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段恒生仿佛化身不知疲倦的骡子,拉着那辆神奇的板车,奔波在南洲的山山水水之间。
他的路线规划得极其刁钻,尽可能串联起各个宗门,减少重复路程。得益于板车那内部扩容的神奇效果和自身299点的变态速度,即便拉着二十三口棺材,他的赶路效率也高得惊人。往往清晨还在某个宗门主持葬礼,日头偏西时就已经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另一个宗门山门前。
“英魂归故里”的白幌,成了南洲修真界一道独特而醒目的风景线。所到之处,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沿途散修,无不侧目。起初是惊愕、忌讳,但次数多了,渐渐变成了习惯,甚至衍生出一丝敬意。
毕竟,能如此不辞辛劳,专门负责送阵亡同袍落叶归根的修士,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也算是一股清流了。尤其段恒生每次出现,都是一副风尘仆仆却神情庄重的模样,服务专业,态度谦和,更是博得了不少好福
他的“业务推广”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每到一个宗门,在完成遗体交接和安葬仪式后,他都会“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双月服务”和“青木宗预约制”。面对那些宗门管事或长老或诧异、或沉吟、或直接的表情,他一概以“分内之事,有备无患”的诚恳态度应对。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或许是西洲战事的残酷消息已经逐渐传开,或许是段恒生专业靠谱的形象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那些寿元无多的老修士暗中推动了风气。大部分宗门,哪怕心里觉得晦气,表面上也都客客气气地接下了这份“善意”,表示“若有需要,定会叨扰”。像赤炎谷那般豪爽直接表示“以后就认准赵兄弟”的,也不在少数。
甚至有几个之前没建立联系的宗门,在目睹了段恒生的“服务”后,主动上前搭话,询问能否也将他们列入“服务名单”。段恒生自然是来者不拒,一一登记在册,感觉自己离“垄断万法宗附属宗门殡葬业”的宏伟目标又近了一步。
口碑,就在这一趟趟奔波、一次次服务中,悄然发酵。
“青木宗的赵长生长老,是个实在人!”
“办事利索,心也善,把同袍身后事交给他,放心!”
“听他每个月……哦不,是每两个月都能从西洲回来一趟,专门处理这事,真是不容易。”
这些议论,段恒生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心中自是暗爽。灵性点是大头,这附带的名声和人脉,也算是意外之喜,不定哪就能派上大用场。
这一日,夕阳西下,段恒生拉着板车,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五行宗。
根据玉简信息,这五行宗是个的不能再的宗门,全宗上下加起来,据还不到五十人。宗门坐落在一个名为五色坡的山谷里,据祖上也阔过,但如今早已没落,能维持道统不灭已属不易。
当段恒生拉着那辆依旧堆着最后一口棺材的板车,走进五色坡时,映入眼帘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寒酸。
几间看起来年久失修歪歪扭扭的茅草屋和低矮石屋,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坡上。一块饱经风霜字迹模糊的石碑立在谷口,上面刻着“五行宗”三个大字。谷内开辟了几块品相不佳的灵田,里面种的灵植也是蔫头耷脑,灵气稀薄。
整个宗门,静悄悄的,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活跃的灵气波动,也看不到几个弟子走动,透着一股浓郁的暮气和穷酸味。
“好家伙,这规模,比爷当初的青木陵园也强不到哪儿去啊。”段恒生心里嘀咕,“怪不得只能排到最后,估计是实在没啥油水,连万法宗都懒得重点关照。”
他拉着板车,径直走向那几间茅屋。快到近前时,才从最大的一间石屋里,颤巍巍地走出一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修为仅有练气六层的老者。
老者身后,跟着七八个修为最高也不过练气四层的弟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眼神里带着怯懦和好奇,心翼翼地打量着段恒生和他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板车。
“这位……道友,不知驾临五行宗,有何贵干?”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话间还咳嗽了两声。
段恒生停下板车,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悲悯之色,拱手道:“老人家,在下青木宗赵长生,受万法宗所托,护送贵宗弟子周明师兄遗体归宗安葬。”
着,他指向板车上最后那口棺材,并递上了相关凭证。
“周……周明徒儿……”老者闻言,身体猛地一晃,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泪水,他身后那些弟子也纷纷露出悲戚之色,有几个年纪的甚至低声抽泣起来。
老者颤抖着接过凭证,看了又看,最终老泪纵横,对着段恒生就要下拜:“多谢……多谢上宗使者,送我这苦命的徒儿回家……”
段恒生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家使不得!分内之事,何须行此大礼!”
他心中也是微微触动。比起前面那些宗门或程式化或带着算计的反应,这五行宗的悲戚显得格外真实和心酸。一个宗门,培养一个筑基弟子恐怕倾尽了全宗之力,如今战死沙场,对宗门的打击可想而知。
在老者——五行宗当代宗主,鲁大全的指引下,段恒生将周明的棺材卸下,在宗门后面一片的坟地里,为其举行了安葬仪式。
过程依旧专业,但段恒生的态度,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他甚至还多念了几遍往生咒文,虽然知道魂魄早已被他度化。
看着那杯新土垒起的坟茔,鲁大全和一群弟子哭成了泪人。宗门不幸,人才凋零,唯一的筑基苗子也折在了外面,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会更加艰难。
葬礼完毕,鲁大全擦干眼泪,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块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下品灵石,就要塞给段恒生:“赵长老,辛苦你了,这点……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段恒生看着那几块灵石,又看了看眼前这一群老弱病残,心里叹了口气。他段老板虽然爱财,但这点灵石,他还真看不上眼,拿了反而烫手。
他连忙推辞,语气诚恳:“鲁宗主,万万不可!长生此行,乃奉万法宗之命,岂能再收酬劳?能让周明师兄落叶归根,便是长生最大的欣慰了。”
推辞了几番,鲁大全见段恒生态度坚决,这才感激涕零地收回灵石,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人啊……赵长老,您真是好人啊……”
看着鲁大全和那群弟子感激又悲切的模样,段恒生心里那点因为升级期望落空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他习惯性地就想掏出自己的“名片”,进行最后的业务推广。
“鲁宗主,诸位师弟师妹,还请节哀。”段恒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温和与同情,“长生如今常驻西洲万法宗营地,负责处理各方道友身后事。蒙上宗允准,每两月可返回南洲一次,便是为了妥善安葬如周明师兄这般,心念故土的陨落同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困苦的脸,继续道:“贵宗若……若日后有需长生效劳之处,可遣人至青木宗传讯。长生得知后,定当尽快赶来。”
这话完,段恒生自己都觉得有点残忍。对于五行宗这样朝不保夕的宗门来,这种“服务”更像是催命符。他几乎能预见到,对方会尴尬地笑笑,然后客气地送客。
然而,鲁大全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老宗主并没有露出尴尬或忌讳的神色,反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段恒生的手,用力之大连段恒生都微微一愣。
“赵长老!您的是真的?您每两个月都能回来?还能帮我们处理后事?”鲁大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颤抖。
段恒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自然是真的。长生虽修为低微,但在此事上,向来言出必践。”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鲁大全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面带菜色的弟子,又转回头,眼中竟泛起了泪花,“赵长老,您不知道啊!我们五行宗,如今……如今实在是……”
他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不瞒您,老朽寿元将尽,恐怕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宗门式微,资源匮乏,这些弟子们……唉,连筑基都难,更别提以后了。老朽最放不下的,就是死后无人料理,让这最后一程走得太过凄凉,连累宗门最后一点颜面也荡然无存……如今,如今有赵长老您这句话,老朽……老朽死也瞑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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