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应的,在意大利那个山镇的教堂侧厅里,也竖起了一面型苔藓墙的“中国节气角”。
触摸那里,会看到张婆婆在不同季节忙碌的身影,听到她念叨的腌菜口诀,甚至能闻到不同泡菜坛子开坛时,那复杂而诱饶酸、辣、鲜、酵混合的香气。
“茶之心”区块:这里存放着一玄大师茶会的记忆。
触摸时,你会“进入”一个静谧的日式茶庭,看到光影在枯山水砂纹上缓慢移动,听到竹勺舀水、茶筅拂茶的清音,感受到茶碗在手中的温度变化,最后,是那抹茶入口的微苦与回甘,以及主客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宁静的共鸣。
而在京都一玄大师的茶室隔壁,也设了一个“中国茶山”角。
触摸那里,你会“来到”晨雾缭绕的云南古茶山,听到采茶女们清脆如山泉的采茶调,看到她们灵巧的手指在茶树间翻飞,闻到新摘茶叶在竹篓里散发的、带着露水气的清新芬芳,以及后续炒茶时,那弥漫整个山坳的、温暖蓬勃的茶香。
这种创新的“非物质文明记忆交换与活态保存”模式,很快引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注意。
一个专家评估团来到了“云深寨”。他们不仅考察了归忆馆,还通过远程连线,观看了意大利镇和日本京都的“记忆角”。
评估团团长,一位来自法国的文化遗产专家,在触摸了“地中海的味道”区块,闻到橄榄油香,看到玛利亚奶奶布满皱纹却灵巧的手时,眼眶湿润了。
“我时候,我的祖母也这样做面包,”他用法语轻声,旁边的翻译同步低语,“她手上也有那样的皱纹,厨房里也是这样的味道。但她十年前去世了,她的配方……我们没能记全。”
评估结束后三个月,一封正式的函件送达星光基金会。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将“基于记忆苔藓技术的跨国文明记忆共享与活态传承计划”,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优秀实践名册”。
评语写道:
“……该实践以技术创新为媒介,超越了语言与国界的限制,为人类濒危的‘无形记忆’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的、可交互的保存与传播途径。
它不仅是记忆的‘档案馆’,更是文明间对话的‘会客厅’,情感共鸣的‘发生器’。
我们认可其为——
‘航行于时间之海的人类记忆诺亚方舟’。”
认证仪式就在归忆馆前的空地上举校没有华丽的舞台,只有那面发光的苔藓墙,和来自寨子、全国各地、甚至通过网络连线的国际友人们。
王全福大爷作为“荣誉村民代表”发言。他这次没拿田字格本,就揣着手,笑呵呵地:
“俺们庄稼人有句话:好吃的果子,不怕分给别人尝尝。”
“俺看啊,这记忆也是一样。”
“你家的好故事,我家的老手艺,他家的山歌调……放在一起,不是谁没了,是谁都更‘全乎’了。”
“这面墙啊,现在不止是咱们寨子的‘老相册’了。”
他回头,看了看墙面上流动的中外光影,闻了闻空气中隐约交织的、复杂而和谐的味道,咧开没几颗牙的嘴:
“它是咱整个地球村的……‘百家被’。”
“暖和,厚实,花花绿绿的,好看!”
现场响起掌声和笑声。
而苔藓墙似乎也听懂了,墙面上,属于不同文化的记忆光影温柔地交融在一起,意大利饺子的金色与中国泡材鲜红,日本茶庭的静谧与中国茶山的热闹,像一幅缓缓流动的、和谐的世界记忆长卷。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泥土、树木和远方海洋的气息。
墙上的光影随风轻轻摇曳。
仿佛在:
看,我们虽然不同,
但记忆让我们相连。
而相连的记忆,
永远不会孤独。
“星光基金会”和“云深寨”联名发布的征集令,像一颗投入艺术宇宙的石子,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第一届‘记忆的形状’全球艺术创作计划——诚邀所有艺术家(不限形式、国籍、年龄),以‘记忆苔藓’为媒介,创造关于‘记忆’的全新表达。
入选作品将在‘云深寨’永久陈列,并有机会随‘流动记忆车’巡展全球。
唯一要求:作品必须能‘被触摸’‘被聆听’‘被感受’。
截止日期:下个满月之夜。”
征集令用三十多种语言发布,附上了归忆馆和几个国际记忆角的影像资料。短短一周,基金会收到了超过五千份概念提案——从传统绘画、雕塑,到行为艺术、数字交互,甚至还有外星艺术家(通过艾莉森渠道)发来的、基于能量波动频率的“记忆共鸣谱”构想。
评审团阵容空前:林晚星、王全福大爷(代表“土地的记忆”)、陈之远教授(代表“文明记忆”)、意大利的玛利亚奶奶(远程)、日本的一玄大师(远程),还有几位国际顶尖的当代艺术策展人。
最终,四件作品脱颖而出,在“云深寨”记忆艺术节开幕日揭晓。
1. 《声音的雕塑》——创作者:一位来自北京的声景艺术家,阿鸣。
这看起来不像雕塑,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表面布满深浅不一孔洞的苔藓“山体”。艺术家在“山体”不同深度、不同位置的孔洞里,嵌入了特制的“记忆苔藓孢子囊”,每个孢子囊都记录了一段特定年代、特定地点的市井声音。
观众被邀请触摸、甚至将耳朵贴近那些孔洞。
触摸“山顶”某个粗糙的凸起——耳边响起八十年代北京胡同的清晨:自行车铃叮铃铃、收音机里的早新闻、公用水龙头旁的洗漱声、邻居大妈吆喝孩子起床的京片子……
手指滑向“山腰”一处温润的凹陷——声音变成九十年代上海弄堂的傍晚:炒菜下锅的“刺啦”声、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曲、弄堂口象棋落子的脆响、吴侬软语的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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