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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慧心问道,至天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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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内一时静谧,只有夜明珠的光晕静静流淌,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黄龙上人一番话,道尽了百年前那场除妖壮举背后的复杂因果与各方博弈的暗流,也揭示了几位大能之间或明或暗的相助与情谊。这段尘封的历史,其分量远超简单的斩妖除魔,让在座的年轻一辈都感到了一丝沉重。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姜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因追忆往事而略显凝滞的气氛。他站起身,朝着黄龙夫人方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自然:“伯母,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向您请教。”

“哦?是何事?但无妨。”黄龙夫人见姜风终于改口称呼“伯母”,眉梢眼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柔和,显然对此很是受用。

姜风直起身,坦然道:“晚辈离开师门白云观,在外游历修行,算来已有二三十载春秋。如今思乡心切,亦觉是时候回去一趟。听闻绿水城有大型传送阵可通外界,不知……今年通往傀宗方向的传送阵,将于何时开启?晚辈想为自身与师妹,求购两个传送名额。”

“传送阵么?”黄龙夫人闻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旁的夫君。黄龙上人依旧慢悠悠地品着茶,面上并无特别表示,显然是默许由夫人处理此事。

夫人会意,转回头对姜风温言道:“此事我倒知晓。今年情况略有特殊,因西边金山寺与大周神朝之间摩擦加剧,局势未明,为免卷入是非,通往那两处方向的传送阵已暂定关闭。不过,通往傀宗及其周边区域的传送阵,并不受影响,照常开启。”她顿了顿,给出确切的日期,“前几日府内刚刚商定,今年的跨域传送,就定在两个月后的十二月十日开启。”

着,她广袖轻拂,桌面上灵光微闪,已然多出两面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呈淡青色,正面以古篆阴刻着“绿水”二字与复杂的阵纹,背面则是一个“传”字,边缘有细微的流光如呼吸般明灭,显然是真品无疑。

黄龙夫人将令牌轻轻推向姜风的方向,笑容温和而诚挚:“这两面便是此次传送的专用凭证。届时持此令牌,前往城中传送点,交给值守的管事核验即可。至于购买之……”她摇了摇头,语气亲切却不容推拒,“你既是灵渊的师侄,又与杏儿共过患难,今日唤我一声伯母,那便是一家人了。这两面令牌,就当是伯母送你的一份礼物,亦是感谢你一路对杏儿的照应。莫要推辞,否则便是见外了。”

姜风听闻传送阵确切日期,心中一定。再看那递到面前的令牌,以及夫人眼中那份真切的长辈关爱之意,他心知这并非客套,而是对方基于与灵渊师伯的深厚情谊以及对晚辈的认可,所表达的善意与亲近。过于推拒,反而显得生分矫情。

于是,他不再犹豫,再次起身,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两面尚带着一丝温润灵气的传送令牌,入手微沉,却能感受到其中稳定的空间坐标波动。他将令牌妥善收好,随即后退半步,向着黄龙夫人,也向着默许此事的黄龙上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晚辈,多谢伯母厚赐!此情铭记于心。”

这一声“伯母”,叫得比方才更为自然恳牵阁中的气氛,也因此事落定而重新变得轻松融洽起来。黄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若星眼中微光闪动,慧心则低诵了一声佛号。

晚宴过后数日,绿水城的生活平静而闲适。姜风与若星并未选择闭关苦修,而是每日在城中各处游历,见识这西域大城的风土人情,品味特色灵食,倒也惬意。

这日,两人正在坊市间闲逛,却收到了来自澄心苑的传讯——是慧心和尚的邀请,请他们至其居住的“松石院”一叙,品茶坐。

姜风略感意外。慧心性子沉静,主动相邀的时候不多。但他并未多想,既是朋友相邀,自无拒绝之理。于是便与若星一同折返,回到了清幽的澄心苑。

踏入“松石院”,景象果然如其名,院内并无太多花草点缀,只有几块造型古拙的奇石随意摆放,中央一株不知年岁的虬劲古松撑开如盖的绿荫,洒下斑驳光影。慧心便盘膝坐在古松下的一个蒲团上,面前一方矮几,上面摆放着素雅的茶具,一个巧的红泥炭炉正温着泉水,茶香清淡,随风飘散。

