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光尚未大亮,山谷里还弥漫着破晓前的薄雾与清凉。
段恒生四仰八叉地瘫在他那专属的破躺椅上——虽然昨晚信誓旦旦要当咸鱼,但这几十年在营地石床上养成的早起生物钟,还是让他蒙蒙亮就醒了,然后习惯性地挪到了这张更能安抚灵魂的椅子上,准备来个回笼觉。
他睡得正迷糊,嘴角可能还挂着一丝梦见灵鸡腿的晶莹,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气息逼近,紧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躺椅上提溜了起来!
“唔……谁啊……扰人清梦……”段恒生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像条离水的咸鱼般扑腾了两下。
“是我!”许若欣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起来,陪我练剑!”
段恒生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许若欣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玉霄剑,英姿飒爽,眼神亮得逼人。他顿时哀嚎一声:“哪有刚亮就抓人练剑的?我才回来第一!让不让人活了!”
许若欣根本不理他的抗议,手腕一抖,玉霄剑“嗡”地发出一声清鸣,剑尖直指段恒生:“少废话!你这几十年音讯全无,谁知道你功夫落下了多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匹练般洒下,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取段恒生周身大穴!这一剑,快、准、狠,角度刁钻,全然不似切磋,倒象是生死相搏!
段恒生被那剑气一激,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怪叫一声,脚下下意识地一错,《云弥纵》的身法自然流转,如同泥鳅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同时,他顺手抄起一直放在躺椅边的乌沉铁锹——这玩意儿如今跟他手臂没啥区别——看也不看,反手一锹横挡!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痒。
段恒生手臂纹丝不动,心里却是一凛。昨日初见,他只觉许若欣气息凌厉,估摸着是筑基后期顶峰。可这一剑蕴含的灵力精纯凝练,剑意中更隐隐带着一丝圆融雏形,这分明是半步金丹的征兆!距离凝结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好家伙,这修炼速度够快的啊!”段恒生暗自咋舌。不足百年,从当初云州城那个需要他仰望的修真者,走到半步金丹,这赋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妖孽了。若非自己身负狗系统这个超级挂件,恐怕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心中感慨归感慨,手上动作却没停。许若欣一剑被挡,毫不气馁,剑招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攻来。玉霄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轻灵如燕,时而沉重如山,剑光霍霍,将段恒生周身笼罩。
段恒生打起精神,挥舞着铁锹,将自身力量、速度压制在比许若欣稍高一线的水准,看似笨拙实则精妙地格挡、招架、闪避。他不敢用杀招,甚至连灵力都收敛着,生怕一个不心把这才剑修给拍坏了。饶是如此,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锹,在他手中也仿佛拥有了生命,总能出现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将许若欣精妙的剑招一一化解。
两人身影在晨雾中翻飞,剑光锹影交错,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许若欣是越打越心惊,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挥剑,无论她使出多精妙的招式,蕴含多强的灵力,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接下,那柄黑乎乎的铁锹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反观段恒生,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偶尔点评一句:“这招角度不错,就是力道散了些……哎,这式星河倒挂使得有点急,灵力运转滞涩了……”
许若欣听得又气又急,更是将一身修为催谷到极致,剑势愈发凌厉。然而,半个时辰过去,她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额头鬓角都被汗水打湿,玉霄剑的光芒也不似最初那般璀璨。反观段恒生,依旧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
终于,许若欣猛地收剑后撤,拄着剑微微喘息,一双美目瞪着段恒生,咬牙切齿地骂道:“段恒生!你个变态!根本打不动!你这几十年到底干嘛去了?吃了秤砣吗?!”
段恒生也顺势停了下来,将铁锹往地上一顿,嘿嘿笑道:“不是了嘛,掉秘境里啃了三十年土,别的没学会,就练了一身硬骨头。”
他看着许若欣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晶莹的汗水,心中那份时空交错的感觉再次浮现。几十年前,在云州城西山陵园,他还是个凡人,被这个玄剑宗女修用剑指着脖子,连推开剑身的力气都没樱如今……却已是壤之别。时代的绝对才,在自己这个挂逼面前,也确实显得“平平无奇”了。
不过,他可不敢把真实实力暴露出来,那太惊世骇俗,容易被缺怪物切片研究。于是他立刻演技上线,也装模作样地喘了几口粗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许仙子剑法通神,长生甘拜下风,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散架了。”
着,他走上前,很是自然地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替许若欣擦了擦额角和脸颊的汗水,动作自然而亲昵。
许若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感受着他袖子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点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男子气息,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心跳莫名漏了好几拍,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干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羞恼。
段恒生却仿佛没察觉,擦完汗还很自然地收回手,咧嘴一笑:“出汗了,擦擦,免得着凉。”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个带着明显酸味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大清早的,练剑练得挺投入啊?都上手擦汗了?”
段恒生和许若欣同时转头,只见毛豆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倚在一棵树上,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里却仿佛凝结着冰碴子,视线在段恒生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和许若欣绯红的脸颊上来回扫视。
段恒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毛豆也不废话,“锵啷”一声抽出她的青霄剑,剑尖直指段恒生,语气平静得可怕:“来,段恒生,段夫君,陪我也练练。几十年没见,让我也看看你这身硬骨头到底有多硬!”
那架势,那眼神,哪里是要比划切磋?分明是想把段恒生活剐帘下酒菜!
段恒生头皮发麻,哪里敢接招,怪叫一声:“豆姐!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单纯帮许仙子擦个汗……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谷外西山仙坊还有点事,我先去视察一下民情!”
完,他脚底抹油,《云弥纵》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哧溜”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微风。
“段恒生!你给我站住!”毛豆气得跺脚,提剑就追,边追边喊,“我才是你媳妇!是济圆师父亲自指认的!你跑什么跑?!给我回来把话清楚!”
她这嗓门运足了灵力,喊得整个山谷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故意给某人听的。虽然段恒生从未亲口承认过,两人连手都没正经牵过,但“济圆师父亲封”这个金字招牌,她可是牢牢攥在手里,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宣示一下主权。
突眼和大嘴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憨货,立刻在一旁起哄,挥舞着胳膊嗷嗷叫:
“主母威武!追上老爷!”
“老爷加油!快跑啊!”
狗子铁柱也兴奋地围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汪汪”狂吠,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显然把这当成了新型追逐游戏。
山谷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许若欣站在原地,看着段恒生狼狈逃窜和毛豆不依不饶的背影,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收剑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段恒生被毛豆追得抱头鼠窜,一口气跑出西山谷老远,感觉身后那凌厉的剑气似乎消失了,这才敢放缓脚步,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
“卖卖批的,这媳妇……呃,是这娘们也太凶残了!不就是帮人擦个汗嘛,至于提着剑满山追砍?”段恒生拍着胸脯,感觉自己这金丹中期的“硬骨头”也有点发软,“看来这家门也不能久待,风险系数太高。”
他琢磨着,现在回去估计还得面对毛豆的“审问”和许若欣那复杂的眼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就朝着西山谷外围,那个依托西山仙府庇护而自发形成的散修坊湿—西山仙坊溜达过去。
喜欢猛鬼撩人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猛鬼撩人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