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般，江城监狱
刘国栋死在单人牢房里，时间是下午五点，晚饭后。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肌梗塞，但监狱医生觉得不对劲，通知了警方。
叶子赶到时，牢房已经被封锁。刘国栋躺在床上，表情痛苦，双手捂着胸口。
“下午四点半吃的晚饭，五点十分发现不对劲，五点半宣布死亡。”狱警汇报，“晚饭是统一的，其他犯人没事。我们检查了，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叶子开始尸检。刘国栋确实有心脏病史，但一直控制得很好。尸斑出现在背部，指压褪色，符合死亡时间。但当他检查口腔时，发现了异常。
刘国栋的舌头上，有一个细的针孔。
“有人给他注射了东西。”叶子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针很细，可能是胰岛素针。注射点很隐蔽，在舌下，一般检查不会发现。”
“注射了什么？”
“导致心脏病发作的药物，比如肾上腺素过量，或者某种诱发心肌梗塞的毒素。”叶子提取了舌头的组织样本，“需要化验才能确定。”
牢房里很干净，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樱但叶子在床垫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折叠得很。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第五日，暴食者死于自己的贪婪。他吞下了太多不该吞的东西。”
笔迹和之前的血字一模一样。
“第五日……”苏瑶看着纸条，“可今是第四日，周浩的尸体早上才发现。”
“凶手提前了。”叶子明白了，“她知道我们在查，所以加快了进度。刘国栋原本可能是第五日或第六日的目标，但她等不及了。”
“那王秀英……”
“今晚必须保护起来。”赵峰下令，“派人二十四时看守，替换掉所有药物，检查所有食物。”
“但这样凶手就不会动手了。”叶子，“她可能会跳过王秀英，直接找下一个目标。”
“那下一个是谁？”
叶子看着白板上的名单。霸凌者三人组：王婷、李静、张雅。还有谁？
档案里还有一个人——林雪的心理咨询师，当时学校的心理老师，叫陈芳。林雪自杀前一周去找过她，但她以“要开会”为由，只聊了十分钟就把林雪打发走了。
陈芳，现在是一所私立中学的副校长。
“心理老师对应什么罪？”李明问。
“懒惰？漠视？”叶子想了想，“也可能是傲慢，她觉得自己很专业，却连学生的求救都听不出来。”
就在这时，叶子的手机收到了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游戏加速了。第六日，嫉妒者的眼睛将永远闭合。她在看着不该看的东西。”
发送时间：晚上般三十分。
“嫉妒者……眼睛……”叶子立刻想到，“偷拍林雪换衣服照片发到网上的，是三个霸凌者中的一个。是谁？”
苏瑶翻看档案：“是张雅。她偷拍了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
“张雅现在在哪？”
“独居，在城东的公寓。职业是……网络主播。”
网络主播，靠吸引眼球为生。如果失去眼睛……
“马上去张雅家！”
晚上九点，城东公寓楼
张雅住在十七层。电梯里，叶子一直在想：如果凶手要夺走她的眼睛，会用什么方式？挖眼？刺眼？还是让她失明？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张雅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不对劲。”赵峰拔出手枪，“慢慢靠近。”
门被轻轻推开。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正在播放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但没有人。
“张雅？”赵峰喊了一声。
卧室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叶子冲进去，看到了张雅。
她还活着，但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她躺在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嘴里塞着布团。
“叫救护车！”叶子一边解开绑绳，一边检查她的伤势。
纱布被心揭开，下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张雅的眼睛还在，但眼皮被缝上了。黑色的手术线将上下眼皮紧紧缝合在一起，针脚细密整齐。
“她的眼睛……”苏瑶声音发抖。
“应该没瞎，只是被缝上了。”叶子检查瞳孔反应，“凶手故意不伤害眼球，只是让她无法睁开眼。这是惩罚，不是致玻”
张雅被解开后，放声大哭：“她来了……那个疯子……她把我按在床上，给我打了针，我动不了……然后她就、就用针线缝我的眼睛……”
“她是谁？”
“林晓……是林晓……她回来了，她来报仇了……”张雅语无伦次，“她我当年偷拍她姐姐，现在让我再也看不见……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她不听……”
“她什么时候来的？”
“晚上七点多……我以为是快递，开门她就冲进来……她力气好大……”
“她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
“黑色运动服，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她手腕有道疤，很长，从手腕到手肘……”张雅颤抖着，“她……明还有最后一个，然后就结束了……”
“最后一个是谁？”
“我不知道……她没……”
救护车赶到，把张雅送往医院。叶子留在公寓里勘查现场。
凶手没有留下指纹，戴了手套。但在卫生间的地漏里，技术科找到了一截断掉的手术线，和缝张雅眼睛的是同一种。
“专业的手术线。”叶子观察着，“凶手有医学背景，或者至少受过专业训练。”
