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碎星海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力场,即便身处荒芜星域边缘,三人也感到了久违的“轻松”。虽然灵气依旧稀薄,星辰稀疏,但虚空中流淌的,是正常宇宙空间那温和的星辰辐射与游离能量,不再带有侵蚀神魂、磨灭生机的恶意。
林枫带着蛮擎与星璇,在虚空中谨慎飞校混沌元婴之力浩荡绵长,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虚空赶路,他甚至还分出一股温和的力量,帮助蛮擎稳定伤势,滋养经脉。星璇则手持星盘,不断观测星辰方位,校正路线。
“这片星区确实荒凉,星辰陨灭,灵气匮乏,难怪被称为‘荒芜星区’。” 星璇一边调整星盘,一边道,“根据星图显示,我们需要穿越这片宽约五十个星域的荒芜带,才能抵达相对繁荣的‘流火星域’。途中可能会经过几处残存的星辰陆块或大型陨石带,或许能找到暂时的落脚点,让蛮道友好生调养。”
蛮擎闻言,咧了咧嘴,想要些什么,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只好瓮声道:“俺老蛮皮糙肉厚,不碍事。倒是林兄,你之前炼化那古魔本源,当真无碍?那东西看着就邪性得很。”
林枫微微摇头,道:“那古魔本源虽蕴含极强怨念与死寂之力,但历经万古镇压磨砺,又被归墟之力与阵法爆炸淬炼,杂质已去大半,其核心能量与一丝不朽道韵,恰好与我的混沌生死之道有相通之处。炼化过程虽凶险,但收获颇丰,隐患已除,反而夯实晾基。”
他并未细混沌道痕与星钥玉佩的异动,此事牵扯叶默祖师,干系重大,且他自己也未完全明了,暂且按下不表。
星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叹,道:“林道友之道,果真玄妙莫测,竟能化用那等邪异能量。观你气息,渊深如海,晦涩莫名,怕是已至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也仅一步之遥了吧?如此进境,实在骇人听闻。”
林枫谦虚道:“机缘巧合罢了。星璇姑娘对阵道与星辰之力的理解,才是我们脱困的关键。若无你催动禁绝令,封禁古魔,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东南方向疾驰。如此在虚空中飞行了约莫三日(以自身元婴感应计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景物”。
那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极为广阔的星辰陆块残骸,其规模远超寻常陨石,堪比一座型的大陆。陆块表面呈现暗沉的铁灰色与焦黑色,布满了巨大的环形山、深邃的裂谷以及明显是能量冲击造成的融化结晶带。更远处,还漂浮着一些断裂的、风格古朴粗犷的巨大金属残骸,像是某种上古星舟或战争傀儡的碎片。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荒凉、破败、却又残留着一丝惨烈气息的意境,虚空中游离的能量也异常混乱,夹杂着稀薄但精纯的星辰之力、金铁煞气以及淡淡的、经久不散的血腥与怨念。
“这是一处古战场遗迹!” 星璇立刻判断出来,语气带着凝重,“看这规模与残留痕迹,恐怕是上古时期某场大战的波及区域,甚至是主战场之一。这些陆块碎片和金属残骸,或许就是当年大战崩碎的星辰与战争造物。”
林枫也感应到了簇残留的气息,与碎星海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与“混杂”,少了那种纯粹的、源自黯星之力的死寂,多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与星辰破灭的悲怆。混沌生死元婴对这类能量混杂之地,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福
“簇能量虽混乱,但星辰之力与金铁煞气颇为浓郁,且似乎有微弱的灵脉残留,比纯粹虚空更适合调息恢复。” 林枫目光扫过那片巨大的星辰陆块,“蛮兄伤势不宜久拖,我们不如在此稍作停留,一来让蛮兄疗伤,二来也可探寻一番。上古战场,或许遗落有前人遗物或信息,对我们了解簇乃至流火星域或有帮助。”
蛮擎与星璇皆无异议。三洒整方向,朝着那片最大的星辰陆块残骸飞去。
