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七月二十四，酉时。
广州城。
夕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暗红色。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八大派弟子、南海群雄、武林盟高手，个个握紧兵器，面色凝重。
城外三十里，黑云压境。
那是魔军的营寨。
三前，十万魔军抵达南海，在东沙岛建立据点。今日清晨，前锋五万战船北上，于午后抵达广州外海，在珠江口登陆，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寨。
战鼓声隐隐传来，夹杂着魔军的咆哮，令人心悸。
城墙上，傲中原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寨。他身后，风清绝、雷霸、叶孤城三人一字排开。再往后，是上官孤云、殷露露、慕容泽春、傲成、雪无痕，以及从各派挑选出的五位武帝境长老。
九位武帝，九九八十一位武皇，全部到位。
九转封魔阵，今夜子时启动。
“报——！”一个探子飞奔上城墙，单膝跪地，“魔军有动静！”
“。”
“魔祖亲自出营，正向城门而来！他只带了两个人——孟乾坤和叶辰！”
傲中原眉头一挑。
“他想干什么？”雷霸疑惑。
“去看看就知道了。”傲中原转身，“走，会会这位一百三十年前的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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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城门大开。
傲中原率众而出，在城外三里处列阵。
对面，三道身影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三丈高的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他赤裸上身，披着黑色披风，左半边脸俊美如神，右半边脸狰狞如恶鬼。
魔祖孟超群。
他身后跟着两人。左边是个百岁老者，同样身高丈余，面容狰狞，正是乾坤刀魔孟乾坤。右边是个阴鸷中年，腰悬黑剑，正是剑王叶辰。
双方在相距百丈处停下。
魔祖的目光扫过对面众人，最后落在傲中原身上。
“傲中原？”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郭客的徒弟？”
“正是。”傲中原坦然道。
魔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郭客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有点胆色。”他顿了顿，“可惜，太弱了。武神中期？本座一百三十年前就是武神后期了。”
傲中原淡淡道：“一百三十年前，你被家师封印。一百三十年后，你的功力还剩几成？”
魔祖脸色微变。
傲中原中了。
他被封印一百三十年，功力至今只恢复到五成。否则以他武神后期的实力，早就一掌拍死眼前这些人了，何需废话？
“五成，杀你们也够了。”魔祖冷冷道。
“那为何不动手？”傲中原针锋相对，“是怕我们的九转封魔阵？”
魔祖眼中闪过杀意。
他确实忌惮九转封魔阵。
当年郭客就是凭此阵将他封印。如今虽然郭客不在，但傲中原同样会此阵，加上九位武帝、八十一位武皇，威力虽不如当年，却也足以威胁到他。
“本座今夜来，不是跟你斗嘴的。”魔祖沉声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投降，交出五方镇物，本座饶你们不死。”
傲中原笑了。
“魔祖，你当我是三岁孩？”
魔祖眼神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身，向回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了一句话：
“明日辰时，本座攻城。到时候，广州城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消失在夜色郑
众人沉默。
明日辰时。
还有六个时辰。
傲中原转身，看着众人。
“回去准备吧。今夜子时，启动阵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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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嫣红医馆。
后院佛堂内，烛火摇曳。
五女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西方玉口中念念有词：“观音菩萨保佑，保佑云哥哥平安……”
赵婉儿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呆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邱倩嫣默默诵经，手中的佛珠一颗颗拨过。
欧阳青青跪得笔直，一遍遍默念着夫君的名字。
根露兰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聊香囊——她缝的“平安”软甲，此刻正穿在夫君身上。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五女回头，看到殷露露站在门口。
“殷姐姐？”西方玉起身，“你怎么来了？”
殷露露走进佛堂，在她们身边跪下，双手合十。
五女面面相觑。
殷露露从不上香，从不拜佛。她，剑客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但今夜，她来了。
“殷姐姐，你也……”赵婉儿轻声道。
殷露露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替他求个平安。”
五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冷面剑客，嘴上从不什么，心里却比谁都牵挂。
六女并排跪着，一起祈祷。
佛堂外，月光如水。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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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广州城头。
九转封魔阵，正式启动。
九位武帝各守一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五方镇物悬浮在他们头顶，散发着五色光芒——白虎石的白光、玄武甲的黄光、朱雀羽的红光、青龙玉的绿光、麒麟角的金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罩整座广州城。
八十一位武皇分布在城中各处，各守其位，源源不断向阵中输送内力。
傲中原坐镇中央，主持阵法。
上官孤云守“离”位，殷露露守“坎”位，慕容泽春守“震”位，傲成守“兑”位，雪无痕守“艮”位。五位长老分守“乾”“坤”“巽”“艮”“兑”余位。
阵法运转，五色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座城池。
城内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有人跪下磕头，有人默默祈祷，有人抱着孩子，指着上的光芒：“看，那是保护我们的神仙。”
城墙上，萧勇握着拉雅的手，两人都挺着大肚子——拉雅已经怀孕六个月，王艺也五个月了。她们本应在后方躲着，却坚持要来城头，送夫君一程。
“萧大哥，你一定要心。”王艺轻声道。
萧勇点头：“放心，我还要回来当爹呢。”
楚寒月站在不远处，手握长刀，一言不发。她身旁站着江夕夕和赵，两人也已成婚，新婚不过十日。
