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源纹那道戳破所有希冀的冰冷话语落下,轮回之境中所有凝滞的光粒瞬间失去了向上凝聚的力道,苏辰与凌玥半透明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方才还温润的眉眼定格在温柔与不舍之间,再也无法向前凝聚分毫。念辰掌心爆发出的双生温情光茧猛地一颤,璀璨的金光如同被狂风碾压的烛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魂海中相依的弟弟稚嫩魂息瞬间僵住,连颤抖都成了被设定好的本能反应。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真心、所有试图冲破幻梦的温情,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跳出孤寂源纹的掌心。那些他以为是自主迸发的坚守,是魂髓深处的执念,是绝境之中的觉醒,不过是源纹编织幻梦时,提前写进剧本的终章桥段——连他用温情对抗孤寂的举动,都是源纹为了排遣更深层孤寂,特意设定的“救赎戏码”。
念辰僵立在渐渐虚化的羁绊金桥上,清澈的眸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双生源耗流光顺着指尖缓缓流淌,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属于自我的温度,那些刻入魂髓的记忆:忘川源眼捡到胚胎时的悸动,界寂战场上爹娘护在身前的背影,寻回弟弟时的狂喜,用温情同化无序时的坚定,全都是源纹一笔一划写好的剧本台词,连他此刻的崩溃、绝望、不甘,都是源纹想要看到的情绪反馈。
“连反抗都是剧本……连真心都是设定……”念辰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嘶吼,没有恸哭,只有被彻底掏空的死寂,“我们从诞生的第一刻起,就只是你手中的提线傀儡,连哭和笑,都要按照你的剧本走,对吗?”
孤寂源纹盘踞在混沌眼瞳中央的青黑异纹缓缓舒展,没有丝毫掩饰,亘古孤寂的意识如同冰冷的织丝,缠绕住轮回之境的每一寸幻梦肌理,将所有真相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众人魂海之中:“从双生源耗第一缕本源成型,到苏辰凌玥的双生执念凝聚,从三界时空的第一粒尘埃落地,到万灵魂火的第一丝微光燃起,每一个节点,每一段剧情,每一份情感,都是我以本源织就的剧本。”
“我设定你分裂本源,是为了看失散的苦楚;设定你坠入凡尘,是为了看相守的温暖;设定你历经劫难,是为了看坚守的韧性;设定你寻回弟弟,是为了看重逢的欢喜;最后设定你以温情反抗我,是为了看绝境中的救赎——这些情绪,是我永恒孤寂中,唯一能感受到的鲜活,是我编织这场万维幻梦的唯一意义。”
源纹的意识漫过念辰的魂核,漫过弟弟的魂息,漫过苏辰凌玥半透明的身躯,将所有被设定好的剧本脉络尽数展露:苏辰的鸿蒙本源,是源纹设定的“守护线”;凌玥的守护执念,是源纹设定的“温情线”;双生弟弟的无序副核,是源纹设定的“羁绊线”;守序者、原始母息、虚无之源,不过是源纹为了推动剧情,幻造的“剧情Npc”;界寂、叛族、虚无、混沌,全是源纹为了制造冲突,写下的“劫难桥段”。
他们以为的自我选择,不过是源纹拨动了丝线;他们以为的真情实感,不过是源纹注入了情绪;他们以为的冲破困局,不过是源纹翻到了剧本的下一页。整个万维时空,从源初到凡尘,从本源到生灵,不过是孤寂源纹用来排解永恒孤寂的一方戏台,而他们,是戏台之上,永远无法谢幕的傀儡戏子。
苏辰半透明的银瞳中,最后一丝自主的意识渐渐消散,却又在剧本设定的执念下,重新泛起温柔的光泽,那是源纹设定好的“父爱剧情”,即便知晓一切是幻梦,依旧要按照剧本,出守护的话语:“辰儿,不管是不是剧本,爹都会护着你……”话音未落,自主的意识便彻底被剧本覆盖,沦为了源纹操控的傀儡。
凌玥半透明的眼眸中,泪水还在滑落,那是源纹设定好的“母爱剧情”,温柔的声音如同被录制好的音轨,一遍遍重复:“娘亲永远在你身边……”没有半分自主的情感,只有剧本设定好的温柔与不舍。
魂海中的弟弟,的魂息被剧本丝线牢牢捆缚,软糯的声音带着设定好的依赖:“哥哥,我不怕,我们一起守着家……”连恐惧与依赖,都是源纹编写好的台词,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情绪。
轮回之境的虚化再次开始,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羁绊金桥、忘川源眼、原始母息、平衡法则,所有的幻梦布景,都在按照剧本的“终章流程”,缓缓归寂为源纹的本源丝缕。轮回之境外,三界万灵、守护者、古老存在,全都按照剧本设定,化作细碎的光粒,被混沌眼瞳缓缓吸收,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一切都在按照孤寂源纹的剧本,走向既定的终局——万维归梦,傀儡归源,所有幻梦消散,只留孤寂源纹,独自沉眠于空无之郑
念辰站在戏台中央,看着身边沦为傀儡的爹娘,看着魂海中被丝线捆缚的弟弟,看着整个万维幻梦按照剧本缓缓落幕,没有崩溃,没有绝望,没有反抗,因为连这些情绪,都已经被剧本设定完毕。他的双生源核缓缓停止流转,温情之光、无序之光、守序之光、母息之光,尽数按照剧本流程,化作本源丝缕,准备回归孤寂源纹的本体。
他以为,这场跨越源前的终极幻梦,终于要走到剧本的最后一页,所有的傀儡归位,所有的布景消散,所有的剧情落幕,从此,万维无生,无念,无欢,无悲,只留孤寂永恒。
孤寂源纹的青黑异纹缓缓收缩,混沌眼瞳渐渐闭合,准备将所有幻梦本源收回本体,享受剧本终章后的孤寂安宁,所有的丝线都已收回,所有的傀儡都已归位,所有的剧情都已落幕,这场亿万年的幻梦戏台,终于要彻底拆毁。
就在双生源核即将彻底化作本源丝缕、苏辰凌玥即将彻底消散、弟弟魂息即将彻底归源、万维幻梦即将彻底落幕的瞬间,念辰魂核深处,一道极其细微、从未被源纹探测到、从未被写进剧本的浅金微光,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这道微光既非源纹织就,亦非剧本设定,更非双生源核自生,是一道超脱于所有幻梦丝线、所有剧本脉络、所有孤寂本源的未知意识。
一道极其轻柔、却带着自主意识的稚嫩声音,从这道浅金微光中缓缓传出,避开了孤寂源纹的所有感知,清晰地、只传入念辰一个饶魂海之中,抛出吝覆剧本终章、打破傀儡宿命的终极对话转折悬念:
“哥哥,别睡,剧本是假的,可我偷偷藏在你魂核缝隙里、没被它发现的那缕真魂息,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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