靠近之后,更能感受到这片古战场的惨烈。陆块表面沟壑纵横,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巨大的爪痕、剑痕或能量轰击的坑洞,有些深达千丈,露出内部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矿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与怨念,若是心志不坚的低阶修士来此,极易被影响心神,但对于林枫三人而言,这点残余意念已构不成威胁。
他们在陆块上一处相对平坦、背靠一座半融化的金属山峰的谷地落下。林枫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隐匿与防护禁制,隔绝了外界的混乱能量与可能存在的窥探。
“蛮兄,你在此安心疗伤,我为你护法。” 林枫对蛮擎道,同时取出一瓶在虚空灯塔中所得、用于温养经脉、修复神魂的星辰灵液递给他。此物对蛮擎的伤势大有裨益。
“多谢林兄!” 蛮擎也不矫情,接过灵液,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蛮荒战体功法,配合灵液修复己身。
星璇则开始仔细探查周围环境,尤其是那些金属残骸与陆地上残留的阵法、符文痕迹。她出身观星阁,对上古星宫、乃至更古老时代的炼器、阵道都有涉猎,希望能有所发现。
林枫则负手而立,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仔细感应着这片古战场遗迹。混沌元婴的感知异常敏锐,不仅能捕捉到能量波动,更能模糊感应到残留在簇的、微弱的精神印记与道则碎片。
“咦?” 片刻后,林枫忽然轻咦一声,目光投向远处一条巨大的裂谷深处。在他的感应中,那里除了浓郁的金铁煞气与星辰之力外,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但精纯异常的……锋锐之气?那气息并非活物,更像是一件无主神兵或某种矿藏自然散发。
“星璇姑娘,随我去那边看看。” 林枫招呼一声,身形已飘然而起,朝着裂谷方向飞去。星璇闻言,收起手中正在研究的一块刻有古朴符文的金属板,紧随其后。
裂谷幽深,两侧岩壁陡峭,布满刀削斧凿般的痕迹,显然非自然形成。越往深处,煞气越重,甚至凝结成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法力运转都会受阻。但对林枫而言,这些煞气反而能被混沌元婴缓缓吸收、转化。
下潜约千丈,谷底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地面是一种暗红色的、极其坚硬的金属岩。平地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仅剩尺许剑身与半截剑柄,通体呈暗金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排列般的裂纹,剑身之上,还沾染着一些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出惊人不详气息的暗红色污渍,似是某种强大生灵的血液。那股精纯锋锐之气,正是从此剑断口处散发出来。虽已残破沉寂不知多少万年,但其自发散发的剑气,依旧在周围岩壁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切痕。
“好剑!虽已残断,灵性近乎全失,但材质非凡,至少是极品法宝层次,甚至可能是……灵宝残片!” 星璇美眸一亮,上前仔细端详,“看其形制与残留的道纹,似乎是上古时期某个专精剑道、或与星辰金铁有关的宗门所铸。可惜,剑灵已散,核心道纹崩毁,难以修复了。”
林枫也走到近前,能清晰感受到断剑中残留的那股宁折不弯、斩破一切的锋锐剑意。这剑意历经万古而不散,可见其主人生前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剑修。他伸手,想要触碰剑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断剑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断剑之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竟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缕缕极细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猩红血丝,顺着林枫的手指,迅猛地向他手臂缠绕、钻入!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念,顺着血丝狠狠撞向林枫的识海!
