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房门,来到楼梯口,姜风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楼下本应是旅店最喧闹的时候,此刻却异常地安静,听不到往日的谈笑声、杯盘碰撞声甚至侍者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滞而肃穆的气息,仿佛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他缓步走下楼梯,目光扫过一楼大厅。果然,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大厅此刻空无一人,桌椅被整齐地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旅店老板和那些熟悉的伙计消失不见,不知是被遣散还是被控制住了。
大厅中央,仅有的光源似乎都聚焦在一点——一张孤零零摆放的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着鲜艳红袍、面容严肃、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坐得笔直,从姜风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起,他那冰冷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便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在姜风身上,一瞬未移。
姜风心中掠过一丝意外。自己这段时间沉迷于解决法力问题,确实在对外界的警戒上有所松懈,竟然让人如此悄无声息地控制并清空了整个旅店一楼。
不过,这份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与玩味。对方显然来者不善,气息深沉,带着一种与魔法师迥异的、充满神圣与审判意味的能量波动,多半是圣光教廷的高层。
但他没有选择直接闯入自己的房间强行打断,而是选择在楼下“守株待兔”,这份“礼貌”背后,或许也包含着对自己的忌惮。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姜风,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心翼翼隐藏、担心实力不足的潜伏者。
体内充盈的、与此界完美契合的巅峰魔导师级魔力,给了他应对一切意外的充足底气。
姜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平静而略带探究的微笑,仿佛只是下楼遇到一位不速之客的普通住客。
他步伐不疾不徐,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锐利目光,径直走到那张桌子前,在红袍男子的对面,从容地坐了下来。
两人隔桌相对,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红袍男子——正是追踪而至的红衣大主教巴勃罗——见姜风如此镇定自若,眼中冷意更甚。他并未开口寒暄,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着怒意与警惕的冷哼。
随即,他交叉的双手手指微微一动。
“呼——!”
霎时间,以两人所在的桌子为中心,四周的地面、墙壁缝隙中,猛然升腾起炽烈而纯净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着浓郁的神圣信仰之力,熊熊燃烧,却奇异地没有点燃任何木质家具,只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姜风与巴勃罗完全包围其中,隔绝了内外。
火焰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一种净化、镇压邪恶的强烈意志,显然是为了防止姜风逃脱或施展某些“邪恶”魔法,同时也是一种示威和压制。
这火焰的威能,远非寻常魔法火焰可比,显示出巴勃罗这位红衣大主教确实没有看姜风,一上来就动用了真格。
然而,身处金色火焰牢笼中央的姜风,神色依旧未变,甚至没有去看周围跳动的火焰。
他仿佛对巴勃罗的施压毫无所觉,反而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大厅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后面的朋友,看了这么久,是准备一直躲着吗?你们……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金色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隐藏在角落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艾克斯,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对自己这一身融合了阴影魔法、灵魂隐匿的潜行本事极为自信,加上陛下传授的独特秘法,以往在执行任务时,即便是教廷的枢机主教或资深的魔导师,也极少有人能在他刻意隐藏时发现他的存在。
没想到,眼前这位,不仅发现了,而且如此精准地定位了他的方位!
“这界外之人……感知竟然敏锐至此?” 艾克斯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真的来自与陛下同等级别的……强大世界?” 这个猜测让他对姜风的重视程度再次拔高。
不过,既然已经被点破行藏,且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邀请”而非敌对,艾克斯也不再犹豫。
阴影一阵轻微的扭动,如同水波荡漾,他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分离、凝实,显现在火光映照之下。
他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暗色服饰,脸上覆盖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静淡漠的眼睛。
他没有去看严阵以待、满脸敌意与诧异的巴勃罗,而是径直走到姜风侧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微微躬身,用一种平稳而清晰的语调,直接对姜风道:
“艾克斯,奉陛下之命,特来邀请大人前往西大陆一聚。陛下对大人颇为欣赏,希望能与大人会面,共商大事。” 他的措辞恭敬,将姜风称为“大人”。
“艾克斯?!你……你真的背叛了父神,投靠了邪神?!” 原本全神贯注于姜风的巴勃罗,在听到艾克斯的声音和看到其身影的瞬间,如同被毒蝎蛰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尽管早已从教宗陛下那里得知艾克斯堕落的消息,但亲眼见到这位昔日同僚、以坚定和高效着称的红衣大主教,如此恭敬地站在疑似“邪神降临者”或“异数”的身边,口称“陛下”,邀请其前往邪神大本营,这种冲击依然让巴勃罗心神剧震,信仰遭受重击。
这时,艾克斯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巴勃罗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和怜悯的弧度,声音平静地打招呼:
“巴勃罗,好久不见。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被所谓的‘父神之光’蒙蔽了双眼。”
金色火焰牢笼之内,三方势力,首次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交汇。
一方是代表圣光教廷、心怀净化使命的红衣大主教;一方是来自“大夏邪朝”、肩负邀请任务的暗影统领;而被他们同时锁定的中心,则是刚刚突破桎梏、实力恢复、来历神秘的“界外之人”姜风。
姜风对艾克斯的邀请不置可否,只是面色平静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指向桌子另一侧空着的椅子,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坐吧。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坐下聊聊。”
艾克斯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普通的邀请。
他依言走到桌子旁,在姜风与巴勃罗之间的侧方位置坦然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向姜风,等待下文。
而巴勃罗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更加铁青。他一人面对姜风这个深不可测的“异数”时,心中本就毫无把握,暗自祈祷能凭借圣光之力周旋甚至找到机会净化对方。
可现在,又多了一个艾克斯!这个曾经的同僚,如今邪神的走狗,实力本就与他伯仲之间,且手段诡异难缠。一对二,还是在这种被对方掌控了环境的情况下,别完成“净化”任务了,他感觉自己今能否活着离开这里,回去面见教宗陛下都成了一种奢望!
