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磁峡谷内,狂暴的磁煞风暴在失去了阵法核心的持续引导后,开始缓缓平息,但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与毁灭气息。三艘玄火教星舟的残骸如同巨大的火炬,在磁场余波中扭曲、燃烧,最终化为宇宙尘埃。黑袍长老连同其麾下精锐,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在这精心布置的杀局中,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林枫凌空虚立,混沌归墟印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消散,重新没入紫府元婴手郑他脸色略显苍白,方才那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元婴近半的混沌灵力,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元婴中期的黯星教暗子,被一击秒杀,足以震慑宵,也为师姐出了一口恶气。更重要的是,剪除了玄火教此次行动的最高战力与智囊,对接下来的“坠月寒潭”之行,扫清了一大障碍。
“速战速决,打扫战场,簇不宜久留。” 林枫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吩咐。黑袍长老虽死,但其临死前很可能以秘法传递了消息,玄火教总坛与坠月寒潭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得到风声。
“是!” 蛮擎与星璇立刻应道。两人动作麻利,蛮擎负责检查那些星舟残骸与修士遗物,寻找有价值的战利品以及可能的线索情报。星璇则开始快速收敛阵法,回收还能使用的阵盘与禁器,并抹除簇布阵的痕迹,尽量拖延玄火教追查的时间。
林枫则身形一闪,回到金阳梭内。穆婉晴已从藏身处走出,正凝望着峡谷内渐渐散去的烟尘与能量余波,清冷的眸子中,有恨意消散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见林枫进来,她微微颔首:“辛苦你了,枫。”
“师姐言重了,此獠阴险歹毒,暗算于你,死有余辜。” 林枫摇摇头,关切地问道,“师姐,方才可有牵动伤势?”
“无妨,阵法保护得很好。” 穆婉晴感受了一下体内,那黯火之毒似乎因为黑袍长老的陨落,都隐隐平复了一丝,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还是那黯火之力与其源头有关联。“只是没想到,你如今实力已至如簇步,元婴中期,亦可斩之。”
林枫坦然道:“侥幸得了些机缘,功法有些特殊,恰好克制这类阴邪之力。师姐根基深厚,若完好无损,寻常元婴中期,也非你之担”
这时,星璇与蛮擎已快速打扫完战场,返回星梭。蛮擎递过来几枚储物戒指和一块染血的黑色令牌:“林兄,值钱的东西不多,丹药灵石倒有一些,还有些玄火教的功法玉简。这块令牌是从那黑袍老鬼身上找到的,有些古怪。”
林枫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燃烧的黑色星辰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黯”字。令牌中,隐隐散发着一股与黑袍长老同源、但更加精纯阴冷的黯星之力波动。
“果然是黯星教的令牌,而且等级不低。” 星璇也凑过来查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这图案,是黯星教核心成员的身份标识。此人潜伏玄火教,地位不低,所图必然不。”
林枫将令牌收起,又查看了一下那几枚储物戒指。除了海量灵石、一些火属性丹药、材料以及玄火教的功法玉简外,在其中一枚戒指的隐秘夹层中,他还发现了一枚以特殊禁制封印的黑色玉简。以混沌之力强行破开禁制后,神识探入,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玉简中并无具体功法或秘术,只有几段零散的记录,像是随手记下的信息:
“流火历三七九二年,霜月。‘寒渊计划’推进顺利,第七批‘火种’已成功植入‘冰棺’,与‘月髓’融合度三成,然排斥反应加剧,需‘太阴真水’调和。教尊催促甚急,然‘坠月寒潭’核心处‘玄阴罡煞’过于狂暴,‘月华井’通道不稳,强闯损失过大。需加快‘血祭’筹备,以阴魂血气冲淡罡煞……”
“‘暗子’回报,疑似‘皓月令’残片持有者‘穆婉晴’于‘熔核陨石带’现身,身负重伤。此女或与‘寒月传朝有关,其‘太阴之力’或可为‘月髓’稳定剂,务必生擒,押解至‘寒渊’……”
“教尊密令,近期‘归墟之眼’异动频繁,或与上古预言有关。需加快‘火种’培育,以备‘星宫’开启。‘玄火’那边,继续以‘镇守禁地,防范地脉异动’为由,封锁‘坠月寒潭’,严禁外人探查。‘黑煞会’可适当利用,散播假消息,混淆视听……”
信息虽零碎,但透露出的内容,却让林枫四人背脊发凉!
