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县衙正堂被简单布置过,墙上贴着一个巨大的“囍”字。
没有高堂在座(张飞父母早亡,夏侯兰家人杳无音信),便由城中几位最年长的老者端坐上位,作为见证。
张飞站在堂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搓着手。
他那身绷紧的战袍,和他那局促不安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让观礼的军民们都忍不住善意地偷笑。
夏侯兰蒙着简单的红盖头,由一位妇人搀扶着,缓缓走入正堂,所有的喧闹立刻安静了下来。
尽管看不到容貌,但那窈窕的身姿,从容的气度,依旧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张飞看着那道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红色身影,环眼瞪得老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之前的紧张和窘迫,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淹没。
仪式简单至极。
担任司仪的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一拜地——感谢上赐缘,佑我古城!”
张飞和夏侯兰转身,对着门外的青白日,郑重一拜。
“二拜高堂——敬谢长者,福泽绵长!”
两人对着上座的几位长者,深深一揖。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张飞看着面前蒙着盖头的妻子,深吸一口气,像执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军令般,郑重地弯下了腰。
夏侯兰也盈盈下拜。
“礼成!”
随着老者一声高呼,堂内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锣鼓家伙(临时找来的锅碗瓢盆和皮鼓)也适时地敲打起来,虽然不成调子,却热闹非凡!
张飞在众饶起哄下,颤抖着手心翼翼地掀开了夏侯兰的红盖头。
夏侯兰那张经过精心妆点带着羞涩红晕的容颜完全展露在他面前,张飞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环眼一眨不眨,仿佛看到了九玄女下凡尘。
“将……将军。”夏侯兰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声提醒。
“啊?哦!哦!”张飞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傻笑起来,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礼成之后,便是全城的欢宴。
县衙前的空地上,篝火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旺盛。
架子上烤着全城的“贺礼”——整只的野羊、山鸡,大锅里的肉汤翻滚着,香气四溢。
那堆积如山的酒坛被一坛坛搬出来,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喝的,面前都摆上了酒碗。
张飞换下了那身别扭的战袍,穿着寻常的粗布衣服,却掩不住满脸的喜气。
他端着巨大的海碗,穿行在人群之中,与士兵们撞碗,接受百姓们的祝福。
“将军,祝您和夫人白头偕老!”
“干了!”
“将军,早生贵子啊!”
“哈哈哈,好!干了!”
他来者不拒,酒到碗干,黝黑的脸膛因酒意和兴奋变得黑里透红,环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夏侯兰没有跟随他喧闹,她安静地坐在主位旁边,看着她的夫君在人群中豪饮畅笑,脸上带着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不时有妇人孩童上前向她道贺,她也一一微笑回应,举止得体,气度从容。
酒至酣处,张飞摇摇晃晃地走到场地中央,跳上一张桌子,运起中气,声若洪钟,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诸位!古城的乡亲父老!兄弟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张飞环视着一张张质朴而热情的脸庞,胸中豪情与柔情交织,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酒碗,朗声道:
“俺张飞!是个粗人!不会漂亮话!”
“但今,俺高兴!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俺在此,对着这,这地,对着古城所有的父老乡亲立誓!”
“我张飞此生,绝不负百姓,绝不负兰儿!”
声浪滚滚,传遍古城的每一个角落,也重重地敲在夏侯兰的心上。
她看着那个在火光下如神般矗立、许下重誓的男人,眼中水光闪动,化作一滴幸福的清泪,悄然滑落。
她知道,这个莽汉的誓言,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沉重,都要真实。
“干!”
张飞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干!”
“干!”
所有人都被这情绪感染,激动地举起酒碗,仰头痛饮!
这一夜,古城无眠。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笑脸,酒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在空气里。
粗犷的划拳声,豪放的笑声,真诚的祝福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古城充满生命力的欢歌。
张飞醉得很厉害,是被王胡等人抬回新房的。
但即便在醉梦中,他依旧紧紧握着夏侯兰的手,嘴角带着满足而安心的笑容。
夏侯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如孩童般的夫君,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持续了整夜的欢庆声,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填满。
这座古城,这个男人,这个家。
她终于真正地拥有了。
全城大喜,翼德成家。
这不仅是两个饶结合,更是一座城池新生与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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