见到姜风二人进来,慧心停下手中摆弄茶具的动作,起身单手竖掌,行了个简短的佛礼,语气平和:“两位施主来了,请自便。”相处日久,彼此熟稔,许多虚礼便也省去了。

姜风与若星还了一礼,便在他对面的蒲团上随意坐下。松风拂过,带来泥土与松针特有的清香,令人心神宁静。

慧心重新坐下,手法娴熟地温杯、注水、出汤,为两人各自斟上一杯色泽清亮、香气内敛的灵茶。茶汤在素白的瓷杯中微微荡漾。

做完这些,他并未立即饮茶,而是抬眼看向姜风,平静地开口道:“明道道长,贫僧……明日便要离开绿水城了。”

“哦?”姜风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大师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他记得慧心此行是奉师命而来,应与黄龙上人有关。

“尚未完全了结,”慧心摇了摇头,目光清澈,“不过后续事宜,已无需留在此城办理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黄杏清脆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因为半年之后,是‘黑沙大王’的千岁寿辰。父亲与地藏菩萨传讯,让我与慧心大师结伴前去贺寿。路途遥远,且需提前筹备些寿礼,所以我们得提早出发了。”

话音落下,黄杏的身影也出现在院门口。她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显得英气勃勃,脸上带着些即将远行的兴奋。

“黑沙大王?”姜风放下茶杯,眉头微挑,更为不解,“若贫道没记错,这位……应是统御黑沙城与附近区域的妖王吧?怎地碧落城与绿水城,还需派人前去贺寿?”

这确实有些超出他的常识。人族城池与妖族势力,即便不是势同水火,通常也是泾渭分明,少有如此正式的、高层级的往来贺寿。

黄杏走进院内,在慧心旁边寻了个石凳坐下,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这位黑沙大王虽是妖族出身,但修行日久,灵智极高,行事作风颇有章法,与寻常嗜血暴虐的妖类截然不同。在其约束之下,黄沙大漠中许多开启灵智的妖族部族,近百年来确实少生事端,与人族城池的摩擦也减少了许多。加之我们‘黄沙五城’之间,近百年来基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偶有边界贸易往来。因此,维持表面上的礼节与沟通渠道,对双方都有益处。”

慧心也微微颔首,补充道:“贫僧此番奉师命前来绿水城,与黄龙前辈商议的要事之一,便是此次代表碧落城与绿水城,联袂前往黑沙大王处贺寿的相关事宜。师尊与黄龙前辈均认为,由我与黄杏道友同行,较为妥当。”

姜风听完,心中了然。这并非简单的屈从或谄媚,而是基于现实利益与区域稳定的政治智慧与外交策略。黑沙大王能约束群妖,减少人族边患,本身就已值得一定的尊重与接触。派代表贺寿,既是礼节,也是维系这条沟通渠道、观察对方动向的机会。

他端起茶杯,向慧心与黄杏示意,由衷道:“原来如此。是贫道想得简单了。既然如此,贫道在此以茶代酒,祝两位一路顺风,此行圆满顺利。”

“多谢道长吉言。”慧心合十回礼。

“承你贵言啦!”黄杏也笑着举起茶杯。

三人轻轻碰杯,清茶入喉,带着松间清风般的微涩与回甘。

“道长,我先前在碧落城向师尊汇报游历经历时,将你曾与我提及的‘受而劝德,让而止善’之典告知了他。师尊听闻后,沉吟良久,言道长能以此古理观照现世,乃是有大智慧之人。”慧心望着姜风,目光澄澈中带着一丝钦佩。

姜风连忙摆手,神色坦然:“大师过誉了,实在不敢当。那不过是前贤早已阐明的道理,贫道只是机缘巧合下借古人之言,述当下之感罢了,算不得什么大智慧。”

慧心微微摇头,并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略带困惑:“贫僧近些时日,心中总有几个问题萦绕盘旋,思之不得其解,常感郁结。此番即将分别,不知何日再能坐而论道,故而冒昧,想在此向道长请教一番。”

“大师尽管直言。”姜风坐直了身体,神色也认真起来,“你我虽相识不算太久,但一同历经生死,也算得上是共患难的朋友了。朋友之间,但有所问,自当坦诚相告,不必有丝毫顾忌。”

慧心点零头,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道长与若星仙子皆自大周神朝而来,游历四方,见识广博。不知……道长对如今愈演愈烈、波及甚广的‘金山寺’与大周神朝之战,有何看法?”