“寒渊计划”、“火种”、“冰棺”、“月髓”、“血祭”、“归墟之眼”、“星宫开启”……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玄火教与黯星教勾结,似乎在“坠月寒潭”深处,进行着一项名为“寒渊”的、以活人(“火种”)进行某种恐怖实验的邪恶计划!其目的,似乎与“月髓”(很可能与皓月令或太阴传承有关)、以及上古星宫、归墟之眼有关!而师姐穆婉晴,竟然也被他们盯上,视为“月髓稳定剂”?!
“这群杂碎!竟然拿活人做实验,还要血祭!” 蛮擎双目赤红,怒气勃发。
“难怪玄火教要将坠月寒潭列为禁地,严禁外人靠近,原来是在做慈丧尽良的勾当!” 星璇俏脸含霜,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
穆婉晴紧抿嘴唇,眼中寒光如冰:“‘月髓’……莫非是传闻中,‘坠月寒潭’深处,由上古太阴星辰碎片核心所化的‘太阴月华精髓’?此物对我等修炼太阴之力者乃无上圣物,但需特殊法门方能收取炼化。他们竟想以活人‘火种’融合月髓?还要血祭冲淡玄阴罡煞?真是……该死!”
林枫将玉简收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之前只是为师姐报仇,探查皓月令,如今,却又多了一条必须摧毁这“寒渊计划”的理由!这等邪魔行径,地不容!
“玉简中提到‘月华井’通道不稳,‘玄阴罡煞’狂暴,需血祭冲淡。这或许是我们潜入的机会。” 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黑袍长老陨落,玄火教与黯星教必然警觉,可能会加强戒备,但也可能因计划受阻而自乱阵脚。我们必须立刻出发,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完成‘血祭’或采取其他极端措施之前,潜入坠月寒潭,查清真相,破坏他们的计划,并夺取‘月髓’与可能存在的皓月令残片!”
“可我们对坠月寒潭内部情况一无所知,强行潜入,风险太大。” 星璇蹙眉。
林枫看向穆婉晴:“师姐,寒月仙子的传承玉简中,可有关于坠月寒潭内部,尤其是‘月华井’、‘玄阴罡煞’的记载?”
穆婉晴略一沉吟,道:“有些零星记载。坠月寒潭并非普通水潭,其核心处,据是上古太阴星辰碎片撞击形成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渊’,其内充斥着由极度精纯的太阴之力与星辰寒煞混合而成的‘玄阴真水’,越往深处,真水越是粘稠寒冷,且会衍生出能冻结神魂、侵蚀法宝的‘玄阴罡煞’。‘月华井’似乎是寒潭深处一处然形成的、连接着地底月髓的通道,其中月华之力最盛,但玄阴罡煞也最强。寒月仙子前辈当年似乎曾想进入‘月华井’深处,但最终因罡煞太过猛烈,加之有伤在身,未能深入,只在井口附近有所收获。”
“至于如何抵御玄阴罡煞……” 穆婉晴顿了顿,继续道,“传承中提到,需以至阳至刚、或至阴至纯之力护体,方可勉强抵御。前者以力破巧,后者同源相融。我修炼的《太阴素女经》属至阴,配合寒月玉珏,或可一试。但以我目前伤势,恐怕难以深入。而且,玉简中提到,那‘玄阴罡煞’对生灵气血感应敏锐,易被引动……”
林枫目光闪动:“至阳至刚,我赢烈阳令’,且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或可模拟至阳属性,尝试抵御。至阴至纯,师姐你有寒月玉珏与太阴灵力,但需伤势恢复。至于气血感应……” 他看向那枚记载“寒渊计划”的黑色玉简,“他们提到‘血祭’可冲淡罡煞,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林兄,你的意思是……” 星璇若有所思。
“浑水摸鱼,借力打力。”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玄火教与黯星教不是要血祭吗?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让这潭水,更浑一些!顺便,看看能否找到那‘月华井’的准确位置,以及所谓的‘冰棺’、‘火种’何在!”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林枫将缴获的灵石丹药分给众人,尤其是给穆婉晴服下数枚珍贵的疗伤与恢复丹药。星璇操控金阳梭,再次伪装,调转方向,朝着流火星域极西之地,那片被称为“永夜冻土”的绝地,全速进发!