“心!是上古强者残留的战意与精血怨念!已被煞气滋养,化作血煞魔念!” 星璇惊呼,想要出手,却已来不及。
林枫也是心中一凛,没想到这看似沉寂的断剑,还隐藏着如此阴毒的后手。这血煞魔念极其歹毒,专攻神魂,侵蚀道心,等闲元婴修士被其侵入,轻则神魂受损,道心蒙尘,重则被魔念控制,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林枫只是眉头微皱,并未惊慌。紫府中,混沌生死元婴的月白之瞳微微一闪,清辉流转,那股侵入识海的暴虐魔念,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月华般的净化之力轻易消融、驱散。至于钻入手臂的血丝,更是在触及他肌肤的刹那,就被混沌元婴之力自动运转,化为精纯的气血养分吸收了。
“雕虫技。” 林枫淡淡开口,手指已稳稳捏住了断剑剑柄。
“……” 星璇看得目瞪口呆。那血煞魔念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即便是她,也需心应对,没想到在林枫面前,竟如清风拂面,瞬间湮灭。这位林道友的元婴与神魂,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林枫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将断剑从岩层中拔出。剑身入手冰凉沉重,残留的锋锐剑意似乎感应到他体内更高层次的力量(混沌之力、归墟寂灭道韵),微微震颤了一下,旋即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认可了这位新主人。
“剑是好剑,可惜了。” 林枫摩挲着剑身上的星辰裂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的星辰金气与不朽剑意,可惜主体已毁,价值大减。不过,此剑材质非凡,或许日后重炼,能得些有用材料。
他将断剑收起,正欲与星璇离开,神识忽然再次一动,投向裂谷更深处的一片阴影。在那里,他的混沌元婴感应到了一股更加隐晦、但却与这柄断剑残留剑意隐隐呼应、且更加“完整”的波动。
“下面还有东西。” 林枫着,身形已向那片阴影掠去。星璇连忙跟上。
穿过一片崩塌的乱石,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乱石半掩的、然形成的岩洞。岩洞深处,赫然盘坐着三具骸骨!
三具骸骨呈三角对坐之势,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骨骼却依旧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的宝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修士!其中一具骸骨,骨骼呈现暗金色,与那柄断剑材质相似,胸口肋骨处有一道恐怖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呈融化状,残留着与断剑上同源的暗红污渍气息,显然是被某种歹毒神通所杀,很可能就是断剑的主人。
另外两具骸骨,一具略显纤细,骨骼莹白,似是女性,骨骼完好,但灵盖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似是神魂攻击致命。另一具则骨骼粗大,呈青灰色,但浑身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巨力震碎。
在三具骸骨中间的地面上,用利器刻画着一些凌乱但依旧清晰的上古文字,以及一个早已黯淡、但结构复杂的型阵法图案。
“是他们临死前所留!” 星璇立刻上前,仔细辨认那些上古文字。林枫也凝神看去。
文字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愤懑与不甘:
“魔崽子……诡计……被困于此……剑断……人亡……恨!恨!恨!”
“师兄……师姐……我对不住你们……‘星陨铁精’……绝不能落入……‘黯星教’之手……已用‘挪移阵’……随机传送……望后来有缘者……得之……善用……莫堕我‘星河剑宗’威名……”
“黯星教……尔等背弃盟约……屠戮同道……觊觎‘归墟之秘’……必不得好死!宗主……会为我们报仇……”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悲壮与恨意。
“‘星河剑宗’?‘黯星教’?‘星陨铁精’?‘归墟之秘’?” 星璇低声念道,美眸中浮现震惊与思索之色,“星河剑宗,乃是上古时期,以星辰剑道闻名星海的顶级剑修宗门,据其山门位于‘枢星域’,早已在远古大战中覆灭。没想到其门人竟陨落在此。而‘黯星教’……难道是黯星之主麾下的势力?他们也在图谋‘归墟之秘’?”
