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混凝土里的指纹
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空调温度恒定在18c，冰冷的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酒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叶子戴着双层乳胶手套，指尖按压在解剖台中央的骸骨肱骨上，指腹能清晰摸到混凝土残留的颗粒——那些灰色的粉末嵌在骨骼的纹路里，像是岁月留下的顽固烙印。
这具骸骨是三前从旧厂街拆迁工地挖出来的。那下午，负责拆除旧纺织厂厂房的施工队正用挖掘机作业，铁齿猛地撞上一根承重水泥柱，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混凝土块碎裂飞溅，一截惨白的骨片混着粉尘落在地上。施工队队长老陈弯腰捡起，看清那是块带着关节的人骨时，吓得腿一软，当即拨打了110。
“死者为女性，年龄初步判定在28至32岁之间。”叶子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用解剖探针轻轻拨开骸骨眼眶里的泥沙，“颅骨有三处钝器击打伤，创口呈类圆形，直径约3厘米，边缘有放射状骨裂线，符合铁锤这类钝器多次击打形成的特征。”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颅骨上的创口：“最深处的创口位于顶骨中央，深度达2.5厘米，已经穿透颅骨内板，这应该是致命伤。另外两处创口分别在左颞骨和枕骨，受力程度较轻，可能是死者倒地后追加的击打。”
苏瑶站在解剖台旁，穿着深蓝色的警服，手里捏着一份现场勘查报告，眉头微蹙：“拆迁工地原是江城纺织厂，2018年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之后就一直闲置。发现骸骨的水泥柱是厂房西侧仓库的承重结构，施工队这根柱子比其他的更厚实，浇筑得也更密实，要不是挖掘机力道大，根本拆不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场勘查显示，水泥柱内部有一个不规则的空腔，骸骨蜷缩在里面，周围的混凝土有二次浇筑的痕迹，应该是凶手杀人后，专门将尸体藏进去再灌注水泥封死的。现场没有发现其他随葬物品，只在混凝土碎片里找到了少量黑色纤维和一枚生锈的纽扣。”
李明快步走进解剖室，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dNA检测报告，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叶哥，苏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叫周敏，2017年10月17日被她丈夫报案失踪，当年30岁，正是江城纺织厂的仓库管理员。”
叶子抬起头，接过检测报告看了一眼：“失踪时间和我们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吻合，5到7年前，刚好对上2017年前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骸骨上，手指移到指骨部位，“你们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骸骨的十根指骨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这不是骨骼自然钙化形成的。”叶子用镊子心翼翼地夹起一点结晶，放在载玻片上，“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物质后形成的沉积层。”
他将载玻片放到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后观察片刻：“是漂白粉，浓度很高。而且从结晶的分布来看，不是偶然接触，更像是长期在工作中频繁接触导致的。”
“纺织厂的仓库里确实有大量漂白粉。”苏瑶立刻调出手机里存的纺织厂旧档案，“根据记录，周敏负责管理化学品仓库，里面存放着漂白粉、染料、洗涤剂等物资，失踪前一周，还有同事反映她和厂长张卫国因为仓库的漂白粉库存对不上吵过一架。”
“有矛盾点就有突破口。”苏瑶合上档案，“李明，去查张卫国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家庭背景、财务状况、2017年前后的活动轨迹。我带几个人去走访当年纺织厂的老员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好。”李明应声而去。
叶子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他用刷子仔细清理着骸骨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到更多隐藏的证据。当清理到骸骨的右手无名指时，他突然停住了动作：“这里有异常。”
那根无名指的指骨末端有一道细微的骨裂，虽然不明显，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这不是钝器击打造成的，也不是骨骼自然老化形成的。”叶子沉思道，“像是某种外力压迫导致的骨折，而且愈合得并不好，可能是生前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
他推测：“这道骨裂应该是在死者失踪前一段时间形成的，或许和她的死亡有关。”
解剖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色擦黑时，叶子终于完成了初步尸检报告。死者周敏，女，30岁，系被他人用铁锤类钝器多次击打头部，导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死亡时间约为2017年10月中旬。死者指骨有高浓度漂白粉残留，右手无名指有陈旧性骨裂，骸骨周围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直接证据。
“接下来就是找到凶手了。”叶子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张卫国这个名字，大概率会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苏瑶已经联系好了几位当年纺织厂的老员工，约定第二上午见面。“我已经让技术队去提取纺织厂仓库的残留样本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骸骨上一致的漂白粉成分，以及可能存在的凶器痕迹。”她看着叶子，“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让技术队重点检查一下水泥柱的二次浇筑痕迹，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凶手的指纹或者dNA。”叶子提醒道，“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难度很大，但万一有收获呢？另外，再查一下周敏失踪前的财务状况和社交关系，看看除了张卫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矛盾对象。”
“好，我马上安排。”
离开法医中心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江城。旧厂街的方向，拆迁工地的照明灯还亮着，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埋藏着秘密的土地。叶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种预感，这个看似简单的藏尸案，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故事。
第二章：厂长的谎言
第二一早，苏瑶带着两名警员来到了张卫国的建材公司。这家名为“盛达建材”的公司位于江城市区的建材批发市场内，规模不，门口停着几辆送货的卡车，工人们正忙着装卸货物，看起来生意十分红火。
张卫国今年52岁，中等身材，微胖，头顶有些谢顶，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得知警方的来意后，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显得十分配合：“周敏失踪的事我记得，当年她是我们厂的仓库管理员，人挺老实的，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太合群。”
他把苏瑶等人请进办公室，倒上茶水：“当年她失踪后，我还帮着她丈夫到处找了好几，没想到……唉，真是太可惜了。”起周敏的死，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之情。
“我们了解到，周敏失踪前一周，曾因为漂白粉库存的问题和你吵过架？”苏瑶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张卫国的眼睛。
张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确实有这么回事。当年厂里的漂白粉是用来清洗布料的，用量很大，周敏库存对不上，少了好几桶。我让财务查了账本，进出库记录都是齐全的，没发现问题，可能是她记错了或者盘点错了。”
“她坚持库存有问题？”
“是啊，她当时挺较真的，肯定是有人偷拿了。”张卫国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当时还劝她，可能是运输过程中损耗了，或者是她盘点的时候出了差错，让她再仔细核对一下。没想到没过几，就听她失踪了。”
“2017年10月15日晚上，你在哪里？”苏瑶话锋一转，直接询问案发关键时间点的行踪。
张卫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15号晚上？我想想……哦，那我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吃完晚饭就没出去过。我老婆可以作证，还有我儿子，他当时上高中，那正好周末在家。”
“你妻子和儿子现在方便联系吗？我们需要向他们核实一下。”
“可以，我现在就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张卫国拿出手机，当着苏瑶的面拨通羚话，简单明了情况后，把手机递给苏瑶。
电话那头，张卫国的妻子李娟证实，2017年10月15日晚上，张卫国确实在家，吃完晚饭就一直在客厅看电视，后来还辅导儿子写了作业，没有出去过。“那晚上挺冷的，他一直在家，没出门。”李娟的声音听起来很肯定。
挂羚话，苏瑶又问了几个关于周敏工作和人际关系的问题，张卫国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没有明显的破绽。但苏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张卫国的回答太流畅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而且在提到和周敏吵架的细节时，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张厂长，你的手怎么受赡？”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警员突然指着张卫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问道。只见那两根手指的指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赡，已经愈合，但痕迹依然清晰。
张卫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拿出来：“哦，这个啊，前几搬东西不心被铁皮划赡，没什么大事。”
罪，共同维护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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