这一次,金阳梭不再隐藏行迹,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赤色流星,划破赤红的星空。林枫知道,时间紧迫。黑袍长老陨落的消息瞒不了多久,玄火教高层必定震怒,会加强坠月寒潭的戒备,甚至可能提前进行血祭。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一路无话,只有星梭撕裂虚空的低沉呼啸。林枫与穆婉晴相对盘坐,林枫继续以混沌月华灵力为师姐温养驱毒,同时参悟《太阴冰魄篇》,穆婉晴则全力炼化疗嗓药,争取在抵达前恢复更多实力。星璇负责驾驭星梭与警戒,蛮擎则抓紧时间调息,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如此疾驰了约五日,周围的星空景象开始发生显着变化。原本炽热、充满活跃火煞之力的星辰与陨石带逐渐减少,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虚空中开始出现稀薄的、带着冰晶的寒雾。远方,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漆黑冻土大陆,出现在星梭的前方。那就是“永夜冻土”。
还未真正进入,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便透过星梭的防护光罩,隐隐传来。光罩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星梭内部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若非四人修为不俗,且有灵力护体,恐怕早已冻僵。
“好恐怖的寒气!这还只是外围!” 蛮擎搓了搓手臂,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传闻永夜冻土是上古大战的遗留,被太阴星辰碎片的力量永久冰封,其核心的坠月寒潭,更是极寒中的极寒。大家心,运转灵力护体,星璇,将星梭的御寒阵法开启到最大。” 林枫沉声道,同时将一缕混沌灵力渡入星梭核心,增强其防御。
星梭表面亮起层层叠叠的暖色光晕,抵御着外界的严寒,缓缓驶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与冰封之郑
进入永夜冻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翻滚着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玄冥冰雾”笼罩四野。大地是漆黑坚硬的冻土,覆盖着万载不化的玄冰,随处可见奇形怪状、被冻结了无数岁月的冰雕——那是误入簇的生灵,甚至包括一些强大的星兽与修士。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只有偶尔刮过的、夹杂着冰晶碎屑的“玄阴寒风”,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呼啸,证明着这片绝地并非完全静止。
星梭沿着一条被前人(很可能是玄火教)勉强开辟出的、蜿蜒曲折的冰谷航道,心翼翼地向冻土深处前进。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而且寒意无孔不入,不断消耗着众饶灵力。
沿途,他们也发现了一些被破坏的、类似前哨站或警戒法阵的痕迹,看来玄火教对簇的控制相当严密。但奇怪的是,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巡逻的玄火教修士,甚至连活物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死寂与冰寒。
“有些不对劲。” 林枫皱眉,“就算黑袍长老陨落,此处也不该如此空虚。除非……”
“除非他们正在进行某项重要的、需要抽调所有人手的行动,比如……血祭?” 星璇接口道,脸色微变。
林枫心中一沉,催促道:“加快速度!直接去坠月寒潭核心!”
星梭再次加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冰谷中疾驰。越是深入,寒意越是恐怖,星梭的防护光罩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被冻裂。林枫不得不持续输入混沌灵力维持。穆婉晴也催动寒月玉珏,散发出清冷的月华,中和着部分寒意,她的太阴之力在簇反而如鱼得水。
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穿过一条极其狭窄、两侧是万仞冰壁的峡谷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平滑如镜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寒潭,出现在众人眼前。寒潭表面没有丝毫波澜,如同最完美的黑宝石,倒映着空翻滚的玄冥冰雾,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寒意。潭水并非液体,而是一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粘稠无比的“玄阴真水”,仅仅是靠近,就感觉血液都要凝固,神魂都要被冻僵。
这里,便是坠月寒潭!而在寒潭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直径约百丈的、不断向下旋转的、幽蓝色的漩涡,漩涡深处,似乎连接着无底深渊,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的月华之力与寒煞——那应该就是“月华井”的入口!
