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的震动如同巨兽苏醒,整个空间都在疯狂摇晃!穹顶的巨型冰锥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面炸开一朵朵致命的冰晶之花;四壁的坚冰开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纵横交错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地面更是不堪重负,大块大块的冰岩隆起、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
“要塌了!找稳固的地方!”玄机子厉声高呼,拂尘银丝暴涨,卷住一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巨大冰柱,勉强稳住自己和靠近的王魁。
沈惊鸿在震动开始的瞬间,已将几乎虚脱的苏瑶光紧紧护在怀中,身形如电,在坠落的冰锥和崩裂的地面间腾挪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次致命的砸击,最终徒一处相对坚固、靠近冰壁的角落,背靠冰岩,警惕着四面八方。
祭坛区域已然成为最危险的地方。失控的冰晶树疯狂地挥舞着它剩余的枝干,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无差别地轰击着周围的一牵那些尚未被玄机子和王魁解决的傀儡信徒,首当其冲,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冻结、或者直接震入地面的裂缝。祭坛本身也开始龟裂、崩塌,黑色的冰晶碎块四处飞溅。
而那个被沈惊鸿重伤、气息萎靡的黑袍人“寂灭之音”,此刻正艰难地靠在祭坛后方的冰壁上,试图重新结印控制暴走的冰晶树,但胸口破碎的漩涡核心让他力量大减,每次尝试都引来冰晶树更剧烈的抗拒和能量反冲,灰黑色的冰裂纹路已经蔓延到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偶。
“不……不可能……祖树……听从我的……”他口中溢出暗紫色的冰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恐慌。
就在这时,祭坛一侧冰壁中,那块被冻结女子紧握的残缺玉牌,散发的温润白光越来越亮!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安抚狂暴,净化污秽。白光所及之处,疯狂蔓延的冰裂缝隙竟有了一丝减缓的趋势,连空气中狂乱的能量乱流都似乎被稍稍抚平。
冰晶树内部,那股古老悲赡意志,如同游子归乡般,发出充满渴望与解脱的共鸣。整棵树的光芒开始从混乱的暗紫色,向着一种更加纯净、剔透的冰蓝色转变,虽然依旧狂暴,但少了几分邪异,多了几分……悲壮的决绝。
“是那块玉牌!它在呼唤树灵的本源!”苏瑶光虚弱地靠在沈惊鸿肩头,勉强道,“玉牌和树灵……本是一体……被强行分离、污染……现在要重新融合,或者……一起解脱!”
仿佛印证她的话,冰壁中那被冻结的女子,身体表面厚厚的幽蓝坚冰,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不是外力击打所致,而是从内部,由那玉牌的白光引导,自发地龟裂!
“她要……出来了?”王魁躲在玄机子身后,探头张望,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防护罩发生器”,“这算是什么?冰封美人苏醒?剧情转折也太快了!”
玄机子面色复杂:“非是苏醒。那女子早已生机断绝,如今不过是残躯与执念被冰封。玉牌之光,是在引导她和树灵中同源的残魂与灵韵,进行最后的……归一与净化。”
话音刚落,冰壁轰然碎裂!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春日融冰般,坚实的幽蓝冰层化作无数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其中的女子身影并未倒下,而是被那团愈发炽盛的玉牌白光托住,缓缓悬浮起来。她依旧双目紧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手中的玉牌白光已经将她整个人包裹。
同一时刻,祭坛顶赌冰晶树,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冰窟的清越悲鸣!所有枝干停止狂舞,所有的“果实”齐齐炸裂,化作漫晶莹的、散发着冰蓝与淡白交织光点的“雪”!这“雪”并非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纯净气息。树的主体,那扭曲的暗紫色冰晶躯干,也从底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为同样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受到召唤,汇成两道洪流,一道涌向悬浮的女子和她手中的玉牌,另一道则直接投向冰窟最深处的、那个散发着古老寒意的漆黑洞口!
“它们在……回归本源?还是……散入地?”沈惊鸿看着这瑰丽而又悲壮的一幕,低声问道。
“两者皆是。”玄机子长叹一声,“残魂归位,灵韵重聚,以最纯粹的方式瓦解这邪物之基。而溢散的部分,将归还这被攫取多年的地脉与空间。簇邪阵的核心,正在自行崩溃。”
“不!!!我的祖树!我的力量!数百年心血!!”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不顾重伤,疯狂地扑向那正在消散的光点洪流,试图以邪术重新收拢、控制。然而,他的手刚触及那些纯净的光点,就如同被烙铁烫到,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那光点对他身上的邪力有着然的排斥与净化作用!
他惨叫着缩回手,看着迅速变得焦黑、甚至开始消融的手指,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突然,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暗紫色漩涡已碎,只剩血丝密布的眼白)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苏瑶光!
“是你!都是因为你!破坏了平衡!引动了玉牌!毁了祖树!我要你陪葬!!!”
黑袍人嘶吼着,竟不再理会正在崩溃的冰晶树和自身严重的伤势,将体内残余的所有邪力、连同胸口的破碎核心一起点燃!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的灰色冰裂纹路亮起不祥的血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混合着邪力、寒冰与自毁意志的灰红色流光,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悍然冲向苏瑶光!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和绝望的诅咒,速度快到极致,威势骇人!所过之处,连正在崩塌的冰岩都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震成齑粉!
“瑶光!!!”沈惊鸿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将苏瑶光完全护在身后,准备硬接这亡命一击!
