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段恒生那“土财主进城”的豪情壮志，在目睹邻一家吃摊的价目牌后，就如同被针扎破的猪尿膘，嗤嗤地泄了个干净。
“灵鸡腿，二十下品灵石一个？”
“灵米糕，十五下品灵石一块？”
“清汤寡水的灵蔬面，也要十块下品灵石？！”
段恒生站在那香气四溢、勾得他肚子里馋虫直叫唤的摊位前，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那木头牌子捏碎。
卖卖批的！抢钱啊？！
这特么的是灵鸡腿还是凤凰腿？是灵米糕还是龙肝糕？在西山仙府，铁柱抓回来的灵兔、山鸡管够，毛豆偶尔兴致来了烤的灵面饼子虽然卖相一般但灵气十足还不要钱！在这里，随便啃个鸡腿就要二十块下品灵石？这相当于福仙坊二十次的进门费！
段老板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再次发作，比被林用玄冰指戳了还疼。他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宗门弟子或者气息彪悍的修士，面不改色地掏出灵石购买，然后津津有味地啃着，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浓浓的酸葡萄心理直冲脑门。
“黑！真他娘的黑心奸商！这望仙城就没个好人！”段恒生在心里破口大骂，彻底绝了在城里满足口腹之欲的念头。
他悻悻地离开吃摊，像个幽魂一样在繁华的街道上晃荡，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和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好东西，憋屈感油然而生。
最终，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城墙角落，一屁股蹲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媳妇。从储物袋里掏出毛豆给他准备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烙得有些焦黑的灵面饼和几块干巴巴的熏妖兽肉。
若是平时，段老板肯定要嫌弃一番，但此刻，闻着这熟悉的带着点糊味的家常气息，再对比一下外面那贵得离谱的“奢侈品”，他竟觉得这饼子和肉干是如茨可亲可爱！
“还是豆姐好啊，知道持家......”
段恒生嘟囔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仿佛在啃那些黑心商贩的肉，就着凉水，囫囵吞了下去。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发下宏愿：
“等爷我回去，就买灵米种子！买灵鸡苗！买灵果苗！爷我自己种，自己养！想吃多少吃多少，绝不再花这冤枉钱！”
他这蹲在墙角啃干粮的落魄形象，配上那憨厚的农夫面容，倒是毫无违和感，引得路过的一些修士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段恒生全当没看见，心里继续问候着望仙城所有商贩的祖宗十八代。
填饱了肚子，段老板重新振作精神。筑基丹才是正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根据之前打听来的消息，朝着城内一个方向走去。他的第一站，便是号称丹药最全品质最有保障的——丹霞阁。
丹霞阁坐落在一条约莫十丈宽的街道旁，门面不算最气派，但古朴沉静，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丹霞阁”三字，笔力遒劲，隐隐有丹香缭绕。进出簇的修士，大多气息沉稳，衣着考究，显然身家不菲。
段恒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诚心买药的散修，迈步走了进去。
阁内空间开阔，布置雅致，一排排紫檀木架上陈列着各式玉瓶、玉盒，标签上写着丹药名称和品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药香，令人精神一振。几名穿着统一青色丹师袍的伙计正在接待客人。
段恒生这副“乡下老农”的打扮，一进门就显得格外扎眼。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和紧张的青衣丹师迎了上来，大概是新来的，被分配到了门口迎客的活儿。
“这、这位道友，请、请问需要点什么？”年轻丹师话有点结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段恒生，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段恒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卖卖批的，这伙计怎么比爷我还像卖假药的？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
他压着性子，瓮声瓮气地道：“俺想问问，你们这儿，有筑基丹卖不？”
“筑、筑基丹？”年轻丹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兮兮的农夫会问这么高档的丹药，连忙点头，“英有的！本阁的筑基丹，乃是由丹霞宗内门长老亲自监制，品质上乘，药效有保障！”
“多少钱一颗？”段恒生直奔主题。
年轻丹师努力回忆着价格表，磕磕巴巴地道：“呃……筑基丹，每、每颗售价是……五百上品灵石。”
“五百？上品灵石？”段恒生眼皮猛地一跳。他虽然对灵石购买力没啥精确概念，但也知道上品灵石极其珍贵。他迅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上品灵石 = 100中品灵石 = 下品灵石！五百上品灵石，那就是……五百万下品灵石？！
哪怕段老板自诩家底丰厚（有一整条灵脉），也被这个文数字震得头晕眼花，心脏抽搐。
五百万下品灵石一颗丹药？！这他娘的是炼丹还是炼星星？！
怪不得修真界筑基修士那么少！这价格，简直是把散修往死里逼！也只有那些家大业大的宗门，能自己炼丹，才培养得起筑基弟子！散修想靠买丹药筑基？倾家荡产都未必够！
段恒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能、能不能便毅？”
年轻丹师郑几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便、便宜不了。这是宗门统一定价，童叟无欺。”他似乎看出段恒生的窘迫（主要是脸色太难看），又好心补充道：“道、道友若是觉得贵，可以……可以去城中心的拍卖阁看看，那里偶尔会有筑基丹拍卖，价格或许会低一些，但、但不保证每次都樱或者……去黑市碰碰运气，但、但真假就不能保证了。”
段恒生沉默了。拍卖阁？浪费时间，还不一定樱黑市？风险太大，他人生地不熟，容易被坑。
唉，看来这冤大头是当定了！
一想到毛豆那期盼的眼神，想到西山仙府众人未来的道途，段老板把心一横，牙一咬，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表情。
“行！俺买了！”段恒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给俺来……来一瓶！”
一瓶筑基丹，通常是八颗。段恒生不敢保证西山那帮奇葩一人一颗就能成功，尤其是步便宜那种拿丹药当炸弹炼的选手，多备几颗总没错。
“一、一瓶？”郑几道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恒生，似乎想确认这个“老农”是不是在开玩笑。一瓶筑基丹，那可是四千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四千万！这得挖空多少条灵脉才能凑出来？
“对！一瓶！八颗！”段恒生确认道，心里已经在滴血。四千颗“最亮的石头”啊！就这么没了！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那个专门装“观赏性矿石”的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上品灵石。一颗颗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被他拿出来，堆在旁边的柜台上，很快就垒起了一座璀璨的山，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让整个丹霞阁一层的客人和伙计都侧目不已。
郑几道眼睛都看直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点，脸涨得通红，比段恒生还紧张。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经手过这么多上品灵石！
最终，四千上品灵石，一颗不多，一颗不少。段恒生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这些石头一起被掏空了。
郑几道心翼翼地将一个用暖玉打造、封印着层层禁制的玉瓶递给段恒生，声音依旧带着颤音：“道、道友，这是您要的筑基丹，共八颗，请、请收好。玉瓶上有本宗独门封印，可保药效百年不失。”
段恒生接过那沉甸甸的玉瓶，仿佛接过了西山仙府未来的希望，也接过了他巨额的投资。他打开瓶塞一丝缝隙，一股沁人心脾、让人修为壁垒都隐隐松动的丹香溢出，确认是真货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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