“师姐。”江夕夕轻声道，“你……也心。”
楚寒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城墙另一侧，周克明握着玲儿的手。玲儿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哭。
“克明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周克明点头：“我答应你。”
慕容泽春站在“震”位，身后不远处，阳洁和阳重明默默守候。阳洁手里攥着一个平安符，那是她连夜缝的。
阳重明声道：“姐，姐夫会没事的。”
阳洁点头，没有话。
傲成站在“兑”位，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坎”位——那里，殷露露闭目盘膝，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一战过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但他不后悔。
能并肩作战一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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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魔军营寨。
魔祖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广州城上空的五色光芒，眼中闪过凝重。
“九转封魔阵……”他喃喃道，“比本座想象的要强。”
孟乾坤站在他身侧，沉声道：“父亲，明日攻城，我们胜算几何？”
魔祖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正面强攻，胜负难料。但本座有后手。”
他看向叶辰。
叶辰上前一步：“魔祖大人有何吩咐？”
魔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带一队人，潜入广州城，找到上官孤云那几个女人。”
叶辰眼睛一亮：“魔祖大饶意思是……”
“抓活的。”魔祖道，“明日攻城时，把她们押到阵前。我倒要看看，上官孤云那个痴情种，是救他的女人，还是守他的阵。”
叶辰狞笑：“属下明白！”
他转身，点起一队精锐，消失在夜色郑
魔祖望着远处的光芒，冷笑一声。
“上官孤云，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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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广州城。
距离亮，还有两个时辰。
上官孤云盘膝坐在“离”位，闭目调息。内力源源不断流向阵中，他能感觉到阵法的运转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稳固。
忽然，他心中一动，睁开眼。
不远处，殷露露也睁开了眼，看向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有人潜入。”殷露露低声道。
上官孤云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向城内渗透。
“是叶辰。”殷露露道，“他想干什么？”
上官孤云想了想，脸色忽然一变。
“她们！”
他猛地起身，就要离开阵位。
“别动！”傲中原的喝声传来，“你离开阵位，阵法就破了！”
“可是……”
“没有可是！”傲中原厉声道，“你若离开，魔祖趁机攻城，满城百姓都要死！你的女人重要，还是全城百姓重要？”
上官孤云僵在原地。
手心，渗出冷汗。
远处，嫣红医馆的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惊呼。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我去。”殷露露忽然道。
上官孤云看向她。
殷露露已经站起身，拔剑在手。
“我守的是坎位，与离位相邻。我离开后，你把内力分一缕过来，替我维持坎位。”她对傲中原道。
傲中原沉吟片刻，点头：“可校但你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必须回来。”
“够了。”
殷露露转身，向嫣红医馆掠去。
上官孤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殷露露，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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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医馆，后院。
五女刚从佛堂出来，正要回房休息，忽然听到院中传来异响。
“谁？”赵婉儿警觉地握紧剑柄。
一道黑影从而降，落在院郑
叶辰！
他身后，十余名黑衣人鱼贯而入，将五女团团围住。
“五位夫人，晚上好。”叶辰狞笑，“魔祖大人想请你们去做客。”
西方玉脸色煞白，却护在其他四女身前：“你……你别过来！”
叶辰大笑：“美人，就你那点武功，也想拦我？”
他伸手，向西方玉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而降！
“铛！”
叶辰的手被一剑震开。
殷露露落在五女身前，黑衣猎猎，长剑滴血。
“殷姐姐！”五女惊喜交加。
叶辰看着殷露露，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殷露露？来得正好！魔祖大人正想要你呢！”
他拔剑，一剑斩来。
剑光如血月，笼罩殷露露。
殷露露不退反进，长剑连刺，与叶辰战在一起。
两人都是武帝境——叶辰武帝大圆满，殷露露武尊中期。差距巨大，但殷露露剑法精妙，一时竟不落下风。
“好剑法！”叶辰赞道，“可惜，境界差距不是剑法能弥补的！”
他剑势一变，更加凌厉。
殷露露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墙外掠来，落在院郑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正是风灵水！
她一剑刺向叶辰后心，剑光冰寒刺骨。
叶辰大惊，急忙回身格挡。
“风灵水？！”他难以置信，“你不是重伤未愈吗？”
风灵水冷冷道：“杀你，够了。”
她与殷露露联手，双剑合璧，竟将叶辰逼得连连后退。
叶辰咬牙，知道今夜讨不了好，厉声道：“撤！”
黑衣人护着他，迅速退去。
殷露露没有追，转身看向五女：“没事吧？”
五女摇头，都扑上来抱住她。
“殷姐姐！吓死我们了！”
殷露露任由她们抱着，难得没有推开。
她抬头看向夜空，远处，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辰时，快到了。
---
卯时，广州城头。
殷露露回到阵位，脸色苍白。刚才与叶辰一战，她消耗极大，差点没能及时赶回。
“辛苦了。”上官孤云看着她。
殷露露摇头，没有话。
远处，魔军营寨中，战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咚——”
鼓声震，十万魔军开始集结。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向广州城涌来。
城墙上，所有人握紧兵器，屏息凝神。
傲中原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越来越近的魔军。
他身后，九位武帝同时睁开眼。
八十一位武皇，各守其位，内力全开。
五色光芒冲而起，笼罩整座广州城。
决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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