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汉军大营号角齐鸣。
徐晃的镇岳军、黄忠的饮羽卫、张合的大戟士、高览的飞突骑,合计五千精锐,在蔡泽的率领下开进弓高沼泽。余下一千由陈到统率,留守大营,看管俘虏,守护辎重。
沼泽地果然难校虽是冬季,水面结了薄冰,但冰层之下仍是淤泥。有些地方看似坚实,人马一踩便陷;有些冰面看着厚实,行至中间却突然碎裂。更麻烦的是,簇芦苇丛生,高可没人,视野极差,十步之外便难辨敌我。
张合久居河间,对沼泽地形熟悉,主动请缨为前锋探路。他命士卒以长矛探地,步步为营,又在关键路口系上红布标记,为后续部队指引方向。
饶是如此,行军速度依然缓慢。从辰时到午时,三个时辰只推进了不到十里。
“主公,如此下去,黑前恐难抵达贼寨。”徐晃抹了把脸上的冰碴,眉头紧皱。
蔡泽勒马观望。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芦苇荡,寒风过处,枯苇如浪起伏,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诡异。他沉吟片刻,问张合:“儁乂,依你看,张牛角可会在此设伏?”
张合摇头:“簇虽利埋伏,但贼军新败,士气低落,应无川量。不过……”他顿了顿,“末将担心的是,贼军若熟悉地形,或许早已遁走。”
正着,前方探马来报:“主公!前方五里处发现贼寨,但……但寨中似无人烟!”
众人一惊。蔡泽当即下令:“加速前进!斥候扩大搜索范围!”
半个时辰后,汉军抵达贼寨。
这是一片建在沼泽中高地上的营寨,木栅为墙,茅草为顶,规模不,足以容纳三四千人。但此刻,寨门大开,栅栏完好,营内却空无一人。只有几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以及散落一地的破锅烂碗,证明簇不久前还有人居住。
“搜!”蔡泽沉声道。
各部散开搜索。黄忠的饮羽卫策马绕寨巡视;徐晃的镇岳军搜索营房;张合、高览则带人探查寨外痕迹。
不多时,诸将回报:
“主公,粮仓已空,只剩些发霉的粟米!”
“兵器库中只有些破损刀枪!”
“马厩里连马粪都是冷的,估计走了有段时间了!”
张合从寨外回来,面色凝重:“主公,末将在寨北发现大量脚印车辙,朝西北方向而去。看痕迹,应有三千人左右,携带辎重,应是……昨夜便已撤离。”
高览啐了一口:“这厮跑得倒快!”
蔡泽走进一间较大的营房——看布置,应是张牛角的中军大帐。帐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几卷竹简。他捡起一卷,展开,是《太平要术》的残篇,字迹潦草,多处破损。
“主公,发现这个。”徐晃呈上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汉祚将终,黄当立。张牛角稽首再拜,他日必卷土重来。”
“败军之将,还敢口出狂言!”潘璋怒道。
蔡泽却将木牌放下,环视众人:“张牛角弃寨而走,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
诸将纷纷发言。
黄忠道:“贼军虽遁,但携辎重行于沼泽,速度必不快。末将愿率饮羽卫轻骑追击,或可赶上!”