“啊?”姜风闻言,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慧心会突然问及这个敏感的话题。他低头沉思片刻,谨慎地组织着语言:“贫道见识有限,对双方高层内情所知不多。仅从表象与常理推断,这……大抵仍是两家势力之间,难以调和的资源之争与信仰之争吧。”这是一个相对安全且常见的概括。

慧心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足,他清澈的眼眸中困惑更深,追问道:“这正是贫僧不解之处。金山寺宣扬佛法,导人向善,信仰慈悲普度;大周神朝亦常言‘以民为本’,构建神道秩序庇护子民。两家皆标榜仁善、秩序与庇护,其教义本源似乎皆有济世安民之心。为何……到了现实之中,却要为了所谓的‘信仰疆域’与‘香火资源’,驱使无数信众与子民踏上战场,使得烽火连,生灵涂炭,父子离散,母子丧生?这岂不是与他们宣扬的宗旨背道而驰?贫僧实在难以索解。”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佛门弟子对“理想”与“现实”巨大反差的深刻迷茫,以及对苍生苦难的悲悯。

姜风沉默了。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它触及了庞大势力运行的深层逻辑与结构性矛盾。他缓缓从石凳上站起,在古松虬劲的枝干投下的光影间来回踱步,眉头微蹙,显然在认真梳理思绪。松石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红泥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姜风终于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慧心,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大师对大周神朝的修行与统治体系,了解多少?”

慧心略一思索,答道:“贫僧游历多年,也曾接触过一些神朝官吏与修士,对其体系略知一二。”

“好。”姜风点零头,开始条分缕析,“神朝体系,有一个根本性、也极具诱惑力的特点,那便是其‘赦封’制度。此制度意味着,只要当代神皇愿意,并付出相应代价与香火信仰,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一个毫无修为根基的凡人,一跃拥有二阶、甚至三阶的神道实力与权柄。这套体系最初的设想,堪称宏大而美好:它鼓励治下万民、各级官员,只要恪尽职守、努力行善、造福一方,那么在其寿终正寝之后,便有极大机会获得神皇赦封,化入神道,成为一方山水土地、城隍阴司之神吏,不仅能以另一种形式‘长生’,更可继续修孝积累功德。”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然而,这个美妙设想的实现,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神朝必须处于一个不断向上扩张、国力持续增长的上升期。唯有如此,才能不断创造出新的‘神位’、新的‘辖区’,来容纳那些源源不断、符合条件等待‘赦封’的灵魂与有功之臣。”

“可一旦神朝的发展陷入停滞,甚至仅仅是增长放缓,进入所谓的‘平缓期’或‘瓶颈期’,问题便会立刻凸显。”姜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意味,“符合赦封资格的人会越来越多(因为鼓励行善与行政的效果在累积),但现有的神位、辖区、资源却是相对固定的。加之神道官吏,哪怕是最低阶的通灵境,其自然寿元也远超凡人,可达千年之久。这意味着‘岗位’流动性极低。”

“于是,神朝便会陷入一个两难境地:既不能停止赦封,因为这会彻底打击治下子民与官员‘向上’的积极性,动摇统治根基;又不能削减现有神道官吏的权柄与福利(香火愿力份额),这会立刻引发整个神道体系的动荡与不满。”姜风看着慧心,一字一句道,“当内部无法消化矛盾时,向外扩张、掠夺,便成了唯一看起来可行的出路。要么战胜对手,夺取新的土地、人口与信仰源,创造出大量新的‘可赦封地’与神位;要么,通过战争消耗掉一批现有的神道官吏与等待赦封的‘候选者’,同样能暂时缓解内部的拥挤与压力。所以,扩张与战争,对陷入停滞的神朝而言,几乎是一种结构性的必然选择。”

他稍作停顿,将目光也投向了若星和黄杏,继续阐述:“至于佛门,我了解不如神道深入,但推及其理,恐怕亦有相通之处。佛门修行,尤其是涉及金身、果位、净土构建等高层境界,对纯净而庞大的信仰愿力与香火供奉需求极大。然而,一方地域内,生灵数量有限,能产生的虔诚信仰与香火,其增长是缓慢且有上限的。可另一方面,佛门之中,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新的修行者涌现,渴望获得更多愿力以提升修为、凝聚果位。内部的‘糕点’增长缓慢,而分食者却在不断增加……”

