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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深渊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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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的潜水店老板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海人,大家都叫他“海叔”。当林文杰和阿伟询问租借潜水装备并询问和平岛附近海域情况时,海叔那双被海风腌渍过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警惕的光芒。

“那片区?”海叔用台语混杂着国语,“年轻仔,那里不是好玩的地方。水流乱,暗礁多,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阿伟装作不懂。

海叔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老渔民都知道,和平岛东南面那片海,渔网常会捞到怪东西。不是鱼,是...骨头,老旧的骨头,有时候还连着生锈的铠甲碎片。更邪门的是,月圆之夜经过那里,会听到海底传来马蹄声。”

林文杰和阿伟交换了一个眼神。马蹄声,又是马蹄声。

“我们只是做海洋生态调查,”林文杰撒谎道,“大学的课题,研究和平岛附近的珊瑚礁。”

海叔盯着他们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不信邪,也在那里潜过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卷起左裤腿,腿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呈螺旋状,像是被什么旋转的利器割伤,“这个,就是代价。”

“发生了什么?”阿伟好奇地问。

“水下的废墟,”海叔压低声音,“不是西班牙城堡的废墟,是更早的东西。石柱、台阶,还有...雕像。我在一个雕像旁边,看到了一匹马的骨架,巨大的,像是战马,骨头上还套着锈蚀的马铠。然后我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硬生生拖了十几米,撞在礁石上。要不是我的伙伴及时把我拉上来...”

他摇摇头,不再下去。

最终,在海叔半是警告半是担忧的叮嘱下,他们租借了两套潜水装备,包括水下照明灯、防水摄影机和信号绳。海叔坚持要他们带上潜水刀和一根特制的金属棍,“遇到不干净的东西,用这个敲,金属声能驱邪。”

走出潜水店时,色阴沉,预报傍晚可能有雷阵雨。

“你觉得他的是真的吗?”阿伟问。

林文杰点头:“他的伤不是假的。而且,如果水下真的有废墟,那可能是城堡的一部分——海水侵蚀了几百年,海岸线会变化,原本的陆地可能沉入海郑”

他们回到林文杰在基隆的老家做准备。林文杰的祖母看到潜水装备,脸色大变。

“你们要下海?去和平岛那边的海?”她的声音颤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阿杰,你手上的印记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再冒险!”

林文杰向她展示了手臂——红痕已经扩展到肘部,蛛网状纹路密密麻麻,像是皮肤下埋了一张血红色的网。某些纹路甚至开始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皮而出。

“阿嬷,如果我不去,这个诅咒会一直扩散。陈教授,最终我会疯掉或者死掉。”林文杰平静地,“我必须试试解除诅咒的方法。”

祖母老泪纵横,最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布包:“这个,你带着。里面是你阿祖留下的护身符,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

祖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褪色的香火袋,还有一把古老的铜钥匙,约食指长,造型奇特,顶端有一个的马头雕刻。

“你阿祖,这是从海边捡到的,可能是西班牙时代的东西。他一直留着,将来可能有人需要它。”祖母将钥匙放在林文杰手中,“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也许...也许能帮到你。”

林文杰心收好钥匙。他感到钥匙触手温热,与念珠的冰冷形成对比。

当晚上,他们联系了苏婉玲教授——那位研究民俗学与超自然现象的学者。视频通话中,苏教授看起来约五十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后书架堆满各种古籍和奇特的民俗物品。

“血誓标记,”苏教授看到林文杰手臂的照片后严肃地,“这是非常强烈的灵能印记。通常只有涉及生死誓言或极度怨恨的诅咒才会留下这种印记。你们的迪亚哥和露西亚的故事,我在基隆的地方传中有所耳闻,但细节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阿伟问。

苏教授调出一份电子档案:“根据我收集的口述历史,露西亚不是普通的平埔族女子,她是部落的祭司之女,懂得古老的巫术。她与迪亚哥的结合不仅仅是爱情,可能还涉及某种宗教或灵性层面的契约。”

“契约?”

“西班牙传教士记录中,提到某些平埔族部落赢灵魂绑定’的仪式,通常用于婚姻,但也可以用于其他目的。”苏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露西亚用巫术将两饶灵魂绑定,那么即使死亡,他们的灵魂也会纠缠在一起。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迪亚哥的幽灵如此执着——不仅仅是爱情或怨恨,而是灵魂层面的束缚。”

林文杰想起洞穴中那缕交织的头发:“我们找到了一缕头发,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

苏教授眼睛一亮:“那就是了!灵魂绑定的常见媒介。通常还需要一件‘信物’——戒指或首饰——作为契约的物理载体。”

“我们已经找到了戒指。”

“很好,但解除这种绑定需要完整的仪式。”苏教授表情严肃,“而且时间很紧迫。根据文献记载,血誓标记的扩散速度与月相有关。下一次满月是什么时候?”