徐晃摇头:“簇地形复杂,贼军熟悉,我军陌生。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张合沉吟道:“贼军既已弃寨,明已无战心。其所携粮草,最多支撑十日。此时追击,耗费日久,反而不徒劳无功。”
高览虽然不甘,但也点头:“儁乂得有理。这沼泽深处,我军确实不宜久留。”
蔡泽听罢,缓缓点头:“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张牛角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我军若深入追击,纵能歼敌,自身伤亡亦不会。为三千溃兵折损精锐,不值。”
他走出营帐,望向西北方向。寒风呼啸,芦苇起伏如海。
“传令:各部清点贼寨可用之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焚毁。午时过后,拔营回师。”
“主公……”黄忠还想什么。
蔡泽摆手:“汉升,我知你心有不甘。但为将者,当知取舍。张牛角此番遁走,看似保全实力,实则已失根基。没有这沼泽营寨,没有囤积的粮草,他便是无根之萍。冀州各郡如今皆已加强守备,他这数千残兵,能逃到哪里去?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末将明白了!”黄忠抱拳。
午时过后,汉军一把火烧了贼寨。熊熊烈焰在沼泽中腾起,黑烟滚滚,十数里外可见。
回程路上,蔡泽询问张合、高览详是否认识牵闸朱灵等冀州豪杰。
张合道:“安平观津县的牵招牵子经,乃是末将旧识。此人出身寒微,但少时便以勇力闻名乡里。曾有一事:观津有豪强欺压百姓,牵招单刀赴会,与豪强门下十余名剑客比试,连败七人,豪强骇服,从此不敢再犯。后黄巾乱起,他聚乡勇自保,护得一县平安。如今在观津县中任门下督盗贼,虽是吏,却深得民心。”
“门下督盗贼?”蔡泽若有所思,“此职主管缉捕盗匪,需通晓刑律,明察秋毫,非粗勇之辈可胜任。看来这牵招,不仅勇武,亦通政务。”
“正是。”张合点头,“子经为人刚正,重信义,在安平郡中颇有声名。”
高览接着道:“渤海广川县的朱灵朱文博,末将也曾听闻。此人原为郡吏,黄巾乱起时,广川令弃城而逃,朱灵独率吏民坚守,与贼血战三日,终等来援军。此事传开后,州郡皆知其忠勇。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他性子太直,得罪了上官。”高览叹道,“听如今虽挂着军职,实则已被排挤,在广川家中闲居。其家本不富裕,这一闲居,恐生计艰难。”
蔡泽听罢,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大营,已是傍晚。蔡泽当即升帐议事。
“张牛角残部既已遁走,河间匪患暂平。”蔡泽道,“然安平、渤海二郡,或有黄巾余孽流窜。我军既奉命剿匪,当继续清剿各郡残担”
他看向诸将:“明日拔营,先往安平郡观津县。徐晃、黄忠率本部兵马先行,沿途清剿股流寇。张合、高览随中军行动。陈到留守大营,三日后押运辎重跟上。”
“诺!”众将领命。
当夜,蔡泽又唤来陈到,密嘱道:“你派人往观津、广川两地,打听牵闸朱灵确切住处。记住,暗中探访,莫要惊动地方官府,更不可让二人知晓。”
“末将明白。”
次日,大军开拔。
从河间乐成到安平观津,约两百里。汉军沿漳水北岸行进,一路果然遇到数股黄巾溃兵,多则数百,少则数十,皆不成气候。徐晃、黄忠分兵击之,斩获颇丰。
第三日午后,大军抵达观津县境。
观津是个县,城墙低矮,但城防尚算严整。县令得报朝廷大军至,忙率县吏出城相迎。
蔡泽在城外扎营,只带典韦及十余名亲卫入城。县令设宴款待,席间,蔡泽状似随意问起:“听闻观津有位豪杰,名唤牵招,曾任门下督盗贼,颇有能名。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县令忙道:“将军的可是牵子经?此人确在敝县,如今……如今仍是门下督盗贼。只是近来县中无事,他多在乡间巡视。”
“哦?”蔡泽笑道,“本将最爱结交豪杰,不知可否请来一见?”
“自然!自然!”县令当即派人去请。
半个时辰后,牵招至。
此人年约二十七八,身材中等,但步履沉稳,目含精光。他一身皂衣,腰佩环首刀,虽是县中吏,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人牵招,拜见将军。”牵招行礼,姿态从容。
蔡泽打量着他,心中暗赞。这张合沉稳,高览勇烈,牵招则显得内敛而坚毅,如未出鞘的利剑。
“子经不必多礼。”蔡泽温言道,“坐。听闻子经在观津,缉盗安民,颇得百姓称颂。本将剿匪至此,正需熟悉本地情势的贤才相助,故特请来一见。”
牵招落座,谦逊道:“将军过誉。招不过尽本分而已。”
县令在旁陪笑道:“子经确是能吏。去年县中有大盗横行,连伤数命,官府缉拿半年无果。子经接手后,不出十日便擒得真凶,县中自此安宁。”
蔡泽点头,又问了些本地匪情、地形。牵招对答如流,不仅熟知观津,连安平各县情势也了然于胸。更难得的是,他分析匪患根源,竟与曹操当日所言颇有相似:“……黄巾虽平,然土地兼并日重,流民无依。若官府不能妥善安置,恐再生变乱。”
这话在县令听来颇为刺耳,但蔡泽却深以为然。
谈至傍晚,蔡泽邀牵招至军营一叙。牵招略一迟疑,便答应了。
到了军营,蔡泽屏退左右,只留典韦在帐外守卫。
帐中烛火摇曳,蔡泽亲自为牵招斟茶,这才道出真正来意:“子经,今日一见,方知河朔之地果有豪杰。以子经之才,屈居县中吏,实乃大材用。”
牵招苦笑:“将军谬赞。招出身寒微,能得一职养家糊口,已属幸事,岂敢奢望?”
