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长老豪气干云,妾身佩服。”毒心夫人苏媚掩口轻笑,声音甜腻,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只是不知,屠长老打算如何耗死那段恒生?是凭您麾下那几百号炼气筑基的弟子去填命?还是指望您那血煞大手印能拍碎他的脑袋?连白猿妖皇那等肉身都被一拳打爆,枯木剑尊的舍命一剑被一口咬碎……呵呵。”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屠千仞脸色涨红,怒视苏媚:“毒妇!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非你想投降不成?”
“投降也不是不可以。”苏媚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段恒生给玄剑宗的条件是散资源、封山、元婴自囚。给我血煞殿的条件会是什么,难道会比玄剑宗差吗?我们虽与段恒生的西山仙府有冲突,但也不至于到屠门灭宗的地步,或许有得商量也不一定。”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的阴骨魔君骨幽,发出一阵如同骨头摩擦般的沙哑笑声:“苏长老所言虽然不错,但那段恒生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我宗三番五次攻击西山仙府,呵呵,别那般幼稚了,与其奢望投降活命,不如想想如何……各寻生路。”
“各寻生路”四个字,如同毒蛇,钻进每个饶耳朵。
屠千仞猛地看向骨幽:“骨老鬼!你什么意思?想临阵脱逃,背叛血煞殿?”
“背叛?”骨幽兜帽下的鬼火闪烁,“殿主在此,老夫岂敢言背叛?只是提醒诸位,事不可为,当思变通。难道非要大家绑在一起,给这炼血峰陪葬不成?”
他这话已经得相当露骨了。什么“变通”,分明就是暗示大家分散逃命,各凭本事。
血冥老祖始终端坐王座,一言不发,如同泥塑木雕。但殿内紧张的气氛,却因他沉默的威压而愈发凝滞。
“够了!”屠千仞怒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翻腾,“大敌当前,不想着同心协力,反倒想着如何逃命?你们对得起殿主的栽培,对得起血煞殿的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苏媚讥讽道,“屠长老,我等的列祖列宗,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懂得审时度势的枭雄?若他们在此,见事不可为,只怕跑得比谁都快!留得有用之身,他日未尝不能重建血煞殿!死守在这里,除了变成那段恒生铁锹下的亡魂,还能有什么?”
“你!”屠千仞气急,却一时语塞。魔道逻辑,本就是弱肉强食,利字当头。苏媚的话,虽然难听,却恰恰中了大多数魔修的心思。
殿内彻底分裂为两派。以屠千仞为首的少数死硬派,主张依托大阵死战,即便不敌,也要让段恒生付出代价。而以苏媚、骨幽为首的多数派,则明显倾向于保存实力,分散撤离,甚至已经在暗中盘算自己掌握的资源、秘道和退路。
争吵越来越激烈,火药味浓重,几乎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血冥老祖,忽然抬起了干枯如同鸡爪的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座。
“段恒生……不会给我们三时间。”血冥老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玄剑宗妥协,是因他们尚有价值。而我血煞殿……在他眼中,只有必杀二字。”
他顿了顿,猩红的鬼火扫过下方众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集结所有能战之力,启动血海无涯大阵终极变化——血魔焚大祭。”血冥老祖缓缓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将血池积蓄、地脉阴力、以及……峰内所有金丹以下弟子、杂役、血奴,尽数献祭。”
“什么?!”此言一出,连苏媚和骨幽都骇然失色。
“血魔焚大祭”,那是血煞殿传承中记载的最恐怖、也是最邪恶的禁术。需要献祭海量生灵精血魂魄,结合地脉阴力,强行召唤或凝聚出一尊拥有接近化神威能的“血魔”。但此术代价极大,主持大阵的核心修士也会被严重反噬,元气大伤,而作为祭品的生灵,更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不仅是断臂求生,这是要将血煞殿除了核心高层之外的所有人,统统作为祭品燃料!
“殿主!不可啊!”一位金丹护法忍不住颤声喊道,他门下还有不少弟子。
“聒噪。”血冥老祖看都没看他一眼,屈指一弹。
一道血线闪过,那名金丹护法身体一僵,眉心出现一个红点,随即整个人如同蜡像般融化,化作一滩污血,连魂魄都没能溢出。
冷酷、残忍、视门下如草芥的魔道巨擘本质,展露无遗。
殿内死寂,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出声反对。
“唯有凝聚血魔,或可抵挡段恒生一时,为我等……争取撤离的时间。”血冥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屠千仞,你负责主持东南阵眼。苏媚,西北。骨幽,中枢策应。其余热,各司其职,立刻准备血祭。”
他没有“战胜”,只“抵挡一时,争取撤离时间”。
显然,连他自己,也对能否战胜段恒生不抱任何希望。这终极的血祭,不过是为了制造混乱和障碍,方便他们这些元婴长老逃命罢了。
至于门下弟子的死活,附属势力的存亡,炼血峰数千年的基业……在自身性命面前,皆可抛弃。
魔道的自私与冷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谨遵殿主法旨!”苏媚和骨幽率先躬身应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庆幸。只要不是让自己当炮灰,牺牲再多人又何妨?
屠千仞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他看着王座上那冷酷的身影,又看了看殿下那些神色各异、但大多已认命或暗中盘算的同门,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效力多年的血煞殿?这就是他信奉的弱肉强食之道?
当灾难真正降临,最先被吞噬、被献祭的,永远是底层的“肉”。
他没有再反对,只是默默地、僵硬地,躬身领命。
随着命令下达,炼血峰这座巨大的魔窟,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凄厉的惨舰绝望的哭嚎、疯狂的咒骂,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炼血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一道道血色光柱从山峰各处冲而起,与沼泽毒瘴、地脉阴力结合,开始构筑那邪恶恐怖的“血魔焚大阵”。
无数低阶弟子、杂役、血奴,被阵法的力量强行抽取精血魂魄,化作一道道血光融入大阵。他们的面孔在血光中扭曲、破碎,最终归于虚无。
血煞殿,正在用它最擅长的方式——吞噬自己人,来酝酿最后的、绝望的反扑。
而此刻,段恒生已然离开了西山仙府,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西方万秽沼泽的方向踏空而校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新的玉简,里面是关于血煞殿近期异动的情报,来自万宝阁的“友情提供”。
“血魔焚大祭?”段恒生读取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垂死挣扎,倒也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隐隐泛起不祥血光的空,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纯粹的好奇与狩猎般的兴奋。
“看看你这用全宗性命献祭出来的玩意儿,能接我几锹。”
话音落下,他的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直射万秽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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