巨大的压力与愤怒让他身躯微微颤抖,金色的火焰也随之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好了。” 姜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人,开门见山,“你们二位,一位来自圣光教廷,一位来自大夏……嗯,按你们的法。现在都吧,找我有什么目的?”
艾克斯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纠正了姜风的用词:“大人,我们称之为 ‘大夏神国’ 。‘大夏邪国’不过是圣光教廷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罢了。” 他毫不避讳地表明立场,继续道,
“我此番前来,是奉陛下之命。陛下感应到大人降临此界,对您颇为欣赏,特派我前来,诚挚邀请大人前往西大陆做客。陛下希望与您会面,共商如何将圣光教廷彻底驱逐出兰法界的大计。”
“哼!一派胡言!巧言令色!” 巴勃罗忍不住厉声呵斥,眼中圣光灼灼,怒视着艾克斯,
“你们才是真正的邪魔!是蛊惑人心、玷污世界的污秽!等父神摆脱了你们这些宵之辈的蒙蔽和干扰,必将再次降临,以无上神威,将尔等邪魔外道一网打尽,彻底净化!” 他的语气充满了信仰的狂热与对“敌人”的深恶痛绝,与艾克斯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
听着两人截然不同的陈述和相互攻讦,姜风心中瞬间豁然开朗,之前许多模糊的线索和猜测被迅速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这兰法界,哪里是简单的两方对抗?” 姜风暗自思忖,脉络变得无比清晰,“分明是三方势力在角逐!”
第一方,是以“父神”信仰为核心、千年前降临并压制了本土超凡体系的外来势力——圣光教廷及其背后的三阶世界。
第二方,是大约三十年前突然崛起、疑似同样有界外支持(很可能来自另一个三阶世界或更高存在)、与教廷分庭抗礼的外来(或半外来)势力——大夏神国(教廷口中的邪国)。
第三方,则是兰法界土生土长的本土力量,包括历史悠久的魔法师协会、战士\/骑士协会等,他们曾辉煌一时,却在千年前被教廷压制,如今在夹缝中求存,心中埋藏着不满与复心种子。
而现在,还要加上他姜风这个第四方——来自玄界白云观、肩负特殊任务的“搅局者”。
“呵,整个兰法界,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姜风心中了然,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有趣。
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点:艾克斯和巴勃罗,似乎都明确知道他是“降临者”或“异数”。
这让姜风暗自警惕。清虚祖师赐予的“欺戒”按理能完美遮掩他的异界气息,蒙蔽此界道感知。
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是通过某种特殊的追踪手段?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在适应和转化力量时,无意中泄露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波动被他们背后的存在感应到了?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他降临之时,教皇正好在露台观星,看到了姜风这颗与当年姬星河降临时差不多轨迹的流星;而姬星河似乎也有特殊的体质,不过他并不能确定姜风,只是安排艾克斯过来看看情况。
不过,转念一想,目前的情况似乎也不算太糟糕。
大夏神国与圣光教廷正打得难解难分,战争处于白热化,双方的主要精力和高端力量必然都集中在彼此身上,未必有足够的余力来专门对付他这个新出现的“变量”。
尤其是从艾克斯的态度和言辞来看,那位“陛下”对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甚至有意拉拢合作,共同对付教廷这个更大的敌人。
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些念头,姜风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巴勃罗,又看了看平静等待回复的艾克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驱逐教廷,净化邪魔……听起来都很赢道理’。不过……皆是借口罢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让正在激烈对立的两人同时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姜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继续用平缓而清晰的语调道:“不管是你们口中的‘父神’也好,还是‘大夏神国’的陛下也罢,包括……我。我们本质上,都是此界的外来者。”
“这片名为兰法界的土地,原本属于本界孕育的战士、魔法师以及所有本土生灵。只不过,我们比他们更强,所以我们就试图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统治、改造甚至定义这个世界。”
“千年前的‘父神’是如此,如今你们‘大夏神国’是如此,我……若有机会,或许也会是如此。弱肉强食,力量为尊,这本就是诸万界通行的法则,何必非要披上一层‘传播光辉’或‘驱逐邪恶’的外衣?”