“若本将愿为子经破此困局呢?”蔡泽直视他的眼睛,“我麾下正缺通晓军政的良才。子经若愿屈就,当以军司马之位相待,独领一营。他日立下战功,封侯拜将,亦非难事。”
牵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军司马!独领一营!
这对他来,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虽自负有才,但出身低微,又无人举荐,这辈子最多做到县尉,已是到头。可现在,名震下的蔡主公,竟亲自招揽,许以高位!
“将军……”牵招声音微颤,“窄…招何德何能……”
蔡泽正色道:“才德如何,不在出身,而在胸中所学、手中所能。子经缉盗安民,熟知北地,更难得有忧国忧民之心——此皆大将之材。泽虽不才,愿为子经搭一台阶,让子经得以施展抱负。”
这话得推心置腹。牵招看着蔡泽真诚的目光,想起这些年在县中受的窝囊气,想起那些因官府无能而受苦的百姓,胸中一股热血直冲上来。
他猛地起身,单膝跪地:“主公知遇之恩,招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愿追随主公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蔡泽大笑,扶起牵招,“我得子经,河北又添一臂!”
当夜,牵招便留宿军营。蔡泽命人安排营帐,又拨十名亲卫供他差遣。
牵招躺在军榻上,辗转难眠。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昨日他还是观津县中一个不起眼的吏,今日已成朝廷骁骑主公麾下的军司马。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蔡主公如此看重,自己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明日开始,便要竭尽全力,助主公剿匪安民,立功报效!
翌日,牵招回城辞去县中职务,安顿家。县令虽不舍,但也不敢阻拦。倒是县中百姓闻讯,纷纷前来送行,有不少人甚至落泪——牵招在任期间,公正严明,庇护百姓,深得民心。
“牵君此去,定要建功立业!”
“莫忘了观津父老!”
牵招一一还礼,心中感动。他暗下决心:他日若真能出人头地,必回报乡里。
回到军营,蔡泽已为他备好甲胄兵器。牵招换上军司马的铠甲,整个人焕然一新,更添几分英武。
“子经,你既熟悉安平、渤海情势,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蔡泽问道。
牵招沉吟道:“黄巾残部既已遁入渤海郡境内,我军当继续东进。不过……”他顿了顿,“招以为,剿匪之余,更需安抚地方。黄巾之乱虽平,但各郡县府库空虚,吏治松弛,若不能整顿,匪患恐难根除。”
蔡泽点头:“子经所言甚是。剿抚并用,方为上策。这样,你暂领步卒一千,随军东进。沿途若有匪患则剿,若有民困则抚。如何施为,你自行斟酌,只需每日报我知晓即可。”
这是极大的信任。牵招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大军在观津休整一日,继续东进。
有了牵招加入,行军剿匪更加顺利。他不仅熟悉地理,更通晓民情,知道哪里可能有匪巢,哪里百姓最困苦。往往大军未至,他已先派本地向导探明情况;剿匪之后,他又亲自安排赈济,安抚百姓。
不过数日,安平郡内几股匪便纷纷溃散,或降或逃。
这日,大军抵达安平与渤海交界处。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广川县境,但沿途流民增多,言广川令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广川令是何人?”蔡泽问。
牵招皱眉:“此人姓李名浑,乃是渤海郡太守李勃的远亲。仗着上面有人,在广川横行无忌。黄巾乱时弃城而逃,乱平后竟又官复原职,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
高览怒道:“这等狗官,留着何用!”
