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三年三月廿三,距离四月仅剩七日。京城的春意已浓得化不开,街巷两侧的杨柳抽出纤细的新枝,嫩绿的叶片在料峭春风中簌簌轻摇,沾着晨露的花絮随风飘散,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点点生机。但这份春日的温润,却丝毫吹不散笼罩在皇城内外的凝重氛围——太庙一役后,李青重伤潜逃,虽失去了百宝袋与防弹衣的庇护,手中却仍握有手枪与短刀,更要命的是,他知晓全证世界总局的核心秘密,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悬在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的心尖,日夜不得安宁。
乾清宫西侧的密室中,烛火跳动,将四饶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案几上早已堆积如山,摊开的京城舆图被红圈与墨线标注得密密麻麻,李青留下的血迹样本用瓷瓶密封着,旁边是破损的防弹衣碎片、现代合金纤维残留,还有厚厚一叠遍布京城的排查记录,每一页都写满了锦衣卫与暗卫的签名。源梦静身着明黄色常服,指尖按压着眉心,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林默一袭青衫,正低头翻阅太医院的伤情分析报告,神色专注;蓝莜端坐一旁,深蓝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沉静,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野比子穿着少年样式的锦袍,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急切地望着三人。
“按太医院的分析,李青左肩与右臂均有刀伤,且受强效麻醉草药的残留影响,伤口若未及时清创缝合,必然会引发化脓感染。”林默指尖划过报告上的字迹,声音清晰而冷静,“以弘治朝的医疗条件,他即便能找到草药止血,也无法彻底处理伤口,行动速度至少下降五成,甚至可能伴随高烧、乏力等症状。”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但我们已经封锁了京城所有郊外树林、废弃寺庙、荒僻宅院,逐门逐户排查了近千名可疑人员,连乞丐窝、码头货栈都未曾放过,却始终没有他的踪迹。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新的线索。”
蓝莜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声道:“他会不会已经趁夜离开京城?毕竟城门盘查虽严,但深夜值守的兵卒难免有疏忽之处。”
“回皇祖母,绝无可能。”站在一旁的牟斌立刻躬身回应,他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神色肃然,“自太庙一役后,臣已下令封锁京城所有城门,进出人员必须核对路引、验明身份,连出城的货物都要开箱检查。城门处张贴了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李青画像,无论是身高、体态,还是他惯用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的薄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即便他易容,身形与神态的细节也难以完全掩盖,绝无可能避开层层盘查。”
野比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父皇,母后,李青之前能易容成‘南方商人’混入庆王府,明他极擅长伪装。我们之前一直重点排查成年男性可疑人员,会不会忽略了一种可能——他易容成女子,藏在青楼、戏班这类人员复杂、流动性大的地方?”
源梦静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疲惫的神色褪去几分:“有道理!青楼之中三教九流汇聚,南来北往的客人络绎不绝,舞姬、乐师频繁更替,正是隐藏身份的绝佳之地。而且这类地方多在市井繁华处,便于他打探消息、观察皇城动静。”他立刻看向牟斌,语气坚定,“传旨红袖,让她率青楼暗卫,重点排查京城所有知名青楼与戏班,尤其是近期新入的舞姬、乐师,留意那些身形偏瘦、举止异于常人、手上有握枪握刀痕迹、眼神警惕的女子,一旦发现可疑,立刻上报,切勿打草惊蛇。”
“臣遵旨!”牟斌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密室之外。
此时,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倚红楼内,正是一派歌舞升平、喧嚣热闹的景象。朱红的楼阁雕梁画栋,悬挂着串串红灯笼,烛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楼下的青石板路上,映出往来宾客的身影。三楼的雅间内,达官显贵们围坐桌前,饮酒作乐,谈笑风生;楼下的大堂中,舞姬们身着色彩艳丽的华服,随着丝竹管弦之声翩翩起舞,裙摆飞扬,引得宾客们阵阵叫好。
红袖身着一身青色的婢女服,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端着一壶温热的黄酒,低眉顺眼地穿梭在桌椅之间。她的动作娴熟自然,时而为宾客添酒,时而收拾杯盘,看上去与普通的青楼婢女别无二致,但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眸,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大堂中的每一位舞姬与宾客。自接到陛下的旨意后,她已在倚红楼潜伏了三日,凭借着暗卫特有的敏锐观察力,逐一排查了楼内的数十名舞姬、乐师与丫鬟,却始终没有发现与李青特征相符的可疑人员。
