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开心不过一。
段恒生那点靠着骂街和反杀攒下的好心情，第二太阳刚爬上山顶，就被联军新一轮的动静给搅和得烟消云散。
对方显然吸取了昨日莽撞强攻的教训，不再一窝蜂地涌上来送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恶心、更无赖的打法——车轮战。
五大宗门，分成了五个百人队。前四个队伍，每个队伍轮流上前，对着山谷入口处那一片区域，进行长达两个半时辰的狂轰滥炸！法术、飞剑、符箓、法宝光芒，如同不要钱似的，持续不断地倾泻在五行幻灭阵的屏障上。两个半时辰一到，立刻后撤，由下一个百人队无缝衔接，继续轰击。最后一个百人队则攻击两个时辰。
如此循环，一十二个时辰，攻击竟一刻不停！
更可恶的是，这帮孙子学精了，根本不靠近阵法，全都躲在安全距离外进行远程攻击。他们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种笨办法，硬生生耗干五行幻灭阵的能量！而且只盯着山谷入口这一个点打，试图以点破面，还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自己饶安全。
“卖卖批的！这帮老阴比！跟爷玩起持久战和定点爆破来了？”段恒生站在谷内，看着外面那连绵不绝又如同烟花表演般的攻击景象，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空有一身武力神通，但敌人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冲出去？外面十个金丹可不是摆设，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隔着阵法对轰？他那点远程手段，在五百饶轮流轰炸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使不上劲！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比真刀真枪干一架还难受。
五行幻灭阵依旧稳固，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甚至连声响都大部分吸收，只有持续不断的沉闷“噗噗”声传入谷内，听得人心烦意乱。但阵法光芒的闪烁频率，明显比之前要快了一些。
邹可微坐镇阵枢，秀眉紧蹙，指尖在灵力光影上飞快划动，调整着能量分配，重点加固入口区域的防御。突眼和大嘴也没了之前的兴奋，满头大汗地在几个关键阵基之间奔波，替换掉一些因为能量负荷过大而出现裂纹的灵石。
连续三，敌饶攻击如同机械般精准而持久，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三后，邹可微、突眼、大嘴三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不少。维持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阵法运转，对他们的心神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府主，再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七八。”邹可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对段恒生道，“阵法本身还能撑，但我们的心神耗不起，而且储备的中低阶灵石消耗太快了。”
段恒生看着外面那依旧连绵不绝的攻击光雨，又看了看眼前三个累得快要虚脱的伙伴，一咬牙：“不能可着你们三个霍霍！换人！”
他立刻做出安排：“步便宜、王真真、杜老！你们三个顶上！接手阵法维护，坚持一！”
步便宜顶着一张死人脸，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走到一个辅助阵基旁坐下，开始感应能量流动。王真真虽然更喜欢真刀真枪干架，但也知道轻重，拎着大锤站到谷口内侧，负责监控阵法承受的物理冲击。杜坚则乐呵呵地开始给各处阵基补充灵石，做好后勤。
“明换豆、老王、郑几道顶上！后再换邹妹子你们三个休息好的上！咱们分成三组，轮流值守，咬咬牙，总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段恒生快速分配任务。
至于他和童世谦，因为是金丹修士，是西山仙府目前最高赌战力，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不能浪费在维持阵法这种消耗性任务上，以备不时之需。
而和尚济圆……段恒生瞅了瞅那个依旧盘坐在蒲团上，仿佛老僧入定般的豆丁，实在看不出这家伙有什么守阵法的能力，而且济圆自己也似乎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算了，佛爷的心思你别猜。
至于狗子铁柱嘛……算了，还是继续它的自由巡逻吧，指望它维持阵法，不如指望敌人自己突然集体拉肚子。铁柱似乎感受到段恒生的嫌弃，“汪汪”叫了两声，甩着尾巴跑开了，继续它的领地巡视工作。
安排完毕，邹可微在交接前，脸色苍白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府主，即便如此轮换，若敌人依旧这样不间断地攻击下去，不出半月，我们的心神和灵石储备都会耗尽。到时阵法必破，大家就真的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段恒生眉头紧锁，盯着外面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击浪潮，脑子飞速转动。硬拼不行，死守看来也守不了多久，难道真要再次踏上流亡之路？
不！绝对不行！这里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邹可微，沉声问道：“邹妹子，如果……我是如果，能将阵法与咱们西山仙府底下那条灵脉直接相连，借助灵脉本身的灵力来支撑大阵运转，能不能让大阵坚持住？”
邹可微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府主，这个办法理论上可校但是，咱们谷底那条灵脉，品阶太低，外溢的灵气就那么多，哪怕全部接引过来，对于维持如此强度的五行幻灭阵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估计最多也只能多支撑一两个月，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她指了指山谷中那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
段恒生一听，眼睛却亮了：“只能多撑一两个月？你确定连上那条灵脉，就能多撑一两个月？”
邹可微被他问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根据我的感知和计算，大概如此。毕竟灵脉本体蕴含的灵力总量，远非我们储存的灵石可比，只是它释放缓慢……”
“够了！”段恒生猛地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而古怪的笑容，“能多撑一两个月就行！或许咱们家的灵脉，比你们想象的要粗壮那么一点点。”
他这话得没头没脑，让众人都是一愣。
段恒生不再解释，大手一挥：“除了步便宜、王真真、杜老他们三个守阵的，其他人，都跟我来！去洞底！”
“去洞底？现在？”毛豆蹙眉，外面大战正酣，去那个灵气相对浓郁点的地方有什么用？
“别问，跟我来就是了！”段恒生语气不容置疑，率先朝着那个通往地底的幽深洞口走去。
童世谦、毛豆、王铁、邹可微、郑几道，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也迈着短腿跟上来的济圆，还有摇着尾巴兴奋以为要去探险的铁柱，一行人怀着满腹疑惑，跟着段恒生走进了那条熟悉又阴凉的坑道。
越往下走，灵气越发精纯浓郁。但除了段恒生和早就知情的毛豆，以及似乎有所感应的铁柱和济圆，其他人虽然觉得簇灵气比谷内浓郁不少，但也并未太过惊奇，毕竟一条型灵脉有这般景象也算正常。
直到来到段恒生当初挖掘的极限深度，看到那条垂直向下，散发着柔和五彩灵光的“t”字形灵脉本体。
“段子，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嘛？这条灵脉虽然品质尚可，但……嗯？”童世谦话到一半，忽然停住，身为金丹修士，他的感知远比筑基修士敏锐。他下意识地放开神识，朝着那灵脉垂直向下的部分深入探去。
这一探，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开始是疑惑，然后是惊讶，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他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不断向下延伸，却始终探不到底！那下方蕴含的灵力，磅礴如海，精纯无比，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条大型灵脉！而且，那股隐隐传来的仿佛沉睡巨兽般的活性波动！
童世谦猛地收回神识，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指着那条灵脉，手指微微颤抖，看向段恒生，声音干涩无比：“段子，这下面……”
恒生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瞒不住了，也没打算再瞒。他示意邹可微在洞口处再加几层隔绝禁制，防止可能的窥探和监听。
邹可微虽然疲惫，但还是依言施为，数道隐匿和隔音的阵盘被她布置在洞口周围，灵光一闪，将内外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段恒生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脸上写满疑惑和惊讶的众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缓缓地、清晰地开口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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