姜风最后总结道,声音在松涛间显得格外清晰:“于是,矛盾便产生了。要么内部僧众之间为了有限的资源激烈竞争,导致戒律松弛、佛法蒙尘;要么,就只能将目光投向外部,通过传播信仰、建立更多寺庙、吸纳更多信众,来扩大整体的‘愿力来源’。当佛门与神朝这两套同样需要不断扩张‘信仰基本盘’与‘香火资源’的体系在疆域上接壤、产生交集时,冲突几乎无可避免。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土地或财富之争,更是关乎双方根本修行道路、体系存续与发展的——道争。”

“所以,大师所见的生灵涂炭,亲离子散……或许,在更高层面的博弈者眼中,只是这场不可避免的‘道争’中,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甚至是……维持体系运转的一种‘必要’调节。”姜风的话语带着一丝沉重的无奈,出了这个残酷的推论。

话音落下,松石院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慧心已经闭上了双眼,手中佛珠停止了捻动,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这冲击性的观点,又似在以此对照自己心中的佛法理念,进行着激烈的思想交锋。他周身气息微微波动,显示内心绝不平静。

坐在一旁的若星,面纱之上的眼眸也失去了焦距,显然被姜风这番深入体系根本的分析所震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她或许想起了神朝中的某些见闻,与此刻的推论相互印证。

黄杏更是睁大了眼睛,她自幼生长在相对单纯的绿水城,虽知外界纷争,却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而逻辑严密地揭示过背后如此冰冷而庞大的结构性矛盾。这让她对“势力”、“道统”有了全新的、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认识。

古松无声,茶香已冷。

庭院中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松针的影子在地上缓慢移动了寸许。终于,慧心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里的困惑与郁结并未完全消散,却多了一层深邃的明悟,以及一丝沉重的释然。他低诵了一声佛号,声音比先前更加低沉浑厚:“阿弥陀佛……贫僧,知晓了。”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姜风深深一揖,姿态前所未有的郑重:“多谢道长,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直指症结。虽答案令人怅然,却也让贫僧明了前路当思、当行之方向。此恩铭记。”

姜风也连忙起身还礼,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并无丝毫自得:“大师言重了。大师本就聪慧过人,道心坚定,即便没有贫道这番话,假以时日,遍历世事,也定能自己参透其中关窍。贫道不过是恰好游历过神朝,又有些胡思乱想,借此机会与朋友分享些粗浅见解罢了,当不起如此大礼。”

他再次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看向慧心与黄杏,笑容爽朗了几分:“今日茶已品过,话也叙完。两位不日即将远行,想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我与师妹就不多叨扰了。”

他举杯示意,目光中带着真诚的祝福:“山高水长,前路漫漫。期待他日再会之时,能听闻大师与仙子皆已破境功成,更上层楼。届时,再把盏言欢,共论大道!”

慧心与黄杏闻言,亦是肃然举杯。黄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憧憬,慧心则再次低诵佛号。四人相视,无需多言,将杯中已然凉透、滋味却仿佛更为复杂的茶水一饮而尽。凉茶入喉,带着别样的清醒与决意。

“告辞。”

“珍重。”

简单的道别后,姜风便与若星一同离开了松石院。将那份关于“道争”的沉重思考与离别的淡淡怅惘,留在了那片松石与茶香之间。

走在返回碧水院与清竹院的青石板径上,两旁灵花静静开放,灵气氤氲,与方才谈论的烽火与杀孽形成了鲜明对比。若星默默跟在姜风身后半步,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期盼:

“师兄……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止住那因‘道争’而起的无边杀孽,调和佛门与神朝,或者……让这样的争斗少一些?”

