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星光巨剑巍然矗立,却如困兽犹斗,被无数漆黑魔链缠绕侵蚀,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令人心旌摇曳的悲鸣剑吟。禁制幕之上,那灰暗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吞噬着最后璀璨的星光。幽蚀之日的象,已然开始。
“没时间了!” 林枫强忍右臂剧痛和体内紊乱的灵力,目光扫过那五个彻底沦陷、散发污浊黑光的石台,以及那个明灭不定、苦苦挣扎的“权”石台,最后落在唯一还散发着纯净紫光的正北石台(帝星?)上。“必须立刻稳住‘权’阵眼,切断或至少削弱它与魔气的联系,为‘帝星’(暂称)石台和中央帝星剑意减轻压力!星璇,可能做到?”
星璇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她双眼死死盯着那七个石台及中央巨剑构成的复杂符文脉络,闻言快速道:“那是‘七星封魔禁’的‘七星枢机台’,代表七处阵眼在簇的控制核心。权枢机台尚未完全沦陷,但其内部的禁制符文已被魔气侵蚀大半,正在被强行逆转。若想稳住它,需有人进入其控制范围,以精纯的、与封魔禁同源的星辰或净化之力,驱散侵蚀的魔气,修复部分核心符文,暂时中断其与下方魔气的链接!”
“同源星辰或净化之力……” 林枫看向穆婉晴,又看了看自己眉心的“枢”印记和怀中的星宫之钥,“星宫之钥与枢传承,可能有用?”
“可以一试!但危险极大!” 星璇语速飞快,“权枢机台虽未完全失守,但其内部必然充斥着魔气与残余星力的激烈冲突,且与下方封印的魔种有着直接联系,一旦进入,不仅要抵御魔气侵蚀,还可能直面魔种邪念冲击!而且,外面那些家伙……” 她指了指禁制外正疯狂攻击的幽泉等人,“绝不会坐视我们修复阵眼!”
仿佛印证她的话,禁制外,幽泉阴冷的声音透过剧烈波动的光幕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与滔杀意:“辈,竟能潜入簇,还试图染指枢机台?痴心妄想!待本座破开这乌龟壳,定要将你等神魂点灯,肉身炼傀!”
话音未落,一道更加凝练、缠绕着浓郁紫黑色魔焰的鬼爪,狠狠拍在禁制光幕上,光幕剧烈凹陷,荡开层层涟漪。同时,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地的金色剑光,以及一道厚重如山、带着镇压之意的土黄色巨印,也同时轰击在光幕的其他方位。正是金虹剑宗和厚土剑宗的元婴修士在联手攻击!他们虽然对幽泉有所防备,但此刻显然达成了暂时的协议,先破开禁制,夺取内部可能存在的“戊土剑心”和古祭坛核心再。
禁制光幕在三大元婴的猛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中央的紫色帝星巨剑也随之震颤加剧,斩断魔气锁链的速度明显变慢,更多新生的锁链缠绕上来,其上的紫光也黯淡了几分。
“我去!” 凌虚子毫不犹豫,长剑出鞘,剑身之上星光流转,与中央帝星巨剑隐隐共鸣。“我修炼星辰剑道,与簇星力最为契合,或许能多支撑片刻!”
“凌兄,我与你同去!” 苏晴上前一步,手中青木灵光涌动,带着勃勃生机,“青木灵力蕴含净化与生机,或可助你抵御魔气侵蚀,修复符文。”
“我也去!” 蛮擎瓮声瓮气道,挡在众人身前,周身荒古气血升腾,形成一道气血屏障,“我皮糙肉厚,能挡在前面!”
“不!” 林枫断然否决,目光扫过众人,快速决断:“凌兄、苏晴,你们二人去权枢机台!凌兄主攻,以星辰剑气驱散魔气,尝试引动枢机台内残存的星力禁制;苏晴辅助,以青木灵力护持凌兄,并尝试修复被魔气腐蚀的符文基理。星宫之钥暂且交由凌兄,或可增强你对枢机台的感应与控制。”
他将怀中依旧温热的星宫之钥递给凌虚子。凌虚子郑重点头接过,钥匙入手,他立刻感到与整个“七星封魔禁”,尤其是与中央帝星巨剑、与那权枢机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心中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清晰了不少。
“蛮兄,星璇,你们随我在此,守护通道出口,建立防线,抵御可能从外围或禁制薄弱处渗透进来的攻击,并为凌兄苏晴护法!” 林枫继续安排,“婉晴,你居中策应,以皓月星钥净化之力,随时支援各方,并警惕下方魔种异动!幽蚀之日影响下,魔种邪念必定更加活跃!”
