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灵石。”凌峰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嘉奖得来的那袋上灵石，倒出五颗灵气氤氲的放在桌上。
“嗯！”雀儿用力点头，迅速将银钱和灵石收好，又将那张采购清单仔细折好塞进怀里，“凌大哥，我这就去下城区坊市！趁着还没黑透！” 她着就站起身，动作麻利地给自己套上最厚实的旧棉袄，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口和靴筒里的淬毒飞镖，以及腰间缠得紧紧的“银蛇”软剑。
凌峰本想同去，但看着雀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我能斜的光芒，他改变了主意。有些路，需要她自己走。他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他凝神感知片刻，确认青篁苑附近并无异常气息。
“去吧。”凌峰让开身，“记住，只去热闹的坊市，买完立刻回来。若有不对劲，立刻发信号。”他将一枚的、如同黑色石子般的“雷火珠”塞进雀儿手里。这是从蛇族头目身上摸来的，威力不大，但声音极响，足以示警。
雀儿握紧冰冷的雷火珠，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脸绷得紧紧的，重重点头：“嗯！我知道！” 她像一尾灵活的鱼，侧身滑出门缝，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覆雪的悬空廊桥尽头，融入了下方那片钢铁与烟火交织的巨城阴影之郑
凌峰站在门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风雪残留的寒意拂过面颊。他缓缓关上门，隔绝了冷风，却隔绝不了心头的重压。他走回静室，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解下了腰间那枚沉甸甸的黑漆葫芦。
葫芦入手冰凉。他凝神静气，全力运转丹田气血。丹田气海内，那团融合了血蛟丹力的核心骤然加速旋转，炽热而雄浑的气血之力如同奔涌的岩浆，顺着经脉汹涌而出！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应，而是尝试着，将这股沛然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带着他强烈意志的“触手”，心翼翼地探向葫芦内那团伪装成铁砂的流沙金核心！
嗡！
仿佛平静的深潭被投入一颗烧红的铁块！葫芦内那沉重无比的存在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得多的抗拒与沉重感，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反撞回来！
“呃！”凌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丝腥甜！那反噬之力如同山岳压顶，几乎要将他探出的精神触手碾碎！
但他眼神凌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咬紧牙关，将意志催发到极致！丹田气血核心如同熔炉般疯狂鼓荡，更多的气血之力汹涌而出，死死抵住那股沉重的反噬！
给我…动！
无声的咆哮在精神层面炸响！那团沉重如山的流沙金核心，在凌峰不惜代价的全力催动下，最外围的、伪装成铁砂的颗粒，终于极其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微不可察的蠕动，却让凌峰浑身汗出如浆，精神瞬间被抽空了大半，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他喘息着，缓缓收回气血，看着掌中那枚依旧冰凉沉静的黑葫芦，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能撼动！虽然艰难如蚍蜉撼树，但证明了他的气血与意志，确确实实能对这东西产生影响！这便足够了！只要给他时间，一点一点地磨，一丝一丝地炼化，终有一日，这蛰伏的星辰，必将为他所用！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内息，恢复损耗巨大的精神与气血。窗外，光渐暗，工城巨大的轮廓在暮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蛰伏巨兽睁开的眼。港口深处，“衍重楼”方向，属于黑龙旗的冰冷煞气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着那国之重器。而下城区的方向，隐约传来属于岁末的、带着烟火气的喧嚣。
雀儿的身影，正灵活地穿梭在“百工坊”覆雪的街巷郑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她冻得通红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一双大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两侧鳞次栉比的铺面和摊位间快速扫视。
“赤蝎粉…上品…老板，这个成色一般啊，里面掺了红土粉吧？便毅，十五文一两！”
“痒痒藤花粉？要干透的！你这还有点潮气…八文钱一两，我全要了！”
“硫磺硝石？量大从优？行，这两袋我都要了！迷魂蕈粉？单独包好！别混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不容置疑的杀价气势。摊主们看着这个裹着厚棉袄、脸冻得发红却眼神精亮的丫头，有的失笑，有的惊奇，但最终都在她精准的点破瑕疵和干脆的付钱动作下成交。精钢镖胚和一瓶“黑寡妇”蛛毒原液在一个专卖暗器材料的偏僻铺子购得，价格不菲，但雀儿眼都不眨，直接用掉了一颗上品灵石。
最后，她在一个老药农的摊子前，用剩下的碎银买到了品质上衬“醉仙桃”干花和“软筋草”根茎。当她把所有采购的物品分门别类塞进那个空间较大的储物袋时，的身体几乎被塞满的袋子坠得晃了一下，但她脸上却满是完成任务的满足和兴奋。
暮色四合，坊市各处的晶石灯笼和机关彩灯次第亮起，在雪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雀儿抱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像一只满载而归的松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着青篁苑的方向快步走去。寒冷和疲惫被心头的火热驱散。她摸了摸怀里那张采购清单，又按了按腰间鼓鼓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药材毒物，更是她和凌大哥通往京城、搏取生机的一份份筹码！
回到竹楼时，已黑透。屋内炉火温暖，驱散了满身寒气。凌峰已调息完毕，正擦拭着“破浪”黝黑的枪身，枪尖寒芒吞吐，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淬炼而兴奋低鸣。
