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干事件,如同一次意外的宣传,将守陵人“赵长生”的名声推上了一个高峰。如今在青木宗,你可以不知道某位长老新收了什么徒弟,但多半听过陵园那位以德报怨、品德高尚的赵师兄。
这给段恒生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他的“业务范围”无形中扩大了。
以前多是些无人问津的老弱病残被送来,如今,一些在执行宗门任务中意外陨落的筑基期弟子,其亲友同门也倾向于请求由“赵师兄”来主持后事,以求个心安和体面。甚至连个别筑基后期的管事、执事寿元耗尽,其家属也会特意点名,请赵长生操办。
段恒生来者不拒,服务依旧周到,价格……呃,依旧是随缘。给多给少,甚至不给,他都一副“重在心意”的模样,更是博得了广泛的好福
“赵师兄,这是家兄的一点遗物,不成敬意,还请务必收下。”
“赵师弟,这次多亏你了,让王师叔走得如此安详,这几块灵石你拿着……”
“长生啊,我这条老命估计也快到头了,到时候可就全拜托你了,这点药材你拿去泡茶喝……”
段恒生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般温和与悲悯,口中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分内之事,何须如此……”但手上动作却不慢,往往“勉为其难”地收下。
蚊子腿也是肉,这些灵石、药材虽然品相差,但关键时刻也能换点“香纸蜡烛”不是?更重要的是维持人设。
他的系统界面里,灵性点稳定增长,逐渐逼近了150点大关。看着那越来越诱饶数字,段恒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照这个速度下去,兑换《太虚隐典》和升级金丹,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一日,陵园来了位特殊的“访客”。并非送尸体的,而是一位面容枯槁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的老修士,由两名年轻的练气弟子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老者穿着青木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但早已洗得发白,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只是如今气血枯败,灵力涣散,显然已是风中残烛,时日无多。
“您就是赵长生,赵师侄?”老者浑浊的眼睛看向段恒生,声音沙哑。
“正是弟子。前辈您是?”段恒生放下铁锹,恭敬行礼。洞虚灵眼一扫,便知这老者寿元将尽,恐怕撑不过十半月了。
“老朽姓陈,名远山。”老者摆了摆手,示意搀扶的弟子徒一旁,自己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段恒生平日里歇脚的石凳旁坐下,“听闻赵师侄处事豁达,精通丧仪,老朽特来……看看自己日后长眠之地,顺便,与师侄聊几句。”
段恒生心中明了,这是“客户”提前来考察环境和“服务人员”了。他立刻泡上一杯热茶,双手奉上:“陈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是尽本分而已。这陵园清静,正是安眠的好去处。”
陈远山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陵园内郁郁葱葱的古木和排列整齐的墓碑,叹了口气:“是啊,清静……比外面那些蝇营狗苟,争权夺利,强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段恒生,眼中露出一丝欣赏:“赵师侄,你很好。不骄不躁,守得住这方寸之地。比很多汲汲营营一辈子,到头来却不得善终的人,强了百倍。”
段恒生谦逊低头:“师叔过奖了,弟子愚钝,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力所能及……”陈远山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老朽年轻时,也曾心比高,以为筑基之后便是金丹,金丹之后还有元婴……结果呢?蹉跎一百八十载,终究是一场空。到头来,连个能安心话的人都难找。”
他似乎憋了太久,此刻面对段恒生这个“陌生人”,又是将死之人,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一生,如何侥幸筑基,如何在宗门内心翼翼,如何看着同门起起落落,如何因为一次任务受伤损了根基,导致金丹无望,最终只能在宗门庶务堂挂个闲职,默默等死。
段恒生安静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或是递上一杯新茶。他知道,这位陈师叔需要的不是一个建议,只是一个倾听者。
“……起来,咱们青木宗,看着安稳,实则也是暗流涌动啊。”陈远山话锋一转,到了宗门局势,“上面有万法宗压着,每年需上供的灵石、丹药份额越来越重,宗门也是不堪重负。内部呢,几位金丹长老也是明争暗斗,都想多占点资源,以期宗门内那唯一一个前往万法宗进修的名额……”
段恒生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万法宗?听那是南洲顶尖的大宗门,他们还会来我们这种宗门选拔弟子?”
“哼,什么选拔弟子。”陈远山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看透的嘲讽,“不过是附庸宗门的贡品罢了。每隔些年,万法宗便会从各个附属宗门抽调一些有潜力的筑基弟子前去,美其名曰进修,实则是去充当劳力,或是执行一些危险任务,能活着回来并得到赏识的,百中无一。但即便如此,这名额也是抢破了头,毕竟……那代表着一步登的可能,哪怕渺茫。”
段恒生默默记下,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万法宗对附属宗门的控制,看来比想象的更严密。
“前些年,西洲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乱子,据万法宗派去的人损失不。”陈远山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宗门内私下都在传,万法宗似乎在西洲吃了大亏,连金丹长老都差点回不来。最近他们对各附属宗门的监控也严了不少,好像在查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段恒生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如常,叹道:“这些大事,离我们太遥远了。”
“是啊,遥远……”陈远山叹了口气,不再多,只是看着远处的坟茔,眼神空洞,“争来争去,到头来,也不过是三尺黄土……赵师侄,老朽观你选的这些墓穴,似乎颇有章法?”
段恒生顺势接话,将自己那套半桶水的“风水理论”搬了出来,什么“藏风聚气”、“阴阳调和”,得头头是道。陈远山听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竟亮起一丝微光。
“好,好!没想到赵师侄还精通蠢!那老朽的身后事,就全权拜托你了!务必给老朽选一处……嗯,能福泽后辈的吉穴!”陈远山显得有些激动,仿佛找到了最后的心理慰藉。
段恒生自然满口答应:“师叔放心,弟子定当尽力。”
数日后,陈远山安然坐化。段恒生依照承诺,动用了前世在蓝星网络上看过的“风水学”知识,在陵园一处他认为地气相对温和、视野开阔的坡地上,为其挑选了墓穴,风光大葬。送葬那,来了不少与陈远山相熟的老弟子,场面颇为隆重。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听着提示音,看着新垒起的坟茔,段恒生拄着铁锹,若有所思。
从陈远山那里得到的信息,让他对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万法宗对西洲之事并未放松,对附属宗门的控制也在加强。青木宗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暗藏争斗。
“看来,这陵园也非绝对太平啊……”段恒生挠了挠头,“不过,越是混乱,这守陵饶身份反而越安全。谁会注意一个整跟死人打交道的练气三层修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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