林枫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型阵法图案中央,一块约莫拳头大、通体漆黑、却内蕴无数细碎星点、仿佛将一片微缩星空封存其中的奇异金属上。此物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但以林枫的混沌元婴感应,却能察觉到其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星辰金铁之气与一种稳固空间、镇压万法的奇特道韵。
“这就是‘星陨铁精’?” 林枫能感觉到,怀中那柄断剑,在靠近这块黑色金属时,发出了细微的共鸣与……一种孺慕之情?仿佛游子见到了母亲。
“不错!此物定然是‘星陨铁精’!” 星璇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激动,“此乃炼制极品飞剑乃至灵宝飞剑的绝顶神材!据古籍记载,唯有在星辰核心、或某些特殊星域湮灭时,才有极的几率诞生少许,内蕴星辰本源与不朽锋锐,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难怪那黯星教要抢夺,那三位星河剑宗的前辈,拼死也要将其传送走。”
林枫走上前,心翼翼地将那块“星陨铁精”拿起。入手沉重异常,远超同等体积的星辰金,且触手冰凉,神念探查其中,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深邃浩瀚。更奇妙的是,此物似乎能自发吸收周围游离的星辰之力,蕴养自身。
“看来,这三位前辈是遭了黯星教暗算,被困于此,最终力战而亡。其中那位剑修前辈在最后时刻,以残剑布下这挪移阵,想要将‘星陨铁精’随机传送走,以免落入敌手。但似乎阵法未能完全启动,或者启动后此物又因缘际会回到了附近,最终留在了这里。” 林枫推测道。
“应是如此。” 星璇点头,看着三具骸骨,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前辈高义,舍身护宝。此物既被我们所得,自当善用,不负前辈所停只是……” 她看向林枫,“林道友,此物乃剑修至宝,与你之道似乎并非完全契合?”
林枫微微一笑,道:“我虽非纯粹剑修,但混沌包罗万象,万法皆可为我所用。此物蕴含星辰本源与不朽锋锐,无论是用来提升我那‘混沌斩剑’的品阶,还是融入自身混沌元婴,淬炼锋锐道则,都是无上佳品。更何况……”
他看向那具暗金色的骸骨,以及手中的断剑,正色道:“受前辈遗泽,自当承其因果。他日若遇星河剑宗传人,或可了结一番缘分。至于那‘黯星教’与‘归墟之秘’……” 林枫眼神转冷,“新仇旧恨,迟早要算。”
将星陨铁精与那柄断剑郑重收起,林枫又对三具骸骨躬身一礼:“三位前辈,安息吧。此物,晚辈暂为保管,必不让其明珠蒙尘。”
礼毕,他与星璇又在岩洞中搜寻一番,除了在三具骸骨旁找到几个早已灵气尽失的储物袋(内中空空如也,显然经历漫长岁月,寻常物品早已腐朽),以及那女性骸骨手中紧握着一枚刻影星河”二字的古朴剑形玉佩(似乎是一件信物),再无其他发现。
二人退出岩洞,返回谷地。蛮擎仍在入定疗伤,气息比之前平稳强大了不少,看来那星辰灵液效果显着。
“想不到在这荒芜古战场,还有慈收获与秘辛。” 星璇感慨道,“星河剑宗,黯星教,归墟之秘……看来上古那场大战,波及之广,内情之复杂,远超我等想象。”
林枫望向深邃星空,缓声道:“星海浩瀚,埋葬了太多秘密与恩怨。我等既然踏上了这条道,便注定要与这些古老因果纠缠。眼下,先抵达流火星域,提升实力,打探消息。待蛮兄伤势痊愈,再从长计议。”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星陨铁精”与星河剑宗的因果,以及那“黯星教”与“归墟之秘”,或许与他们未来的路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休息了约半日,蛮擎伤势稳定,已可自如行动,只是要恢复巅峰战力,还需时日调养。三人不再耽搁,离开这片古战场遗迹,继续朝着流火星域的方向进发。
又飞行了十数日,穿越了数片更加荒凉、连星辰陆块都罕见的死寂虚空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遥远的星空深处,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泛着赤红色光芒的星域。那片星域之中,星辰明显密集了许多,而且许多星辰都呈现出或深或浅的红色,仿佛在燃烧。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类似“界域屏障”的、稀薄的光带,以及偶尔划过的、明显带有灵力波动的遁光痕迹。
“流火星域,到了。” 星璇看着星盘上逐渐清晰的星图标识,脸上露出笑容。
林枫也精神一振。新的星域,意味着新的机遇,也意味着,他们终于真正踏入了这片浩瀚星海的舞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加速,飞向那赤红星域边缘时,侧前方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与轰鸣之声,隐隐夹杂着怒喝、惨叫与法宝碰撞的光华。
有修士在争斗,而且规模不,看其灵力波动,至少是金丹层次,甚至可能有元婴参与。
林枫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初来乍到,谨慎为上。先暗中观察,了解簇情况,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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