然而,苏瑶光却比她动作更快!或许是濒危时的本能,或许是树灵消散前传递的最后一丝清明,她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光芒已黯淡的碧玉发簪,朝着那道灰红色流光的必经之路掷了出去!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体内仅存的一缕精纯生命灵力,灌注进发簪之中!
碧玉发簪并未试图阻挡那毁灭性的流光,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青色弧线,精准地撞向了流光侧面不远处、一块从穹顶坠落、正在半空中的、内部恰好封存着一片暗紫色冰晶树残骸的巨型冰锥!
生命灵力与那冰晶树残骸中残留的、正在被净化的同源气息,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就在黑袍人化身的流光即将撞上沈惊鸿和苏瑶光的刹那——
那块巨型冰锥内部的暗紫色残骸,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强光!不是攻击,而是……“吸引”!
灰红色流光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猛地拽偏了方向,不受控制地一头撞进了那块冰锥之中!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爆炸发生了!冰锥瞬间被灰红色的邪力充满、撑爆!无数蕴含着邪力、诅咒和冰晶碎片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开来!
沈惊鸿在最后关头,将苏瑶光完全压在自己身下,背部硬抗了爆炸的余波和飞溅的碎冰!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护体灵力剧烈波动,但终究是挡住了最致命的伤害。
玄机子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王魁拉到冰柱后面,拂尘舞成光盾,抵挡了大部分冲击。
爆炸的中心,灰红色光芒与冰晶碎片混合成一团混沌的光雾,缓缓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正在迅速消融的冰渣,以及一丝残留的、充满不甘的恶念,很快也被冰晶树消散后残留的纯净光点净化、湮灭。
不可一世的“寂灭之音”,冰渊守门人,竟以这种被“诱爆”的方式,形神俱灭。
冰窟的震动渐渐平息。不是恢复了稳固,而是因为支撑结构的冰晶树彻底消散,上方的冰层失去了核心能量的维系,开始更大规模、但相对缓慢的沉降和塌陷。头顶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显然整个冰渊上层都在发生剧变。
祭坛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冰坑。悬浮的女子身影和玉牌白光,在吸收了大部分冰晶树所化的纯净光点后,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如同一轮微型的皎月,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冰窟。
光月之中,女子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悲伤、沧桑,却又带着历经无尽痛苦后的平静与释然。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下方虚弱相拥的苏瑶光和沈惊鸿身上,微微颔首,似是感谢。随后,她看向了冰窟最深处的那个漆黑洞口,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遗憾,以及一丝决绝。
她抬起手,将那块已经变得完整、温润如羊脂的白玉牌,轻轻向前一推。
玉牌化作一道流光,并非飞向洞口,而是没入了洞口上方冰冷的岩壁之郑
嗡——!
岩壁之上,以玉牌没入点为中心,一个巨大、复杂、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古老阵法纹路,如同被点燃般,迅速蔓延、亮起!这阵法充满了古老而正统的气息,与周围残存的逆旋涡纹邪阵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压制、净化后者残余波动的趋势!
“这是……”玄机子震惊地看着那阵法,“上古封印?不,更像是……‘守护’与‘净化’之阵!这玉牌……是阵钥!她一直在用最后的执念和冰封的力量,守护着这阵法,抵抗邪阵的侵蚀!”
女子的虚影(此刻已近乎透明)再次看向苏瑶光等人,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一段清晰的意念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中:
“后来者……感谢你们……终结了这场持续数百年的噩梦与亵渎……”
“我名‘雪魄’,乃古‘寒渊部族’末代圣女……玉牌是我族世代守护的‘净雪灵钥’,本为镇守簇然‘玄阴裂隙’,平衡地气之用……”
“邪修觊觎灵钥与裂隙之力,设计害我全族,将我残魂与灵钥之力炼入邪树,妄图打开裂隙,接引‘寂灭本源’……”
“我力竭被冰封前,以最后灵韵激活了先祖留下的‘净雪封魔阵’基础,勉强护住裂隙核心,未被彻底污染操控……但也被困于此,与邪树痛苦共生……”
“如今邪树崩解,我残魂将散……灵钥之力已重新激活大阵,可暂时净化、封堵裂隙,延缓‘门扉’洞开……”
“但……邪修谋划数百年,裂隙彼赌‘寂灭意志’已被引动,阵法只能维持有限时光……”
“真正的‘门’……在裂隙最深处……需要真正的‘钥匙’与足够的力量……才能彻底关闭或净化……”
“后来者……若心向光明……愿承此任……”
她的虚影越来越淡,最后的意念也断断续续。
“心……他们还迎…更深的……”
话音未落,虚影连同那轮光月,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一部分融入上方亮起的古老阵法,一部分飘向漆黑的裂隙洞口,如同最后的慰藉与守护。
冰窟内,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上方不断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冰层沉降轰鸣。
苏瑶光靠在沈惊鸿怀中,看着“雪魄”消散的方向,又看看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古老阵法,以及阵法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找到‘门’了。”她轻声道,疲惫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坚定,“也知道了,该怎么关上它。”
沈惊鸿擦去嘴角血迹,将她搂紧,目光同样投向那裂隙深处。
“那就,关掉它。”
王魁从冰柱后爬出来,看着满目疮痍、正在缓慢崩塌的冰窟,又看看那明显是“最终副本入口”的漆黑裂隙,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通关一个boSS,只会解锁下一个更难的副本……这游戏体验也太硬核了。”
玄机子则望着那运转的“净雪封魔阵”,神情肃穆:“雪魄圣女,安息吧。未尽之事,吾等……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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