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溃散后的西山仙府，并未立刻恢复往日的宁静。山谷外残留的法术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煞气，无不昭示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阵法之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段恒生已经回到了他溪边的那张旧竹椅上，懒洋洋地瘫着，手里把玩着从厉北辰储物袋里摸出来的一块星光流转的矿石，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神游外。
而在他旁边，杜坚、童世谦、邹可微、步便宜、济圆师父，甚至连突眼、大嘴和铁柱都围坐在一起，只是除了济圆依旧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舔着糖人，其他人和狗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府主神威！老夫……老夫真是……”杜坚捻着胡须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可是四方联军，四位元婴啊！尤其是那厉北辰，元婴中期……竟然，竟然被府主一锹就……”
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震撼的一幕。
童世谦也是感慨万千，看向段恒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府主修为通，实乃我西山仙府之幸。经此一役，恐怕西洲之内，再无人敢轻易犯我仙府了。”
邹可微虽然没话，但看向段恒生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她负责维护阵法，最能感受到之前外面那些攻击的强度，尤其是厉北辰和枯木剑尊的全力一击，若是阵法单独承受，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而府主，却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将其瓦解。
突眼和大嘴更是兴奋地嗷嗷叫：“老爷太厉害了！一锹一个！看得俺们热血沸腾！”
铁柱也摇着还有些焦黑的尾巴，围着段恒生的椅子转圈，狗脸上满是与有荣焉。
段恒生被他们吵得有点烦，将手里的矿石随手一抛，正好砸在突眼的光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吵什么吵，赢了场架而已，看把你们能的。”他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道，“真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众人一愣，兴奋的情绪稍稍冷却。
杜坚迟疑道：“府主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段恒生嗤笑一声，“他们怕是没那个胆子了。至少短时间内，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明着来。”
他坐直了身子，眼神虽然依旧带着点懒散，但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光：“但是，他们敢来，就得付出代价。真当爷这西山仙府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打完就跑，下哪有这么便夷事！”
众人心中一凛，明白了府主的意思——报复！
童世谦沉吟道：“府主所言极是。只是四方势力，南洲万法宗暂且鞭长莫及，但其根基深厚，需从长计议。西洲这三家，万妖谷、玄剑宗、血煞殿，虽在今日之战中损失不，但宗门根基尚在，若我等主动出击，是否有些冒险？”
他并非怯战，而是习惯性地从稳妥角度考虑。毕竟，任何一个顶级宗门，其老巢都必然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拥有强大的护宗大阵和未知的底牌。
“冒险？”段恒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冒险都是纸老虎。他们敢联合起来抢爷的活灵脉，就要有被爷连根拔起的觉悟。”
他目光扫过众人：“今叫你们过来，不是商量要不要打，而是商量——先打谁？”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府主心意已决，立刻开始积极思考。
杜坚率先开口，分析道：“府主，老朽以为，当先攻玄剑宗。剑修攻击力虽强，但防御相对单一，其护宗剑阵虽利，但府主今日破之易如反掌。且玄剑宗距离我等并非最远，可速战速决。”
邹可微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杜老所言有理，但玄剑宗剑修宁折不弯，若逼得太紧，恐其玉石俱焚，反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认为血煞殿更合适。魔道修士大多自私惜命，凝聚力不如正道，若能以雷霆手段斩杀其首脑，余者必作鸟兽散。”
段恒生不置可否，看向步便宜：“很贵兄，你觉得呢？”
步便宜依旧是那副死人脸，声音干涩：“毒，攻心为上。万妖谷，妖心散乱，易挑拨。”
他的意思很明确，万妖谷妖族种类繁多，并非铁板一块，更容易从内部制造混乱。
突眼和大嘴挠着头，瓮声瓮气道：“老爷打谁俺们就打谁！俺觉得那个长鳞片的家伙挺抗揍，打万妖谷肯定得劲！”
铁柱：“汪汪！（附和）”
一直没话的济圆师父，舔完了糖人，奶声奶气地开口：“逆徒，你杀气太重，有伤和。不过妖族业力缠身者众，超度它们，也算功德一件。”
这和尚的话总是带着点玄机。
段恒生听着众饶意见，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飞快地权衡。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扶手：“决定了，就先拿万妖谷开刀！”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段恒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理由有三。”
“第一，杀鸡儆猴，要选那只叫得最响、看起来最壮的鸡。万妖谷妖族肉身强横，在西洲素以悍勇着称。爷就用绝对的力量，把他们的骄傲和依仗彻底碾碎！让玄剑宗和血煞殿看看，跟他们齐名的万妖谷在爷面前是什么下场！这震慑效果，比打另外两家都强！”
“第二，万妖谷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处于苍梧山脉西南边缘的蛮荒古林深处，与其他两宗联系不算最紧密。爷动手时，不容易被另外两家快速支援，可以慢慢炮制他们。”
“第三，”段恒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步和济圆得有点道理。妖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种族之间多有龃龉。而且，妖族大多依赖肉身和赋神通，阵法、禁制方面相对薄弱些，就算有护谷大阵，也多是以幻象、迷阵或者借助然地势为主，对爷的洞虚灵眼威胁不大。正好方便爷潜入，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玄剑宗的剑阵和血煞殿的魔功，确实有点麻烦，但也就是麻烦点而已。先捏软柿子，再去啃硬骨头，更稳妥。”
众人听完，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先打万妖谷，既能达到最强的震慑效果，战术上也最为可校
“府主英明！”杜坚等人心悦诚服。
“行了，马屁少拍。”段恒生摆摆手，“老杜，你负责收集所有关于万妖谷的情报，包括其内部主要妖族势力分布、几位妖王的特点、护谷大阵的可能类型以及进出路径。邹妹子，你根据情报，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阵法漏洞或者可以模拟的妖族气息。很贵兄，准备点好东西，不定能用上。”
“是！府主！”几人齐声应命，立刻忙碌起来。
段恒生重新瘫回椅子，眯着眼睛望着空，喃喃自语：“万妖谷……希望你们的妖魂，能稍微特别点，别让爷太失望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灵性点正在向他招手。而一场针对妖族的血腥风暴，即将在蛮荒古林中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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