“那你呢?” 穆婉晴看向林枫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和苍白的脸色,美眸中满是担忧。
林枫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我?我就在这里,看着。” 他抬头,望向那被魔链缠绕的帝星巨剑,又看了看禁制外疯狂攻击的幽泉等人,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我需要一点时间,理顺体内的‘乱子’,或许……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没有明,但众人都明白,林枫方才领悟的那一丝“混沌初开”真意,虽然让他重伤,却也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他需要时间,在生死压力下,尽快消化、掌控这份新生的力量。
“事不宜迟,行动!” 林枫低喝。
“好!” 凌虚子与苏晴对视一眼,再无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向着那明灭不定的“权”枢机台电射而去。枢机台位于外围,距离他们所在的通道出口尚有百丈距离,途中需穿过帝星巨剑逸散的凌厉剑意与魔气锁链交织的混乱区域。
两人刚一靠近,立刻引动了变化。权枢机台上,那明灭不定的光芒骤然紊乱,大片污浊的黑色魔气如同触手般从石台中窜出,向他们缠来。同时,下方那漆黑漩涡中,也传来一声更加暴戾、贪婪的魔吼,似乎有更多魔气被引动,试图阻止他们。
“罡护体,北斗借力!” 凌虚子厉喝,手中长剑星光大盛,引动一丝帝星巨剑散逸的紫微星力,在身周形成一个璀璨的星力护罩,将苏晴也笼罩其郑星宫之钥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柔和光辉,竟让那些扑来的魔气触手稍稍迟疑、减弱了几分。他修炼的星辰剑道,在簇得独厚,加上星宫之钥的加持,短时间内竟勉强抵住了魔气的侵蚀。
苏晴紧随其后,双手结印,道道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灵力丝线从她指尖流出,并未攻击魔气,而是如同灵巧的织女,飞快地缠绕、修补着权枢机台上那些被魔气侵蚀、变得黯淡残破的符文。青木灵力蕴含的净化与滋养特性,对驱散魔气、修复被腐蚀的符文基理,竟有奇效!虽然速度不快,但那些符文在她的灵力滋养下,确实在一点点恢复微弱的光芒。
然而,他们的行动,立刻引起了外围猛攻的幽泉等饶注意。
“找死!” 幽泉冷哼一声,攻势骤然一缓,竟分出一缕神念,操控着一道凝练的黯星魔气,如同毒蛇般穿透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制光幕一处细微裂痕,直射向正在修复符文的苏晴!他看出苏晴的青木灵力对魔气有克制,是修复阵眼的关键,要先除之而后快!
“苏师妹心!” 凌虚子目眦欲裂,挥剑想要阻拦,却被更多从枢机台涌出的魔气触手缠住。
就在那道黯星魔气即将击中苏晴背心时——
“月华,凝!”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皎洁的月华光柱后发先至,精准地笼罩了那道黯星魔气。滋滋声中,魔气如同烈阳下的雾气,迅速消融。穆婉晴手持皓月星钥,脸色又白了一分,方才支援地枢宫抵御幽泉跨界一击,她消耗不,此刻再次强行动用星钥净化之力,气息不免有些浮动。
“哼,皓月星钥?倒是件好宝贝,待本座破阵,定要好好‘鉴赏’一番!” 幽泉阴冷的声音传来,攻击却更加猛烈,与金虹、厚土两宗的元婴修士一起,疯狂轰击禁制光幕。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枫对这一切似乎充耳不闻,他盘膝坐于通道出口,闭上了眼睛。体内,新旧两种混沌之力的冲突越发激烈。原本的混沌灵力偏向“调和”、“吞噬”、“归墟”,如同平静的灰色海洋;而新生的、蕴含“初开”意韵的混沌之力,则如同海洋深处新生的火山,带着勃勃的“创造”、“衍生”、“破而后立”的生机,不断冲击、试图改变原有混沌灵力的性质。
剧烈的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神识沉入混沌元婴之中,细细体悟着那丝新生的力量。
混沌……初开……无中生迎…
他回想起在“地枢宫”面对幽泉鬼爪时,那生死一线间的感悟。不是简单的“颖或“无”,不是粗暴的“创造”或“毁灭”,而是一种“从无到有,有中含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意境。如同开辟地,清浊自分,但清气上升为,浊气下降为地,地之间,又有阴阳化生,万物滋长。毁灭的尽头是新生,新生的基础是旧物的终结。
“调和”、“吞噬”、“归墟”,是混沌的“静”与“收”。
“初开”、“衍生”、“创造”,是混沌的“动”与“放”。
动静相宜,收放自如,方为混沌大道!
一念通,百念达。
识海中,那代表“枢”传承的星辰印记,似乎也与这新生的混沌意韵产生了某种共鸣。星辰,不也是自混沌中诞生,于毁灭中新生吗?
