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戌时。
广州城,嫣红医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往日清净的医馆今日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前后三进院落,映得整条街都红彤彤的。门楣上贴着双喜字,廊柱上缠着红绸,连院中的老榕树都挂满了红色绢花。
三前,九龙岛众人分批抵达广州。欧阳雄要留守南海,防备魔祖卷土重来,未能同来,但欧阳青青随歇—她已是上官家的人,自然要跟夫君走。
西方神君、赵祈北、邱万三位长辈早已在广州等候。
此刻,三位父亲坐在正厅,品着茶,脸上都带着笑。
“老赵,你这雪山派的青稞酒,可把我给喝馋了。”西方神君放下茶杯,笑道,“等明日婚礼,可要多备几坛。”
赵祈北摆手:“放心,我从雪山派带了二十坛来,够喝!”
邱万捋着胡须:“老夫不懂武功,但药材倒是带了不少。明日给三个丫头调理身子的补品,都备齐了。”
三位父亲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
厅外,萧勇大步走来,抱拳道:“三位前辈,婚礼事宜都准备妥了。明日辰时迎亲,巳时拜堂,午时开宴。广州城各大门派都送了贺礼,码头那边还来了好几艘贺喜的船。”
“好!”西方神君起身,“辛苦萧贤侄了。”
萧勇笑道:“应该的。孤云是我义弟,他娶亲,我比谁都高兴。”
他身边站着拉雅和王艺。拉雅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被王艺心扶着。王艺如今也显怀了,比拉雅晚一个月,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鞑靼女子明艳,一个中原女子温婉秀丽,倒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萧大哥,你先坐下歇歇。”王艺柔声道,“都忙了一了。”
“不累。”萧勇握了握她的手,“今高兴。”
正着,后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是赵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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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西厢房,三间屋子依次排开。
最左边那间住着西方玉,中间是赵婉儿,最右边是邱倩嫣。三女的房门都关着,但笑声和话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西方玉的房间里,她正对着铜镜试嫁衣。嫁衣是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是西方神君从萨城带来的——那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嫁衣。
“玉儿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根露兰蹲在旁边,满眼羡慕。
“真的吗?”西方玉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脸上满是娇羞。
“真的!”根露兰用力点头,“云哥哥看了,肯定移不开眼。”
西方玉脸一红,轻声道:“他……他眼里有我就好。”
隔壁,赵婉儿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也在试嫁衣,但试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
“婉儿姐姐,你紧张吗?”欧阳青青坐在一旁,笑着问。
“紧张什么?”赵婉儿嘴硬,“又不是没见过那个呆子。”
欧阳青青抿嘴笑:“那你往窗外看什么?”
赵婉儿脸一红,别过头去:“我……我看月亮!”
欧阳青青笑出声来。
赵婉儿恼羞成怒,扑过来挠她痒痒:“你还笑!你还笑!”
两人闹成一团。
最右边的房间里,邱倩嫣安静地坐在床边。嫁衣已经试好,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她手中握着一封信,那是上官孤云三日前写给她的——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待我归来,娶你为妻。”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能背下来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嫣儿。”
是上官孤云的声音。
邱倩嫣慌忙把信藏进袖中,起身开门。
上官孤云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碗药。
“刚熬好的安神汤。”他递过来,“明要早起,今晚好好睡。”
邱倩嫣接过药碗,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明日之后,我就能叫你夫君了。”
上官孤云轻轻握住她的手:“早就是了。”
邱倩嫣眼眶微红,低头喝药。
药很苦,但她心里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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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另一侧的厢房里,楚寒月倚窗而立,望着隔壁院落的灯火。
她身侧站着江夕夕,两人都是萧勇的同门——楚寒月是萧勇的师姐,江夕夕是她的侍候,也是师妹,也是赵的未婚妻。
“师姐,你不去前厅坐坐?”江夕夕问。
楚寒月摇头:“今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江夕夕撇嘴:“什么外人?你是萧师兄的师姐,怎么算外人?”
楚寒月没话,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上——萧勇正在前厅招呼客人,笑得开怀。
他如今有拉雅和王艺相伴,还有了孩子,日子过得圆满。
她这个师姐,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
“师姐……”江夕夕想什么,被楚寒月打断。
“夕夕,你去陪赵吧。他今日也来了,别冷落了他。”
江夕夕脸一红,嘟囔道:“他才不需要我陪……”
话虽这么,她还是起身出去了。
楚寒月依旧站在窗前,静静看着那片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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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辰时。
吉时到。
嫣红医馆大门敞开,鼓乐齐鸣。
三顶大红花轿,从三条街外同时起轿,向医馆缓缓行来。
西方玉的轿子从城东来,赵婉儿的轿子从城西来,邱倩嫣的轿子从城南来。三顶轿子,三条路线,同时抵达医馆门口。
上官孤云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医馆门前,看着三顶轿子依次落下。
轿帘掀起,三位新娘同时下轿。
西方玉一身红妆,娇俏可人,眉眼含笑。
赵婉儿一身红妆,英气中带着娇羞,嘴角微微上扬。
邱倩嫣一身红妆,温婉端庄,眼中含泪。
三女站成一排,看着上官孤云。
上官孤云看着她们,一时竟不知什么。
萧勇在一旁笑道:“孤云,发什么愣?还不快迎新娘!”
上官孤云回过神,大步上前,同时握住三双手。
“走吧,我们回家。”
三女点头,随他步入医馆。
正厅内,三位父亲端坐高堂。
西方神君居中,赵祈北居左,邱万居右。三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
司仪是萧勇,他高声唱道:
“一拜地!”
上官孤云与三女转身,对着门外苍,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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