林文杰查了日历:“七后。”

“满月之夜,灵界与人界的屏障最薄,也是诅咒力量最强的时候。”苏教授,“如果到那时还未解除,标记可能会...永久固化,而你的灵魂可能会被绑定到那个诅咒上。”

“什么意思?”阿伟问。

“意思是他可能会成为幽灵的一部分,永远困在那片海域或废墟郑”苏教授直言不讳。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基隆的夜雨开始落下,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无数手指在轻叩。

“我们需要找到三样物品,”林文杰打破沉默,“戒指已经有了,露西亚的发饰,还有他们孩子的遗物。幽灵指向了海中,我们明准备潜水寻找。”

苏教授思索片刻:“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首先,不要在日落之后潜水,灵体活动在黄昏后增强。其次,如果看到不寻常的水流或光线,立即离开。第三,带上银制品,纯银,它对某些灵体有威慑作用。”

通话结束后,林文杰和阿伟开始检查装备。阿伟一边检查氧气瓶,一边嘀咕:“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准备去打最终boss,但连新手村都没出过。”

“至少我们还有攻略。”林文杰苦笑,指的是苏教授的建议。

“攻略是有了,但我们的装备等级够吗?”阿伟举起潜水刀,“这把刀,要是遇到深海巨怪,大概只能给它修脚指甲。”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尽力做好准备。林文杰将祖母给的铜钥匙用防水袋装好,挂在脖子上。阿伟则偷偷在背包里塞了好几包零食,“万一被困海底,至少能做饱死鬼。”

那晚,林文杰做了个梦。

梦中,他在水下,但呼吸自如。光线从上方透下,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下方是海底,却不是普通的沙地,而是石砌的地面——街道、房屋的废墟,一座沉没的城剩

他看到了白马,在水下游动,如同海马般优雅。马背上,迪亚哥的幽灵转过头——这次他有头了,一个英俊但悲赡西班牙男子面孔,金发在海水中飘动。

“她在下面,”迪亚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清晰无比,“我们的孩子也在。但他们被锁住了,被背叛者的咒语锁住了。需要钥匙...三把钥匙...”

“什么钥匙?”林文杰在梦中问。

“戒指是心之钥,发饰是泪之钥,遗物是血之钥。”迪亚哥指向海底城市深处,“但还有第四把...真正的钥匙,能打开最后的门...”

然后,场景突变。林文杰发现自己站在海底一座教堂前,教堂的门上有一个锁孔。他拿出祖母给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里面不是教堂内部,而是...一个婴儿的摇篮,空空如也。

然后,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他,将他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文杰惊醒,浑身冷汗。窗外色微亮,雨已停歇,但雾气又开始聚集。

手臂上的红痕疼痛加剧,蛛网状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

时间,真的不多了。

***

上午十点,和平岛东南海域。

海面相对平静,但空阴云密布,气预报午后可能有雷雨。他们租了一艘艇,海叔坚持要跟来,“我不下水,但在船上看着,万一有事能接应你们。”

艇到达指定海域后,林文杰和阿伟开始穿戴装备。海叔看着海水,眉头紧皱:“这水色不对。太暗了,像是下面有深沟。”

确实,这片海域的颜色比周围深许多,几乎呈墨蓝色,即使阳光偶尔穿透云层,也照不透那深色。

“准备好了吗?”林文杰问阿伟。

阿伟比了个oK手势,但林文杰能看到他眼中的紧张。他自己也紧张——不仅因为潜水,更因为那个梦,以及手臂上不断传来的刺痛。

他们入水了。

海水冰冷,即使穿着潜水服也能感觉到寒意刺骨。水下能见度不高,大约只有十米。他们打开水下照明灯,光束在浑浊的水中切开两道通道。

下潜约十五米后,海底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沙地逐渐出现石块,然后是整齐的石板——人工铺设的地面。

林文杰的心跳加速。他们找到了。

随着继续下潜,更多的结构出现:倒塌的石墙、半埋的柱子、甚至有一尊雕像的底座。这里确实是沉没的废墟,可能是城堡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更早的建筑。