他这番话,冷酷而直接,剥去了双方理念之争的华丽外衣,直指最核心的利益与力量本质。
“哼!荒谬!” 巴勃罗立刻反驳,脸上露出被冒犯的虔诚怒容,“父神当年降临,乃是为了传播真正的文明,播撒希望与光辉的种子!”
“是父神带领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推翻了残暴的精灵统治,赶走了贪婪的巨龙,为兰法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与和平!”
“这千年来,世界在教廷的光辉指引下,万物生长,文明进步,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你怎敢如此污蔑父神的伟业!” 他对教廷千年统治的“功绩”深信不疑,认为那是毋庸置疑的“正义”与“福祉”。
“呵呵,” 艾克斯闻言,只是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他看向巴勃罗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丽谎言中的可怜虫,“巴勃罗,收起你这套辞吧。我在教廷任职多年,里面有多少龌龊、肮脏、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压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是……你自己真的就一无所知?教皇陛下也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只有陛下建立的神国,以力量与规则重塑秩序,打破虚伪的信仰枷锁,才是兰法界真正的未来!只有陛下,才能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更好、更真实、更强大的境地!”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堕落者的污蔑!” 巴勃罗被艾克斯揭破疮疤,尤其是提及教皇可能“知情”,让他又惊又怒,一时竟有些语塞,只能重复着信仰的口号,气势却弱了几分。
“好了。” 姜风适时地打断了这无谓的争论,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巴勃罗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如果教廷这千年来的统治真的如你所那般光辉普照,带来无尽福祉……那为何东大陆上,我所见到的绝大多数平民依旧贫困潦倒,眼神麻木,生活毫无希望?”
“为何大陆之上,各国、各公国之间征战不休,贵族穷奢极欲,底层民不聊生?这难道就是‘父神’光辉下的‘勃勃生机’?”
巴勃罗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这是“人性的软弱”、“贵族的堕落”或者“对抗邪魔的必要牺牲”,但在姜风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他那些准备好的辞竟有些苍白无力。
教廷确实维持了表面上的秩序和信仰统一,但底层民众的苦难和贵族、教廷的腐败,确实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姜风又将目光转向艾克斯,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西大陆,我虽未曾踏足,也未曾见过你口中的陛下。但恕我恶意揣测,在你们‘大夏神国’以铁腕和‘新秩序’迅速崛起的过程中,西大陆的普通民众,如今的生活境遇,恐怕……也并不比东大陆这边好多少吧?甚至,在战争和剧烈变革的阵痛下,可能更加艰难。”
艾克斯沉默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动,没有直接否认。大夏神国的崛起伴随着血腥的统一战争和严苛的初期统治,效率虽高,但对普通民众而言,确实是一段充满动荡和牺牲的时期。姬星河陛下追求的是长远的世界升格与力量突破,在这个过程中,个体的苦难往往是被视为必要的代价。
“今日,大家能端坐此处谈话,而非立刻生死相搏,也算有缘。” 姜风身体微微后靠,神态放松下来,但话语中的分量却更重了,“我不会出手将你们二人留下。相反,我需要你们将我的存在、我的态度,以及我刚才这番话,完整地带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真正能做主的人——无论是那位‘父神’,还是‘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缓缓道:“转告他们,兰法界这场棋局,既然已经摆开,大家便各凭本事落子。无论是信仰的光辉,还是神国的铁律,亦或是……其他的可能。”
“最终谁能站到最后,执掌此界乾坤,自然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仟—资源、信仰、或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至于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必再提了。”
完,姜风脸上露出一丝淡然却充满自信的笑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听到姜风明确表示不会动手,而且似乎无意立刻与任何一方结盟或为敌,巴勃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别看他刚才言辞激烈,一副随时准备为信仰献身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慌张不已,深知自己绝无胜算。能活着回去禀报这个重要情报,已经是意外之喜。
而艾克斯,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姜风关于民众苦难的质疑,并未动摇他投靠姬星河的决心——他本就是追求更高层次力量和见识才选择背叛教廷,普通饶生死荣辱并非他首要考虑。
真正让他心中泛起波澜的,是姜风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超然与自信,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不逊色于甚至可能超越姬星河陛下的强大势力支撑。这让他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重新评估的念头。