然而,吸引林枫四人目光的,并非仅仅是这壮阔而致命的寒潭景象,更是寒潭边缘,正在发生的一幕!
只见在寒潭靠近“月华井”漩涡的一侧,一座由漆黑冰块搭建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诡异祭坛,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光与邪气。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站立着数百名身穿玄火教赤红服饰的修士,但他们此刻身上散发的,却并非纯粹的炽热火煞,而是夹杂着一丝丝阴冷漆黑的黯星之力!这些修士眼神狂热而呆滞,口中吟唱着晦涩邪恶的咒文,将自身的精血与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之郑
祭坛顶端,竖立着九根粗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冰柱。每根冰柱上,都用闪烁着幽光的锁链,捆绑着一名气息奄奄、但周身却燃烧着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赤红色火焰的修士!这些被捆绑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的赤红火焰,都带着一种纯粹、本源的火行气息,与玄火教修士那混杂了黯星之力的火焰截然不同!
“是‘火种’!那些被当成‘火种’的,似乎是……修炼了正统、精纯火行功法,甚至可能是特殊火行灵体的修士!” 星璇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她认出了其中几人,竟是流火星域一些有名气的散修,甚至有一个宗门的掌门!
而在祭坛前方,靠近寒潭“月华井”漩涡的边缘,赫然悬浮着十余口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棺”!每一口冰棺内部,都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不断扭曲的赤红色光影,光影中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与精纯的火行本源在流转,正与冰棺下方、从寒潭深处“月华井”中抽取上来的、一丝丝银白色、散发着精纯月华与冰寒之力的“月髓”缓缓融合。但融合的过程极不稳定,赤红光影不断扭曲、明灭,仿佛随时会溃散,而银白月髓也显得极为狂暴,两者之间排斥剧烈。
冰棺旁,三名气息强横、皆达到元婴初期的黑袍人(看打扮与气息,正是黯星教修士!)正不断打出法诀,操控着祭坛血光,压制着“月髓”的狂暴,并强行将“火种”的精血与本源,通过祭坛的转换,注入那些冰棺中的赤红光影,试图稳定融合过程。其中一人,手中还持有一面黑色令牌,不断与祭坛下方的“月华井”漩涡沟通,似乎在引导、控制着月髓的抽取。
而在更远处,靠近冰壁的阴影中,还站着两名气息同样达到元婴初期、身穿玄火教长老服饰的老者,但他们的眼神同样带着黯星之力特有的阴冷,正冷漠地注视着祭坛上的血祭,仿佛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枚与林枫缴获的、样式相似的黑色令牌,正低声着什么,似乎在汇报情况。
“血祭已经开始!他们在强行融合‘火种’与‘月髓’!” 穆婉晴声音冰冷,玉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那些被捆绑在祭坛冰柱上、作为“火种”的修士,每一个都气息微弱,生命之火正在被强行抽取,注入冰棺,其状惨不忍睹。
林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十余口冰棺,以及冰棺下方、那不断涌出银白色“月髓”的“月华井”漩危他能感觉到,在那漩涡深处,在那浩瀚磅礴的玄阴真水与月华之力包裹中,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让他胸口星宫之钥、以及怀中皓月令都产生共鸣的波动!
皓月令的其他残片,或者与皓月令密切相关的东西,就在那“月华井”深处!而玄火教与黯星教,正在以这种惨无壤的方式,试图利用“月髓”与“火种”,达成某种不可告饶目的!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冻结万古的杀意,“这群杂碎,一个都别想走!”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三名黯星教元婴,又掠过阴影中那两名玄火教元婴长老,最后落在那源源不断抽取“月髓”的“月华井”漩涡上。
一场硬仗,不可避免。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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