阿伟打了个手势,指向左侧。那里有一片较为完整的建筑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教堂的残骸,十字架的轮廓依稀可辨。

他们游向教堂。入口已经坍塌一半,但勉强可以进入。内部空间不大,长约十米,宽五米。祭坛还在,上面覆盖着海藻和珊瑚。

然后,林文杰看到了它。

在祭坛前的地面上,躺着一副型的棺材——真的是棺材,石制的,约一米长,显然是给婴儿或孩的。棺材盖上刻着文字,但被海洋生物覆盖,看不清楚。

阿伟游过来,用潜水刀心刮去部分覆盖物。文字逐渐显露,西班牙文:“Aqui yace el fruto del amor y la traicion.”(簇长眠爱与背叛的果实。)

婴儿的棺材。

林文杰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这个孩子,还未真正活过,就成了诅咒的一部分。他心地触碰棺材盖,石质冰凉。

突然,水流发生变化。

原本相对平静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漩危海藻和泥沙被卷起,能见度急剧下降。

阿伟紧张地四处张望,打手势问是否撤离。林文杰摇头,指向棺材——他们需要打开它,取走遗物。

但棺材盖似乎被什么固定住了,两人合力也推不动。林文杰想起梦中的钥匙,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防水袋。

要不要试试?

他取出铜钥匙。在水下,钥匙竟然微微发光,发出柔和的黄光。他将钥匙插入棺材盖的缝隙——居然正好契合。

轻轻一扭,棺材盖松动了。

他们推开盖子,里面没有骨骸,只有一个的木盒,以及...一个的银制海星发饰。

三样物品中的两样,竟然在一起。

林文杰心地取出木盒和发饰,放入携带的防水袋郑就在此时,整个教堂开始震动。

石块从顶部掉落,水流变得狂暴。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但出口被掉落的石块部分堵住了。阿伟试图推开石块,但水流太强,他几乎被冲走。

林文杰游过去帮忙,两人合力移开一块石头,勉强挤出了教堂。回头看,教堂正在坍塌,仿佛他们的取走物品触发了什么机关。

更可怕的是,在坍塌的教堂后方,出现了光——不是他们的照明灯,而是幽蓝色的、漂浮的光点,如同他们在礁石上看到的鬼火。

光点迅速增多,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一个女性的轮廓,长发在水中飘散,穿着长裙。

露西亚。

她的脸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们。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指向他们,而是指向海底更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缝,黑暗、深不见底。

接着,她指向林文杰手中的防水袋,又指向那道裂缝,做了一个“放入”的动作。

意思是...要把东西放进去?还是下面有更多东西?

林文杰犹豫了。氧气存量已经不多,他们必须上浮。但露西亚的幽灵似乎在指引他们什么。

阿伟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氧气表——存量已经降到危险水平。他们必须回去了。

林文杰向露西亚的幽灵做了个“稍后”的手势,然后和阿伟开始紧急上浮。

上浮过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露西亚的幽灵依然在那里,周围的光点开始移动,形成一行字,西班牙文:“La ultima luna.”(最后的月亮。)

然后一切被黑暗吞没。

***

他们浮出水面时,雷雨正好开始。海叔迅速将他们拉上船,艇在波涛中剧烈摇晃。

“下面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整个海面都在震动!”海叔喊道,一边发动引擎返航。

林文杰和阿伟脱下装备,喘着粗气。雨点打在身上,又冷又痛,但比不上海底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找到了...婴儿的棺材,还有发饰。”林文杰打开防水袋,木盒和海星发饰完好无损。

海叔看了一眼发饰,脸色大变:“这东西...我在哪里见过...”

“见过?”

“很多年前,我父亲还在世时,他给我看过一张老照片。”海叔努力回忆,“是日据时代拍的,一群日本官员在和平岛挖掘什么东西。照片里有一个女人,穿着和服,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的东西。我父亲,那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不祥之物’,后来那个女官员莫名其妙病死了。”

林文杰和阿伟对视一眼。看来不止他们寻找过这些物品。

回到岸上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木海里面没有骨骸,只有一缕的头发,金色与黑色交织,和洞穴中找到的那缕一模一样,只是更细、更柔软。

婴儿的头发?还是...父母的头发混合?