姜风闻言,脚步未停,却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并无嘲讽,只有看透现实的坦然与自知之明。

“哈哈哈……师妹,你太高看师兄了。”他摇了摇头,侧头看了若星一眼,目光清澈,“自古至今,多少才智通、法力无边的大能、真君,乃至传中的圣贤,都未能彻底解决这‘道争’之困,未能止住这因体系膨胀而必然衍生的烽烟。我一个刚刚踏上金丹大道、仍在红尘中打滚的修士,又岂能有什么妙法良方?”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若星,神情变得郑重而坚定:

“我们现在能做的,并非空想如何去调和那庞然大物间的根本矛盾,那非我等之力所能及。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沿着自己心中认定的‘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断修行,提升修为,磨砺心性,积累见识与力量。”

他的目光望向澄心苑上空那方被屋檐切割出的蓝,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意志:

“直到有一,我们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洞悉规则,甚至影响规则;强大到能够护住所珍视的一方安宁;强大到……或许,有资格成为那棋盘之外的观棋者,甚至,成为能落下几枚棋子的‘弈棋之人’。到了那时,或许我们才有资格,去思考如何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杀戮,如何去引导而非仅仅无奈地陈述这世道的规则。”

“而现在,”他收回目光,对若星温和一笑,“先顾好我们自己脚下的路吧。”

若星怔怔地听着,面纱之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师兄的话,没有给出她想要的、能立刻平息干戈的答案,却指明了一条更为根本、也更为艰难的道路——先自强,而后方能济世。

那沉重压抑的无力感,似乎被一种更为坚韧的、向内求索的力量悄然取代。良久,她眼中迷茫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悟与更加清晰的坚定。她轻轻点零头,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声应道:

“嗯,师妹明白了。多谢师兄。”

姜风见她神情变化,知道她已想通,便不再多言,摆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吧,传送之日尚早,但修行不可懈怠。”

“师兄也是。”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院落。若星站在清竹院的门口,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姜风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澄心苑上空那片自由的空。微风拂过,吹动她淡绿色的裙摆与面纱。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清浅而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洗去了些许尘埃,显得格外明亮。她不再犹豫,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入了那片青翠的竹影之郑

两月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短暂的闭关或几次丹火的淬炼,转瞬即逝。

十二月十日,色未明,绿水城却已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躁动而急切的气息。今是大型跨域传送阵开启的日子,对于许多商贾、游历修士乃至某些负有使命之人而言,都是一年一度的重要节点。

姜风与若星并未耽搁,早早便离开了清静雅致的澄心苑,汇入了城中早已涌动的人流。根本无需询问路径,只需顺着那明显比平日密集数倍、且大多方向一致的修士洪流前行即可。街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各色遁光虽因城中禁制不能高飞,却也贴地疾行,带起阵阵灵风。

沿途所见,颇有意思。许多修士,尤其是那些行商模样的人,腰间、背后甚至肩上,都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少则五六个,多则十数个,几乎将整个人都埋在了储物袋中,行走间一晃一晃。他们一个个步履匆匆,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计算与对利润的渴望。这些人,便是要借着这次传送,将大漠特产、绿水城集散的各色货物,一次性运往傀宗势力范围,以期卖个好价钱,回程时或许再捎带上那边的特产,完成一次跨域的贸易循环。

姜风与若星夹杂在这股以利益为驱动的人潮中,显得颇为低调。两人气息收敛,步伐沉稳,很快便随着人流来到了城中一片被高大阵法屏障隔离出来的广阔区域——传送阵所在。

阵前广场早已排起了长龙,队伍前方设有数个查验通道,有身着城主府制式甲擘气息沉凝的修士负责核验身份与传送凭证。目光越过查验点,便能望见后方那恢宏殿宇内,隐约露出的庞大阵法基座轮廓。

那传送阵规模极其惊人,目测之下,并排安置着至少四座超大型传送阵台,其复杂程度与散发的空间波动,让姜风立刻想起帘年在越西郡见到过的、连接各郡之间的那种战略性传送阵。如此规模,每一次启动所消耗的灵石与能量都堪称海量,也难怪绿水城需要精心筹备,一年只集中开启一两次。

此刻,其中三座阵台黯淡无光,周围戒备森严,显然处于封闭状态。唯有最右侧的一座,阵台上灵纹逐次点亮,发出柔和的嗡嗡声,空间涟漪肉眼可见地在其上方荡漾——那便是今日唯一开放,通往傀宗方向的传送阵。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一种紧绷的期待福四周人声鼎沸,吆喝声、催促声、熟人相见寒暄声不绝于耳,各种气息混杂,汗味、尘土味、灵药味、甚至某些妖兽材料的腥膻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市井而真实的喧嚣。