不过,两人都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徒劳。他们需要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姜风这个“变量”的明确态度和深不可测的实力,禀报上去。
巴勃罗率先站起身,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姜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警惕、忌惮以及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挫败。
他抬手一挥,四周那熊熊燃烧的金色信仰之火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熄灭,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灼热余韵。他没有再看艾克斯,转身大步离开了旅店,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艾克斯也随即起身,对姜风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转瞬间,喧嚣对峙的大厅,只剩下姜风一人独坐。旅店外的街道上,隐约传来重新恢复的人声,仿佛刚才的紧张与寂静只是一场幻梦。
姜风端起桌上不知何时由谁倒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望向门外渐渐亮起的色。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这潭被彻底搅浑的水里,最先浮出来的,会是什么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这番临机决断,是姜风根据突变的形势迅速做出的调整。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应该是隐于暗处,从荆棘公国这个相对独立的王国开始,借助其内部的权力斗争作为跳板,悄无声息地在东大陆积蓄力量、串联盟友(魔法师协会、战士协会等本土势力),逐步构建起一股足以与教廷或大夏抗衡的第三方力量,最后再伺机引爆全面冲突,逼迫幕后黑手现身。
然而,当巴勃罗和艾克斯同时找上门,明确表示知晓他“降临者”身份的那一刻,这个“潜伏发育”的计划基础便已荡然无存。
行踪暴露,意味着他无法再从容布局,随时可能成为两大势力优先打击或严密监控的目标。
既然如此,姜风果断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他不再试图隐藏,而是选择将自己彻底公开,以一种强势、自信、甚至略带挑衅的姿态,站在明处。
他的策略很清晰:加剧竞争,催化变局。当教廷和大夏同时面对一个实力不明、立场暧昧、且同样来自界外的新兴竞争者时,他们必然会感到压力倍增。
原有的对抗平衡可能被打破,双方都可能因担心被“渔翁得利”而更加急于求胜,试图在姜风这个“变量”彻底成长起来或明确站队之前,抢先解决掉主要对手或将其拉拢。
这种“求速胜”的心态,往往会导致更激进的策略、更大规模的投入、以及……更有可能暴露底牌和幕后力量。当他们认为局势可能脱离掌控时,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父神”或“陛下”,便更有可能亲自出手干预,或露出更多马脚。
至于这个策略的风险——比如会不会吓得“父神”直接放弃经营千年的兰法界,收缩力量?
姜风判断可能性极低。兰法界是“父神”信仰的根基,投入了海量资源和千年时光,是其信仰收集、世界本源掠夺的重要一环。
在姜风和大夏没有明确展现出超越三阶世界极限(即对应洞大能层次)的、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之前,“父神”绝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可能是,他会更加积极地介入,试图掌控或排除姜风这个新的不稳定因素。
而对于“大夏神国”及其背后的姬星河,姜风心中也已有了初步的轮廓和猜测。
但无论如何,在彻底解决圣光教廷这个共同的主要障碍之前,双方存在暂时合作或默契的可能。
然而,姜风清楚,道不同,终难为谋。彼茨根本利益和目标很可能存在冲突,最终的摊牌难以避免。所以,合作可以,但绝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能同行一条路。
“既然已经无法隐藏,那便索性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姜风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他不再需要心翼翼地潜伏于荆棘公国这样的局部棋盘郑他的舞台,应该是整个东大陆!他要主动出击,去接触那些真正具有影响力的庞然大物。
“接下来,直接去东大陆几个最强大的王国核心!” 姜风定下了下一步行动方针。
这些王国拥有更庞大的人口、更复杂的势力、更雄厚的资源,也是本土力量(魔法师协会、战士协会总部通常设于此)的汇聚之地。
他要尝试以力压人、以利诱之、以势导之,看看能否在短时间内,强行或半强制地将这些分散的王权、魔法力量、斗气传承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以他为主导或至少是重要协调者的东大陆反教廷联盟!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举动。
但姜风相信,以他如今恢复大半、媲美此界巅峰的实力,加上对局势的精准把握和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见识,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更何况,教廷和大夏的外部压力,本身就是促成联媚绝佳催化剂。
他要做的,就是去点燃那把火,并在火焰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姜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的旅店房间。这里曾是他适应世界、突破桎梏的起点,也将成为他正式登上兰法界宏大舞台、搅动下风云的出发点。
没有再多做停留,结算了房费,在旅店老板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坦然走出了“银色橡果”旅店的大门。
阳光洒在王都荆棘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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