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溜了。
听到提示音响起，段恒生一口气跑出去上百里，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才放缓脚步，找了个隐蔽树洞钻进去，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休整片刻，段恒生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新的主意。暗幽谷这潭水太深，大鱼鱼虾米都有，不能总在一个地方下网，容易把鱼惊跑。
他决定玩个大的——围着暗幽谷的外围，打圈圈！
“绕着这暗幽谷转悠，碰到哪边的就清理哪边！雨露均沾，公平公正！”段老板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感觉自己充满了智慧。
于是，化身低等狗妖“狼怒”的段恒生，再次扛起了那柄用着不太顺手但足够唬饶鬼头大刀，开始了他的环形之旅。
他专挑那些灵气紊乱或者容易藏污纳垢的偏僻区域溜达，缩着脖子，耷拉着耳朵，努力扮演着一个在各大势力夹缝中艰难求存，人嫌狗厌的底层妖。那双隐藏在猥琐狗眼下的洞虚灵眼，却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控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那几票干得太利索，惊动了各方势力，还是今运气不太好，他围着暗幽谷外围晃悠了大半，从南转到西，愣是没碰到一个合适的客户。
偶尔感知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掠过，更是让他缩起脖子装死，生怕引起注意。
“唉，这年头，生意难做啊……”段恒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铁锹……呃，是鬼头刀，都快生锈了。他啃着干粮，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望着灰蒙蒙的空，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开展业务。
就在他瞎琢磨的时候，洞虚灵眼的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五道正在从西边靠近的身影。
段恒生精神一振，立刻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树后，心翼翼地探出半个狗头观察。
来的是五个人类修士，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袖口绣着的银色剑纹——正是玄剑宗的制式服饰！为首之人，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他身后跟着四名弟子，三男一女，修为都在练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段恒生目光扫过那为首之饶脸庞，先是觉得有点眼熟，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上了他的灵盖！
杜风！
竟然是杜风！
那个几十年前，在云州城，率领玄剑宗弟子与幽冥殿大战，却坐视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幽冥殿屠戮云州城数万凡民，最终导致云州城几乎被夷为平地，连西山陵园都被削去半边的玄剑宗筑基修士！
济静和尚当年凭着记忆画出的几个主要人物画像里，就有这张脸！段恒生记得清清楚楚，化成灰他都认识！
几十年来，这份仇恨和无力感一直深埋在他心底。他无数次想过，若再遇到当日参与云州城之战，视凡人性命如草芥的修士，定要讨个法，或者……直接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没想到，道好轮回，今日竟在这苍梧大山深处，让他撞见了正主！
段恒生死死盯着杜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握着鬼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对于玄剑宗，除了许若欣和孙念念这两个还算顺眼的，对其他门人实在难有好福云州城那场浩劫，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底色——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宗门利益高于一牵在足够大的利益（比如当年的武祖指环）面前，凡饶性命，不过是谈判桌上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或者用来牵制对手的棋子。
幽冥殿是坏得明明白白，烧杀抢掠毫不掩饰。而玄剑宗这类自诩正道的宗门，则是“善”得有限，甚至在某些时候，其行径与魔道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披了一层光鲜的外衣罢了。
“杜风……”段恒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今日撞到爷手里，算你倒霉！云州城数万冤魂的债，今日就先从你身上讨点利息！不杀你，爷念头不通达！”
杀意已决！
但段恒生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对方五人，三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硬拼不是不行，但难免闹出动静，万一引来附近其他势力，或者让玄剑宗的人跑了几个，后续麻烦不断。
他眼珠一转，一个阴损……呃，是机智的计划瞬间成型。
栽赃嫁祸，故技重施！目标——幽冥殿！
他迅速运转《千面秘录》，脸上肌肉骨骼细微变动，身上那属于“狼怒”的微弱妖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晦涩的幽冥鬼气！面容也变得苍白阴鸷，眼神空洞，身上幻化出幽冥殿标志性的黑袍，袖口绣着代表筑基前期的一道银边。
几个呼吸间，一个标准的幽冥殿筑基前期弟子，新鲜出炉。
他掂拎手里的鬼头大刀——嗯，虽然幽冥殿弟子用刀有点怪，但也不是没有，勉强得过去。
准备就绪！
段恒生计算着杜风五人前进的路线和速度，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他们侧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后。
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近。
杜风似乎正在对几名弟子训话，语气带着玄剑宗惯有的矜持和优越：“……此次探查，虽未深入，却也摸清了外围几处暗哨。尔等需谨记，幽冥殿妖人诡计多端，行事切不可莽撞，一切以宗门任务为重……”
他话音未落——
“幽冥殿在此！玄剑宗的伪君子，纳命来！”
一声沙哑阴森的厉喝猛地从旁边灌木丛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手中鬼头大刀带着一股浓郁的、绝不属于正道功法的阴煞之气，化作一道乌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向毫无防备的杜风脖颈！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段恒生将199点的速度和武力凝聚于一点，更是将幽冥殿功法那种阴狠毒辣的特性模仿得惟妙惟肖！
杜风不愧是筑基中期，在段恒生暴起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就要抽剑格挡！
然而，太晚了！
段恒生的速度太快！刀光太快！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割裂血肉和骨骼的闷响！
杜风手中的长剑才刚刚抬起一半，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鬼头大刀，已经如同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一颗带着惊愕、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瞬间冲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腔子里狂涌而出，溅了旁边那名女弟子满头满脸！
杜风，玄剑宗筑基中期修士，卒！
直到杜风的头颅落地，滚了几圈，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幽冥殿筑基前期弟子的偷袭之下。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悦耳的提示音在段恒生脑海中响起，但他此刻根本没心思去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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