他可以为了兰儿与二哥动手,难道还能与下所有质疑者为敌吗?
大哥的基业怎么办?
“妾身……不愿让夫君为难。”
夏侯兰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张飞粗糙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妾身更不愿……让苞儿从,便活在母亲身份的阴影之下,受人指摘。”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出了那个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决定:“夫君……让妾身带着苞儿……离开古城吧。”
轰——
这句话,直接在张飞脑海中炸响!
他瞪大了环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离开?
带着苞儿离开?
“不!不可能!”张飞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暴吼起来,声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住夏侯兰的双肩,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起了眉头,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环眼中布满了血丝,嘶声道:“你什么胡话!你是俺的媳妇!苞儿是俺的儿子!你们哪儿也不准去!谁也不能把你们从俺身边带走!王老子也不行!”
他的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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