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就干。
他休息了片刻，待后背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便心翼翼地朝着悬崖边缘摸去。
来到崖边，他探头向下望去。洞虚灵眼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迷雾。然而，这里的迷雾似乎格外浓郁，即便以洞虚灵眼之能，视野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只能看清下方约莫二三十丈的范围，再往下就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寒风从深渊下倒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的腐朽气息。
段恒生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卖卖批的，这地方看着就邪门……”他低声骂了一句，给自己打气，“不过爷命硬，系统都克不死，还怕这区区悬崖？”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将铁锹牢牢绑在背后，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不能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下崖的路径。
悬崖峭壁并非完全垂直，上面布满了各种嶙峋的怪石、突出的岩棱和顽强生长的枯藤老树。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绝对是堑，但对于段恒生这种肉身变态的家伙来，虽然麻烦，但并非无法攀爬。
他选中一处看起来陡得吓人却是唯一相对平缓的区域，手脚并用，如同一条灵活的大壁虎，开始心翼翼地向下方爬去。
他爬得很慢，很谨慎。每一脚踩下去，都要确认岩石是否稳固；每一手抓出去，都要试探藤蔓能否承重。洞虚灵眼更是时刻扫描着下方和周围，生怕哪里突然冒出个喜欢住在悬崖上的妖兽或者什么古怪玩意儿。
越是往下，光线越是黯淡，雾气也愈发湿冷浓重，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似乎也浓郁了一丝。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踢落石子滚下深渊那漫长的最终消失无声的回响。
这种环境下，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漫长。
段恒生爬了约莫半个时辰，估计也就下去了百十来丈深度，依旧看不到底。他停下来，找了块稍微突出能落脚的石台休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这得爬到猴年马月去……”他嘀咕着，心里有点打鼓。这悬崖到底有多深？别真爬到底，发现是实心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探索时，洞虚灵眼的余光无意中扫过侧下方不远处，一处被几根枯藤半遮掩着的岩石缝隙。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缝隙边缘，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段恒生心中一动，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向那边挪了过去。靠近之后，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截弩箭！
约莫半尺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金属色泽，箭身刻着细密而复杂的符文，箭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光。虽然只有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崩断的，但段恒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这材质、这符文、这幽蓝光芒……跟他之前从那些灰衣人手上缴获的破灵弩箭矢，一模一样！
“卧槽？！”
段恒生只觉得一股凉气瞬间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灵盖，头皮阵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灰衣饶弩箭？！怎么会出现在这迷乱崖的悬崖半空中？！
难道……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些来自南洲，装备精良行事狠辣神秘的灰衣人，他们的老巢……或者一个重要的据点，难道就隐藏在这迷乱崖的悬崖之下？！
怪不得！怪不得幽冥殿、万妖谷他们在上面打生打死，也找不到这帮家伙的踪迹！谁能想到，这帮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窝安在了这种鸟不拉屎的绝地深渊之中？！
这……灯下黑玩得也太溜了吧！
一瞬间，段恒生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撞破了某个惊秘密的贼，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上去？上面是幽冥殿的铁桶大阵，回去继续坐牢，无所事事，赚不到灵性点，前途一片灰暗。
下去？下面极有可能就是龙潭虎穴，是那帮连筑基后期都能用弩箭集火秒杀的灰衣饶老巢！自己现在状态不满，还丢了凌云步，闯进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万一被发现了，那可不是被追得像狗一样跑那么简单了，估计直接就被乱箭射成筛子，魂魄都得被扬了！
“怎么办？怎么办？！”段恒生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比同时面对狼默和童世谦还要纠结。
他趴在冰冷的岩壁上，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上去，安全（暂时），但憋屈，没前途。
下去，危险（极大），但……万一呢？
万一下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转机？或者有很多行走的价值5点灵性点的灰衣人？而且是被困在下面，无法呼朋引伴的那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魔鬼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灰衣人啊！一个个训练有素，身家丰厚，而且度化一个就是5点灵性点！这要是下面真有他们的一个据点，人数不多的话……
段恒生仿佛看到了无数灵性点在向他招手！
贪婪，如同野火般开始灼烧他的理智。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铁头娃，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莽撞！绝对不能莽撞！”他告诫自己，“下面情况不明，是龙潭虎穴还是新手村副本，得先搞清楚！”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决定：
先下去看看！但不是直接莽进去。
目标是：确认灰衣人是否真的在下面，如果在，大概有多少人，实力如何，防卫情况怎样。
如果下面防守森严，人数众多，那没的，立刻调头，想办法原路返回，就算上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总比下去送死强。
如果下面防守空虚，或者只有少量灰衣人……嘿嘿，那就别怪段老板心狠手辣，关门打狗了！
“对！就这么办！”段恒生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暗隐诀虽然垃圾，但聊胜于无。洞虚灵眼运转到极致，如同两个高精度雷达，心翼翼地向下方更深处扫描而去。
然后，他如同最谨慎的壁虎，沿着陡峭的岩壁，以比之前更慢、更轻的动作，一点一点，朝着可能隐藏着巨大危险也可能蕴含着转机的悬崖底部，继续攀爬下去。
当一脚踏入悬崖底部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浓稠迷雾之时，段恒生只觉得周身压力骤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水银之郑
不仅仅是视线受阻，连神识都像是被套上了层层枷锁，延伸出去不过数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卖卖批的，这鬼地方的压制力也太强了！”段恒生暗自咂舌，下意识地全力运转洞虚灵眼。
视野艰难地穿透层层迷障，但也仅仅能看清周身十丈左右的范围，再往外便是模糊一片，如同高度近视者摘掉了眼镜。这与之前在崖上或崖壁区域动辄看透百丈相比，简直是壤之别。
然而，这极致的压制，非但没有让段恒生沮丧，反而让他那双隐藏在虎妖面具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压制得好啊！压得妙！”段恒生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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