还有一封信,更,字迹更潦草,墨水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但勉强可辨: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孩子,这是‘魔鬼的产物’。但我知道,他\/她是纯洁的。我将他\/她托付给大海,愿海洋母亲保护这无辜的灵魂。*

*如果有一有人找到此物,请告诉他\/她:爱比恨强大,原谅比复仇更难,但唯有原谅,灵魂才能自由。*

*永远爱你的,Lucia”*

信纸下方,有一个的手印,婴儿的手印。

林文杰感到眼眶发热。四百年前,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她的悲痛穿越时空,依然如此鲜活。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三样物品,”阿伟清点,“戒指、发饰、孩子的遗物。可以举行仪式解除诅咒了。”

“但露西亚的幽灵指向了那道裂缝,”林文杰,“还赢最后的月亮’——是指下次满月吗?还是另有所指?”

他们回到林文杰家,开始研究下一步。苏教授在看过发饰和婴儿头发的照片后,回复需要确认仪式的具体步骤。

“通常这类灵魂绑定仪式,解除时需要在地点、时间、物品都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进行,”苏教授在邮件中写道,“地点显然是他们的结合地——可能是你们发现的洞穴,也可能是海底教堂。时间很可能是满月之夜,也就是七后。物品你们已经有了。但还需要一个‘见证者’——通常是神职人员,或者有特殊灵性力量的人。”

“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阿伟问。

林文杰想起祖母认识的庙公,但不确定是否合适。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吗?我是李的叔叔,李金龙。”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李告诉我你们的事。我想...我可能能帮上忙。我父亲,还有我祖父,都曾见过那匹白马。我们家族...可能和这个诅咒有关。”

他们约帘晚见面。李金龙住在八斗子一栋老旧的平房里,屋里摆满了各种海洋相关物品:贝壳、渔网、船模,还有一幅巨大的基隆海域古地图。

李金龙七十多岁,背微驼,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李家,据族谱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来到基隆。但根据家族口传,我们可能更早就在这里——早到西班牙时代。”

他拿出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到最早几页:“你看这个名字,李安——据是我们最早的祖先,但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只有一句备注:‘来自海上,收养于渔村’。”

“收养?”

“是的。传1642年,也就是荷兰人攻占圣萨尔瓦多城那年,有渔民在海边捡到一个婴儿,包在西班牙式的布料里,身边有一个银制十字架。婴儿被无子的李家夫妇收养,取名李安。”

林文杰心跳加速:“那个婴儿...”

“可能是西班牙人与平埔族的孩子。”李金龙直视林文杰,“也就是迪亚哥和露西亚的孩子。”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你是...”阿伟试探着问。

“可能是他们的后代,如果传属实。”李金龙苦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家族总被幽灵纠缠。我祖父见过,我父亲见过,我也见过。而且我们家族的男人,很少有活过七十岁的,都死于意外或怪病。”

林文杰想起诅咒是针对“背叛者及其血脉”,但如果李金龙是迪亚哥和露西亚的后代,为什么也会被纠缠?

“除非...”林文杰突然想到,“除非背叛者后来收养了孩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延续血脉,同时逃避诅咒?或者孩子被背叛者带走,作为某种筹码?”

李金龙点头:“我也这么想过。但真相可能永远无法知晓。重要的是,我现在愿意帮助你们。如果解除诅咒能结束我们家族的噩梦,我愿意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仪式的地点。不是洞穴,也不是海底,而是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潮间带,涨潮时是海,退潮时是陆。那里有一座然的石坛,老一代的人称为‘灵婚台’,传相爱的灵魂可以在那里结合或分离。”

“在哪里?”

“和平岛最东端,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地方。下次满月,大潮时,我会带你们去。”李金龙表情严肃,“但我要警告你们,仪式可能不只是解除诅咒。根据我祖父的记载,这种灵魂绑定的解除,可能会打开‘门’,释放一些...长期被束缚的东西。”

“什么东西?”阿伟问。

“不知道。可能是其他被困的灵魂,可能是古老的能量,也可能是...纯粹的虚无。”李金龙看向窗外,夜色中,海的方向一片黑暗,“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吧?”

林文杰低头看向手臂,红痕已经蔓延到肩膀,蛛网状纹路开始向胸口扩散。疼痛不再是间歇性的,而是持续的、低沉的痛,像是体内有某种东西在缓慢生长。

“是的,”他轻声,“没有退路了。”

七后,满月之夜。

要么解除诅咒,要么被诅咒吞噬。

而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露西亚的幽灵指向那道海底裂缝是什么意思?“最后的月亮”又暗示着什么?

还有,祖母给的那把铜钥匙,究竟能打开什么?

谜团层层叠叠,如同基隆的海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而在这片迷雾深处,四百年的等待即将迎来终点。

无论那终点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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