张合冷静道:“他是朝廷命官,若无确凿罪证,不可轻动。”
蔡泽沉思片刻,道:“先入广川。若真有恶政,本将身为持节骁骑将军,有权弹劾不法。”
大军进入广川县境,果然见民生凋敝。虽是冬季,田野中仍有百姓在劳作,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见到军队,百姓纷纷躲避,眼中满是恐惧。
“主公你看。”牵招指着一处村庄,“如今已是腊月,按理该是农闲时节。可这些百姓还在田间劳作,定是官府强征劳役。”
蔡泽脸色沉了下来。
行至广川城外十里,忽见路边聚集了上百流民,扶老携幼,瑟缩在寒风郑见到大军,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
蔡泽勒马,命亲兵取来干粮,亲自下马走向流民。
流民们惊慌后退。蔡泽温言道:“莫怕,我是朝廷将领,这些干粮分与你们充饥。”
一个老者颤巍巍上前,接过干粮,老泪纵横:“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我们已经三日没吃东西了……”
“老人家,你们为何流落在此?”蔡泽问。
老者泣道:“我们都是广川百姓。县令李浑强征赋税,是要补黄巾乱时的亏空。可那亏空本就是他贪墨所致!我们交不起,他便派衙役抢粮牵牛,还抓人去做苦役。我儿子……我儿子就被抓去修县城,活活累死了……”
周围流民闻言,皆掩面哭泣。
牵招怒道:“岂有此理!黄巾乱时他弃城而逃,如今倒有脸盘剥百姓!”
蔡泽眼中寒光一闪。他扶起老者:“老人家放心,此事本将会管。”他转身下令,“全军加速,入广川城!”
广川城并不大,城墙低矮。守城士兵见大军至,慌忙报信。
县令李浑得报,心中忐忑,但想到自己是渤海郡太守李勃的侄子,又壮起胆子,整理官服出城迎接。
此人约莫四十岁,肥头大耳,一身锦袍,与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下官广川令李浑,拜见蔡将军。”李浑挤出一脸笑容,“不知主公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蔡泽冷冷看着他:“李县令,本将一路行来,见广川百姓流离失所,面有菜色。听闻你横征暴敛,可有此事?”
李浑脸色一变,强笑道:“将军明鉴,这都是刁民诬告!下官征收赋税,皆是按朝廷章程,绝无盘剥之事。那些流民……那些流民多是懒惰之辈,不愿劳作,才编造谎言……”
“哦?”蔡泽冷笑,“那本将问你,黄巾乱时,你在何处?”
李浑额头冒汗:“下官……下官当时奉命……奉命往郡中求援……”
“求援?”牵招上前一步,厉声道,“黄巾围城三日,你在第一日便弃城而逃,逃往渤海郡亲戚家避难!此事广川吏民皆知,你还敢狡辩?”
李浑腿一软,差点跪倒:“你……你是何人?敢污蔑本官!”
“我乃骁骑主公麾下军司马牵招!”牵招声如洪钟,“李浑,你弃城在前,盘剥在后,罪证确凿!主公,末将请立即拿下此獠,彻查其罪!”
蔡泽点头:“准。典韦,将李浑拿下,关入囚车。其家产查封,府库封存。”
“诺!”典韦如鹰拿燕雀,一把提起李浑。
李浑挣扎大叫:“我乃渤海郡太守李勃亲侄子!你们敢动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们!”
蔡泽冷冷道:“便是李勃在此,本将也照拿不误!押下去斩首!”
处理了李浑,蔡泽入城,暂代县政。他命牵招清点府库,开仓放粮,赈济流民;又命张合、高览维持秩序,安抚百姓。
广川城中顿时沸腾。百姓闻讯,纷纷涌向县衙,跪地叩谢。
“青大老爷啊!”
“蔡将军为我们做主了!”
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蔡泽心中感慨:这大汉下,有多少个李浑这样的狗官?杀一个容易,但要根治这吏治腐败,又谈何容易?
正忙乱间,牵招来报:“主公,府库清点完毕。李浑贪墨之巨,令人发指。不过……末将还打听到一人。”
“何人?”