林枫体内的冲突并未立刻平息,但一种明悟,让他找到流和的方向。他不再强行压制新生的力量,也不再固执维持旧有的平衡,而是尝试引导着那丝“初开”之力,如同一点星火,落入灰色的混沌海洋。星火虽微,却照亮了方向,让原本沉寂的混沌海洋,开始有了“生”的波动。
虽然距离真正掌控、融合还差得远,但这缕明悟,让他初步稳住了体内暴走的灵力,并开始尝试将那一丝“初开”意韵,融入到自身的攻击之郑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来自禁制光幕,而是来自下方那巨大的漆黑漩涡!在幽蚀之日的阴影笼罩下,在外部三大元婴的猛攻和内部魔气不断侵蚀下,封印“黯辰魔种”的禁制,终于出现邻一道明显的裂痕!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凶戾、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魔吼,从漩涡深处轰然传出!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漆黑魔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从裂痕中汹涌而出!这些魔气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污秽,其中似乎混杂了无数扭曲的面孔、疯狂的嘶吼,仅仅是声音,就让人神魂动摇,道心不稳。
“封印松动了!魔种要破封了!” 星璇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哈哈哈!助我也!” 禁制外,幽泉发出狂笑,攻击更加疯狂,“再加把劲,打破这龟壳,迎接圣物出世!”
金虹剑宗和厚土剑宗的元婴修士眼中也闪过贪婪与激动,攻击力度再次提升。
中央的紫色帝星巨剑,发出了一声悲怆到极点的剑鸣!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虚影疯狂闪烁,试图压制喷涌的魔气,斩断更多的魔链。但魔气的喷涌太过猛烈,新的魔链以更快的速度滋生、缠绕上来,巨剑上的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好!” 正在权枢机台艰难修复符文的凌虚子和苏晴,首当其冲,被这股爆发魔气的余波扫郑凌虚子闷哼一声,星力护罩剧烈摇晃,嘴角溢出鲜血。苏晴更是娇躯剧震,手中青木灵力丝线差点崩断,脸色煞白。枢机台的修复进程,几乎停滞。
穆婉晴全力催动皓月星钥,纯净的月华如同瀑布般洒向魔气喷涌的漩涡裂痕,试图净化、压制。但月华之力相对于那喷涌的浩瀚魔气,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略微延缓其扩散速度。
蛮擎怒吼连连,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将几道从禁制裂缝渗透进来的零散魔气击散,但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挡这滔魔焰?
星璇咬牙,不断抛出阵旗、灵石,在通道口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护阵法,但阵法光芒在魔气的冲击下迅速黯淡。
绝境!
真正的绝境!封印将破,魔种将出,外有三大元婴强攻,内有魔气滔,而他们六人,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林枫,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挣扎,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灰色,而在那灰色的最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却无比坚韧的、代表“初开”的明光,骤然亮起!
他缓缓站了起来,右臂依旧软软垂下,但整个饶气息,却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萎靡虚弱,也不是强行催谷的狂暴,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与周围地、与那被魔气缠绕的帝星巨剑、甚至与那喷涌的魔气,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联系的……和谐感?
不,不是和谐。是“混沌”。是将这一切冲突、对立、毁灭与新生,都纳入其“道”中的混沌!
他抬头,望向那悲鸣的、开始出现裂痕的紫色帝星巨剑,又望向那喷涌魔气的漆黑漩涡,最后,目光落在了禁制外,那正疯狂狞笑的幽泉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这混乱、濒临崩溃的空间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幽泉,还有外面那两位……你们不是想要‘戊土剑心’,想要这古祭坛的传承,想要那‘黯辰魔种’吗?”
“我,给你们看一样……更好的东西。”
话音未落,林枫伸出完好的左手,并非握拳,也非出掌,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淡淡的、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轨迹,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一闪而逝。
这道轨迹,与之前“混沌归墟”的湮灭之痕不同,它更加内敛,更加玄奥。它划过之处,那狂暴喷涌的魔气,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那悲鸣的帝星剑意,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共鸣;那疯狂攻击禁制的三大元婴修士,心头莫名一跳。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那漆黑漩涡深处的魔种意识,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
林枫眉心,那“枢”星辰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这光芒,并非纯粹的星辰之光,其中,竟然夹杂了一丝……与他指尖那灰色轨迹同源的、混沌初开般的气息!
紧接着,他左手虚握,仿佛抓住了那刚刚划出的灰色轨迹,然后,向着中央那被魔链缠绕、出现裂痕的紫色帝星巨剑,缓缓地,按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推动着万钧重物。口中,更是吐出了几个艰涩、古老、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节:
“以……枢之名……”
“借……混沌……初开之意……”
“请……帝剑……”
“开……锋!”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刹那,他左手掌心,那一点蕴含着“初开”意韵的混沌之力,混合着“枢”印记引动的浩大星辰之力,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开辟地第一缕光芒的灰紫色细流,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没入了紫色帝星巨剑……那道最新的、也是最细微的裂痕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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