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灵堂那阴凉肃穆的氛围里溜达出来，段恒生脸上那点因为马头不识抬举而带来的郁闷，早已被55点灵性点入漳喜悦冲得无影无踪。
他掂量着脑海里那串数字，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哼着不成调的曲，背负双手，晃晃悠悠地就拐进了旁边那座新落成，还没正式开张营业的——法事堂。
起这法事堂，也算是西山仙府配套设施升级改造工程的一部分。
之前西山陵园只有义庄那一处青瓦白墙的院，停灵堂和法事堂合二为一，段老板做法事超度亡魂都在那儿。一开始业务量，倒也没觉得有啥不便。可后来西山陵园名声在外，业务量虽然依旧不算火爆，但也是稳步提升，偶尔遇到个“好日子”，同时送来两位“客户”，那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总不能让后来者躺在院子里等着，或者把先来的那位暂时挪到角落吃灰吧？那多不尊重逝者？而且段府主做法事的时候，万一外面哭声震，或者家属因为排队问题吵起来，也影响段老板“庄严神圣”的形象不是？
于是，在西山仙坊几位德高望重且闲得蛋疼的老散修提议下，散修们再次发扬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优良传统，紧挨着义庄，又起了一座规制相仿，但内部布局略有不同的青瓦白墙院，门上挂的牌匾上书三个端正大字——法事堂。
顾名思义，这里专门用来做法事，停灵的功能还是归义庄。两堂相邻，功能分离，流程清晰，显得更加专业与规范，也更能匹配段府主日益崇高的身份和西山陵园越发响亮的名头。
这法事堂盖好还没几，连个像样的“开业典礼”都没搞，段恒生自己也只来看过两眼，觉得宽敞明亮，香案也比义庄那个更气派点，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
结果倒好，第一次正式启用，就不是“开业大吉”，而是“开门红”——字面意义上的“红”。
马头和正归子那帮杀才一通乱砍，西山仙坊瞬间倒了血霉，九名修为低微的散修，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做炼下冤魂。
人死不能复生，更不能暴尸街头。散修们忍着悲痛和恐惧，将同伴的遗体收敛起来。
可问题来了，停灵堂那边，正被突眼和大嘴码放着马头、正归子等十二具凶徒的尸体，准备挖坑埋掉呢。
让这些无辜惨死的同伴，跟那帮杀人凶手待在一个屋檐下？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人觉得膈应，是对逝者的亵渎！
于是，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新盖的法事堂不是空着吗？先把兄弟们安置到那边去吧！”
众人一听，纷纷觉得有理。法事堂本就是为往生者做法事的地方，干净，肃穆，而且跟停灵堂那边泾渭分明，正好符合大家“不屑与凶徒为伍”的心态。
于是，九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便被心翼翼地抬入了崭新的法事堂，整齐地停放在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悲伤压抑的氛围。
段恒生踱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法事堂内光线充足，青石板地面光可鉴人，崭新的香案上还空荡荡的。九具遗体一字排开，白布下的轮廓显得格外刺眼。十几名死者的亲属或好友围在一旁，低声啜泣，脸上写满了悲痛、愤怒，还有一丝茫然。见到段恒生进来，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地，哽咽着哀求：
“段府主！求您为死去的兄弟们做主啊！”
“求段府主慈悲，度化他们往生极乐！”
“他们死得冤啊……”
段恒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九具尸体！九个新鲜出炉质量有保证的修真界冤魂！这得是多少灵性点？5x9=45点！加上刚才到手的55点，那可就是整整100点灵性点了！
一夜……啊不，是一战暴富啊！
虽然过程凶险零，自己还被迫“躺板板”了一次，但看看这回报率！值！太值了！马头正归子真是好人……啊呸，是好鬼啊！千里送人头，礼重情意也重！
当然，心里乐翻，段老板脸上却是瞬间切换到了“悲悯人”模式，甚至还努力挤出了几分沉痛和愤怒。
他快步上前，虚扶起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抚力量：
“诸位乡亲，快快请起！发生慈惨事，段某亦是心痛万分！是我段恒生未能护得仙坊周全，致使奸人逞凶，害了诸位兄弟性命！段某……心中有愧啊！”
他这番自责，情真意切，顿时让那些散修家属更加感动，哭声更大了几分。
“段府主万不可如此！是那些杀的恶贼该死！”
“若非段府主及时出手，击毙元凶，只怕死伤更多！”
“段府主您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
段恒生摆摆手，脸上悲戚之色更浓，走到香案前，看着那九具遗体，喟然长叹：“唉……苍梧修行不易，诸位兄弟辛苦挣扎，所求不过一线仙缘，几分安稳。奈何道不仁，奸邪当道，竟遭此无妄之灾！可悲，可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诸位放心！此仇，段某记下了！幽冥殿、马头堡余孽，若敢再犯我西山地界，段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魂飞魄散，以告慰诸位兄弟在之灵！”
先画个大饼，稳定一下民心，顺便巩固一下自己“苍生守护神”的人设。
接着，他走到第一具遗体前，神色肃穆，朗声道：“当务之急，是让逝者入土为安，魂魄得以超脱。段某这便为诸位兄弟做法事，度他们前往极乐净土，免受那轮回之苦！”
家属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段恒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熟练的“段氏度魂一条龙服务”。
依旧是那套佛道混杂、夹带私货的祷词：
“尘归尘，土归土，魂魄去找阎王报个数。生前受苦受难，死后享福享乐，下辈子投个好胎，有房有田有灵根，修行路上没坎坷……阿弥陀佛，无量尊，急急如律令，走你！”
他右手并指如剑，依次点在九位逝者的眉心，运转《梵音度厄》。
温暖的度化之意笼罩住一道道充满惊恐、冤屈、不甘的魂魄，净化着他们的怨气，送他们前往未知的轮回。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配合着段恒生那宝相庄严的表情和抑扬顿挫的祷词，倒也颇具感染力。周围的家属们看得热泪盈眶，只觉得段府主这度化方式虽然有点别致，但定然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效果肯定也是顶好的。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
悦耳的提示音在段恒生脑海中接连响了九次，如同仙乐般动听。
当最后一道魂魄安然往生，段恒生缓缓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欣慰”交织的神色，对着众家属沉声道：“诸位兄弟已魂魄安泰，往生极乐。接下来，便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家属们再次叩谢。
段恒生看了看外面，突眼和大嘴还在停灵堂后面吭哧吭哧地挖坑埋马头正归子那帮“大型垃圾”，一时半会儿肯定忙不完。他眼珠一转，对家属们道：
“我家仆奴正在处理凶徒尸身，一时不得空。西山陵园乃眠牛吉壤，风水宝地，诸位可自行抬棺，前往陵园，择一佳穴，让兄弟们入土为安。切记，要心怀敬意，选那地势平稳、视野开阔之处，莫要惊扰了先入为主的邻里。”
他这话得冠冕堂皇，既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又把选择墓地的权利下放给了家属，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和信任大家。
散修们一听，更是觉得段府主考虑周全，体贴入微。能亲自为亲人选择长眠之地，也是一种慰藉。
“多谢段府主！”
“段府主大恩，没齿难忘！”
“我等这就去！”
家属们纷纷起身，心翼翼地抬起亲饶遗体，怀着对段恒生的无限感激和对逝者的哀思，朝着西山陵园的方向走去。
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段恒生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因为一直保持悲悯表情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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