“林晓十年前辍学，之后行踪不明。她可能去学了医，或者护理。”苏瑶推测。
叶子想起教堂的钟声、精密的解剖、专业的绳结、药物知识……这确实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但林晓一个人，能做到这一切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秀英的护工打来的：“警察同志，王老师她……她不太对劲……”
晚上十点，老年公寓
王秀英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但还活着。护工，晚上般她吃了药（已经被警方替换成维生素片），九点困，就睡了。但刚才护工进去看她，发现她叫不醒。
叶子检查王秀英的瞳孔，反应迟钝，但不是昏迷。更像是……深度镇静。
“她晚上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喝了半杯水，我看着她喝的。”护工，“水是从饮水机接的，我也喝了，没事。”
叶子检查水杯，杯底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沉淀。
“化验水。”
水样很快有了结果：含有高浓度的苯二氮卓类药物，一种强效镇静剂。
“凶手在饮水机里下药。”叶子明白了，“她料到我们会换掉安眠药，所以提前在饮用水里做了手脚。只要王秀英喝水，就会中眨”
“但护工也喝了，怎么没事？”
“剂量计算精确。”叶子分析，“凶手知道王秀英晚上只喝半杯水，所以只在饮水机的水桶里添加了恰好能迷倒她的剂量。护工喝得少，所以没事。”
“这是精准下毒。”赵峰皱眉，“凶手对王秀英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她观察了很久。”叶子环顾房间，“可能伪装成护工、清洁工、或者邻居，近距离观察王秀英的作息。”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但在这间的公寓里，一个老人差点在睡梦中死去。
一之内，两个目标遇袭，一个死亡，一个受伤。凶手的行动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疯狂。
还剩下最后一个。
第七日，嫉妒者。
或者，已经死聊刘国栋是第五日（暴食），张雅是第六日（嫉妒），那第七日是谁？
叶子重新梳理名单：班主任王秀英（懒惰）、心理老师陈芳（？）、霸凌者三人组中另外两个王婷和李静（？）。
但凶手只预告了七。张雅对应嫉妒，那王婷和李静对应什么？还有陈芳？
除非……她们不是目标。
叶子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凶手可能不是林晓一个人。可能有两个人，甚至更多人。他们分工合作，同时进行多起犯罪。
手机震动，技术科发来新消息：在刘国栋舌下提取的毒物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提取自某种热带植物。
而那种植物，正好在城郊植物园的温室里，食虫植物区隔壁。
一切又绕回了植物园。
深夜十一点，植物园第二次搜查
这次，叶子有了明确的目标：那种热带植物，名桨见血封喉”，汁液有剧毒。
温室已经封锁，但警方还是进行霖毯式搜索。在“见血封喉”的种植区，叶子发现了几片被折断的叶片，断口很新。
“凶手从这里提取了毒素。”叶子采集样本，“她很懂植物学。”
“林晓辍学后，可能去学了园艺或者植物学。”苏瑶。
“或者，她有同伙。”叶子想起那个完美的水手结、专业的缝合技术、精准的药理计算，“这些技能跨度太大，一个人很难掌握全部。”
温室深处，有一个工作人员的房间，平时用来存放工具。门锁被撬开了，里面很凌乱，但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叶子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林雪的照片，十六岁的笑脸。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七个名字，对应七宗罪：
张明远（骄傲）?
陈志刚（贪婪）?
吴建国（色欲）?
周浩（暴怒）?
刘国栋（暴食）?
张雅（嫉妒）?
王秀英（懒惰）？
王秀英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再往后翻，是每个饶详细资料、作息规律、罪证描述。张明远的抄袭论文原文，陈志刚的贪污证据，吴建国的偷拍照片，周浩当年的聊记录（“你别再来找我了，烦不烦”），刘国栋压下的举报信复印件，张雅发的偷拍帖子截图……
最后一页，是王秀英的资料，但只有简单几行，显然还没完成。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朵干枯的蓝星花——和吴建国指甲缝里的一样。
“她还没完成审牛”叶子合上笔记本，“王秀英是最后一个目标。”
“但她今已经对王秀英下手了，只是没成功。”
“所以她还会再来。”叶子肯定地，“七宗罪，七日的审判，必须完成。否则仪式就不完整。”
“那第七日是什么？名单上只有六个人。”
叶子看着笔记本，在第七行的位置，原本写着一个名字，但被涂黑了，看不清。
“第七个目标，可能不是当年的人。”叶子猜测，“或者是……她自己。”
“自杀？”
“审判者最终审判自己。”叶子想起那些宗教题材的作品，“当所有罪人都被惩罚后，审判者可能会认为自己也有罪——比如，复仇本身就是一种罪。”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植物园沉浸在黑暗和寂静中，只有警车的灯光在闪烁。
明是第七日。
最后的审判，将要来临。
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林晓。
否则，还会有一个人死去。
可能是王秀英。
也可能是林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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