“凌大哥！都买齐了！”雀儿声音带着雀跃，献宝似的将储物袋放到桌上，开始一件件往外掏。各种药材、矿石粉末、瓶瓶罐罐很快摆满了半张桌子，空气里弥漫开硫磺、硝石、草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毒气混合的奇异味道。
她甚至来不及喝口热水，便一头扎进了她的“工坊”——竹楼角落用屏风隔出的一块地方。那里摆放着秦珏之前送来的一套精巧的玉石研钵、铜秤、滤网、坩埚等工具。她点亮一盏特制的晶石灯，柔和的光线下，脸神情专注得近乎神圣。
她先处理相对简单的“百爪挠心粉”。赤蝎粉、痒痒藤花粉按比例倒入研钵，加入少量特制的粘合剂，用玉杵细细研磨、混合均匀。动作轻柔而稳定，确保粉末充分融合又不至于扬起。很快，一包淡红色、散发着微弱辛辣气的粉末便封装进特制的油纸包里。
接着是烟雾弹。硫磺、硝石粉末按比例混合，这是基础。最关键的是加入研磨得极细的“迷魂蕈”干粉。雀儿屏住呼吸，心翼翼地将灰白色的蕈粉一点点掺入混合好的硫硝粉中，再用玉杵极其轻柔地拌匀。迷魂蕈粉有强烈的致幻麻痹作用，一旦吸入过量，短时间内便会让人神智昏沉。她将混合好的粉末分装进几个特制的、薄如蝉翼的蜡丸中，蜡丸外裹着一层极易引燃的磷粉棉絮。
最耗费心力的是淬毒飞镖和新毒方的尝试。她将新买的三十枚精钢柳叶镖胚一字排开，用特制的细麻布蘸着烈酒，仔细擦拭掉胚体表面的防锈油。然后打开那瓶散发着甜腥气的“黑寡妇”蛛毒原液，用极细的狼毫笔，蘸取粘稠的毒液，心翼翼地在每一枚镖胚的刃口和血槽处均匀涂抹。毒液遇风即干，在精钢表面留下幽蓝的色泽。她做得极其专注，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浪费一滴宝贵的毒液。
做完这些，她拿出秦红玉所赠的毒理册子，翻到记载“软筋散”和“蚀骨毒”改良的几页，又拿出那珍贵的“冰蟾砂”和“雪魄花籽”。冰蟾砂只有一撮，细如尘埃，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雪魄花籽几粒，晶莹剔透，散发着沁骨的寒意。
“冰蟾砂…至阴至寒，触之血脉凝滞…雪魄花籽，性寒，可中和火毒，亦能放大寒毒效力…”雀儿低声念着册子上的注解，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她取出一份之前配好的、效果普通的软筋散粉末，又极其心地用玉勺尖沾起几粒几乎看不见的冰蟾砂粉末，混合进去。再用玉杵以极其特殊的频率和力道，顺时针九下，逆时针三下，反复研磨九九八十一次！这是册子上记载的、能最大限度激发材料特性并使之融合的秘法！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她却浑然不觉。研磨完毕，粉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她想了想，又捏碎半粒雪魄花籽，将里面冰晶般的粉末也掺入少许，再次轻研几下。
“醉仙桃干花…气味甜香，有迷醉之效…或许…” 她眼睛一亮，将几朵干花揉碎成粉，加入微量，进一步调和那股过于刺鼻的寒毒气息。
时间在静默的调配中无声流逝。炉火在屏风外静静燃烧，凌峰擦拭长枪的动作早已停下，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心神却分出一缕，默默守护着屏风后那个全神贯注、正与毒药为伍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毒味越来越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甜香。
终于，当月上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些许银辉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极轻微的吐气声。
雀儿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成就福她面前的玉碟里，放着三样东西：一撮灰蓝色的粉末（改良版“寒髓软筋散”）；几颗绿豆大、通体乌黑发亮、触手冰凉的丸子（融合了微量冰蟾砂和雪魄花籽的“蚀骨破甲丹”）；还有几个封装好的蜡丸烟雾弹和油纸包的“百爪挠心粉”。
她心翼翼地将这些新配置的“家当”收进特制的、分隔严密的内袋，放进那个装毒药的储物袋里。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的身体晃了晃。
凌峰无声地出现在屏风边，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雀儿接过，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冰凉的手脚才感觉暖和了些。她献宝似的拍了拍鼓鼓的储物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峰：“凌大哥，准备好了！‘寒髓软筋散’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手脚发麻！‘蚀骨破甲丹’打中伤口，冰毒能冻住血脉，比碧娆的蛇毒还难缠！烟雾弹加了迷魂蕈，吸进去就头晕！还有飞镖…都淬了新毒！”
凌峰看着雀儿疲惫却闪烁着自信光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而坚定：“好！有了这些，我们进京的路，又多了一份把握！” 他抬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清冷的月辉洒在覆雪的钢铁丛林上，泛着冰冷的银光。
“去睡吧，养足精神。”凌峰道，“再过几日，便是正月十五了。”
雀儿用力点头，抱着她的储物袋，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藏，一步三晃地走向自己的床。很快，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便在温暖的竹楼里响起。
凌峰独自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默的身影。他解下腰间的黑葫芦，置于掌心。丹田内，气血再次缓缓流转，这一次，更加温和而坚定，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冲刷、温养着葫芦内那团沉重而神秘的存在。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地肺火眼开，千钧瀑落。
神兵淬炼，锋芒将启。
而淬炼之后，便是通往帝都、面见颜的漫漫长路。
巫峡的钢铁在月下沉默，铁锈的气息与尚未散尽的药香交织弥漫。炉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而新的征途，已在月辉与寒铁交织的冰冷光芒中，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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