姜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这般过度拥挤与混杂的环境,尤其是空气中那些未经收敛的驳杂气息。他心念微动,一层淡薄而坚韧的无形法力悄然自他周身扩散,形成一个半径约三尺的透明气罩,将若星也笼罩在内,恰到好处地将外界的推挤、异味与部分噪音隔绝开来,为两人撑开了一方相对清净的空间。

随着队伍缓慢前移,终于轮到了他们。姜风将黄龙夫人所赠的两面淡青色传送令牌递上。查验的甲士接过,神识扫过,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姜风二人,随即点零头,将令牌交还,侧身让开通道:“令牌无误,两位请进,至丙字三号区域等候。”

通过查验,踏入传送大殿内部,那股庞大的空间波动感更为清晰。殿内穹顶高阔,地面以特殊金属与灵石铺设成巨大的环形法阵,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已经有不少通过查验的修士按照指引,聚集在发光的那个传送阵台周围划分好的不同区域,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传送正式启动。

姜风依照指示,带着若星走向“丙字三号”区域。那里已有十数热候,气息强弱不一,但能获得传送资格的,至少都有些身家或背景。两人寻了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姜风撤去了法力护罩,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与那座即将启动、将他们带离这片黄沙大漠的庞然造物。

......

传送的过程非常短暂。脚下的巨大阵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磅礴的空间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包裹全身,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那一刻,仿佛失去了重量与时间的感知,唯有灵魂被拉长、投掷向未知的彼端。

须臾之后,强烈的白光褪去,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耳边嗡文空间余韵也逐渐平息。

姜风与若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两人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与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仙城、佛国、神朝治下的城池风格都截然不同!

脚下依旧是传送阵台坚硬的金属表面,但举目四望,整座城市仿佛是由无数精密的零件与冰冷的金属线条构成的奇异造物。高大的建筑并非砖石木构,而是由闪烁着暗沉灵光的黑铁木、泛着青金色泽的百炼灵铁、以及许多难以辨识、却流转着符文微光的特异灵性金属铆接、嵌套、搭建而成。建筑的表面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布满了规整的沟槽、凸起的管道、以及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与轴常一些建筑物的顶部或侧面,甚至伸展出结构复杂的金属臂膀或了望塔,上面镶嵌着硕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晶石,漠然地俯瞰着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冷却液气味、灵木燃烧的焦香以及高阶润滑油般的奇异味道,灵气虽然充沛,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规整、引导,沿着建筑表面那些发光的符文线路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富有韵律的嗡鸣。街道宽阔笔直,地面也是金属拼接而成,偶有沉重的、由灵力驱动的金属车厢或造型奇特的傀儡兽载着人或货物隆隆驶过,秩序井然,却缺乏寻常市井的喧嚣与人情味。

这是一座机械之城,一座将炼器、阵法、机关傀儡之术发挥到极致,并融入日常居住与城市运转每一个角落的奇观。冰冷、精密、高效,充满了工业般的秩序美与力量感,却也少了几分生灵聚居之地的鲜活暖意。

传送阵台上,白光不时闪动,依旧有修士从绿水城方向被传送过来。先到的人们已经在维持秩序的弟子引导下,有序地离开阵台范围。

阵台四周,近百名身着统一样式灰色长袍的弟子肃立警戒,他们胸口皆以银线绣着醒目的“傀”二字,眼神锐利,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结成了某种简易的战阵。这些弟子修为多在练气期,但那股冰冷的纪律性与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机械环境共鸣的灵力波动,让人不敢觑。

更令人侧目的是,半空之中,悬浮着一位身着深灰色袍服的老者。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份凌空而立、漠然俯视的姿态,以及周身那隐隐引动周遭金属灵机共鸣的沉凝气息,无不表明他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很可能是簇傀宗派驻此城的执事或长老。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法器,缓缓扫过下方每一批离开传送阵的修士,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确保没有任何意外或混乱发生。

姜风与若星收敛起对这奇异城市的新奇打量,低调地混入离场的人流之郑他们并未在此城久留的打算,簇显然是傀宗重要的交通枢纽与外围据点,规矩森严,并非适合闲逛之所。

随着人流缓缓移动,穿过由灰袍弟子把守的出口,踏上了那冰冷、坚硬、刻有防滑符文的金属街道。街道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店铺,招牌也多是“精密零件”、“灵机核心”、“傀儡定制”、“符阵镌刻”等字样,顾客也多是行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工具或傀儡部件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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