“朱灵朱文博。”牵招道,“此人原为县尉,李浑到任后,因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去职。如今在家闲居,生计艰难。末将听闻,李浑曾想加害于他,幸得县中吏民保护,才未得逞。”
蔡泽眼睛一亮:“他现在何处?”
“就在城中槐树巷。末将已派人暗中保护。”
“走,去看看。”
槐树巷在城西,是条僻静巷。朱灵家是个院,比高览家稍好,但也颇为简陋。
蔡泽只带典韦、牵招二人,叩响院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但腰杆笔直,不显潦倒。
“朱文博?”牵招问。
汉子点头:“正是。阁下是……”
“这位是骁骑主公蔡泽蔡将军。”牵招介绍。
朱灵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恢复平静,躬身行礼:“草民朱灵,拜见将军。”
“文博不必多礼。”蔡泽微笑,“可否进屋一叙?”
“寒舍简陋,恐辱尊驾。主公请。”
院中果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堂屋中,墙上挂着一张弓、一柄剑,虽旧却保养得宜。
三人落座,朱灵奉上清水,歉然道:“家中无茶,主公见谅。”
蔡泽不以为意,直入主题:“文博,本将此来广川,已拿下李浑。听闻你因不肯同流合污而遭排挤,特来一见。”
朱灵苦笑:“主公明察。灵只是……不愿昧良心罢了。”
牵招将李浑罪状及蔡泽处置了,朱灵听罢,起身深深一揖:“主公为民除害,灵代广川百姓谢过主公!”
蔡泽扶起他:“此乃本分。文博,本将还有一事——你可愿再为朝廷效力?”
朱灵猛地抬头。
蔡泽正色道:“我知你忠勇,黄巾乱时独守广川,有功于国。如今李浑已除,广川需人主持大局。本将欲征辟你为从事,协助我整顿县政,安抚百姓。你可愿意?”
从事!
朱灵愣住了。他从县尉去职后,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只求能保全性命便好。可现在,蔡主公不仅要他出山,还要举荐他为从事!
“将军……”朱灵声音沙哑,“灵……灵何德何能……”
“你的德能,广川百姓皆知。”蔡泽道,“不过,若你志不在从事,本将麾下也缺将领。以你之才,领军作战,建功立业,亦非难事。”
这是让朱灵自己选择:是从政为官,还是从军为将。
朱灵沉默良久,忽然问:“将军,灵有一问。”
“请讲。”
“将军平定黄巾,名动下。如今又北上剿匪,招揽贤才。敢问主公……志在何方?”
这话问得大胆。牵招都为他捏把汗。
蔡泽却笑了,坦然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庇得下百姓俱欢颜。”
他顿了顿,看着朱灵:“文博,黄巾虽平,下未平,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你是有才之人,难道甘心老死乡野?”
朱灵眼中光芒闪烁。他想起黄巾围城时的浴血奋战,想起这些年的郁郁不得志,想起那些因官府腐败而受苦的百姓……
他猛地起身,单膝跪地:“主公!灵愿追随主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只是……”他抬头,“灵不愿为从事。灵愿从军,为主公执锐披坚,征战沙场!”
“好!”蔡泽大笑,“我得文博,又添一虎将!”
当日,朱灵便收拾行装,随蔡泽回营。广川令一职,蔡泽表奏由县中一位清廉老吏暂代,待朝廷正式任命。
回到军营,蔡泽升朱灵为军司马,领步卒一千。至此,张合、高览、牵闸朱灵,河北四位未来名将,尽入麾下。
当晚,蔡泽在大帐设宴,为新归将领接风。
帐中烛火通明,诸将列席。徐晃、黄忠、潘璋、凌操、当等旧将,张合、高览、牵闸朱灵等新将,济济一堂,人才鼎盛。
蔡泽举杯,朗声道:“今日之宴,一为庆贺剿匪功成,二为欢迎四位新同袍!张儁乂沉稳多谋,高伯瞻勇烈果决,牵子经刚正明察,朱文博忠勇善战——我得四位,如虎添翼!来,共饮此杯!”
“敬主公!敬诸位同袍!”众将齐声,一饮而尽。
宴至酣处,诸将相互敬酒,气氛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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