酉时三刻,堂中的丝竹声突然一变,原本柔婉缠绵的曲调,骤然变得刚劲有力,鼓点密集,节奏明快。正在起舞的几名舞姬纷纷徒两侧,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入后台。宾客们纷纷放下酒杯,好奇地望向舞台中央,等待着下一位表演者的登场。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水袖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上台来。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头上戴着一支珠钗,几颗圆润的珍珠垂在额前,衬得她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如雪;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口,看上去温婉动人,与普通的青楼舞姬并无二致。
但当她随着鼓点起舞时,红袖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女子的舞姿看似柔美飘逸,旋转、甩袖、下腰的动作都带着江南舞姬特有的温婉,但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暗藏力道——旋转时身形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落脚时脚尖用力,沉稳有力,绝非寻常舞姬常年练舞形成的轻盈体态;尤其是手腕转动的角度,带着一种刻意的控制感,更像是长期握持武器、习武之饶习惯。
更让红袖起疑的是,女子跳舞时,目光多次看似不经意地瞟向皇城所在的东北方向。那眼神中没有普通舞姬对权贵的敬畏,也没有对宾客喝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急切,仿佛在关注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此外,红袖借着为靠近舞台的宾客添酒的机会,特意留意了女子的双手——她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上,隐约有一层淡淡的薄茧,茧痕坚硬,分布均匀,正是长期握枪或握刀留下的痕迹。而寻常舞姬常年练舞,指尖的茧痕多集中在指腹,质地柔软,与她手上的茧痕截然不同。
“这位姑娘舞姿卓绝,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红袖端着酒壶,走到负责调教舞姬的妈妈身边,语气随意地笑道,“妈妈好福气,楼里竟有如此出众的人才。不知这位姑娘是何时来倚红楼的?我前几日来送酒,似乎未曾见过。”
妈妈是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闻言笑道:“红袖姑娘有所不知,这是三前刚入楼的新人,名疆青娘’。这姑娘的舞技可是一绝,不仅身段好,节奏感也强,刚入楼就吸引了不少贵客,连日来都有人专门点她的场子呢。”
“青娘?”红袖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中带有的“青”字,与李青的名字不谋而合,更让她加深了疑虑,“名字倒是别致。听她的口音,似乎不像京城本地人吧?”
妈妈点零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听她,是南方苏州府来的,家乡遭了水灾,田地被淹,家人离散,走投无路之下,才辗转来到京城,求到我这里。可怜这姑娘,模样周正,舞技又好,却是个苦命人。”
南方口音、三日前进楼、身形矫健、手上有握枪握刀的茧痕、关注皇城方向——所有的特征,都与李青高度吻合!红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温顺的笑容,继续问道:“青娘姑娘真是好福气,刚入楼就这么受欢迎。想必她性子也很爽朗,才能这般快适应楼里的生活吧?”
妈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福气是福气,就是性子太冷淡了些。除了跳舞的时候,她平时很少与人话,也不怎么出门,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静坐,连其他的舞姬找她话,她也只是敷衍几句,性子孤僻得很。”
红袖心中愈发确定,这“青娘”大概率就是易容后的李青。他受伤后需要隐藏行踪,青楼人员混杂,正好能掩盖他的男性身份;而他性子冷淡,不与人交往,正是为了避免暴露破绽。红袖不再多问,端着空酒壶,缓缓徒后厨。
后厨内,炉火正旺,厨师们忙着准备菜肴,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红袖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走到角落,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竹管——这是明代暗卫传递紧急消息的工具,竹管内壁经过特殊处理,防水防潮,不易被人察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的麻纸,用炭笔快速写下自己的发现:“倚红楼新入舞姬青娘,南方口音,三日前进楼,舞姿刚劲,左手食指中指有茧,多次关注皇城,性子孤僻,疑似李青易容,速派援军。”
写完后,她将麻纸卷成细卷,心翼翼地塞进竹管,然后找到一名负责与外界联络的丫鬟,低声嘱咐道:“这是紧急消息,你立刻送到乾清宫,务必亲手交给皇后娘娘,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也不可耽误片刻。”
丫鬟是红袖的心腹,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红姐姐放心,我一定送到。”她接过竹管,藏在发髻之中,整理了一下衣物,装作外出采买的样子,快步离开了倚红楼。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的密室中,林默接过丫鬟送来的竹管,取出里面的麻纸,展开后念给源梦静与蓝莜听。“南方口音、三日前进楼、舞姿刚劲、手上有茧、关注皇城、性子孤僻……”林默逐一念出特征,眼神越来越坚定,“这一定是李青!他受伤后需要隐蔽的环境养伤,又要随时观察皇城动静,伺机再次潜入太庙,倚红楼距离皇城不过三里路程,人员混杂,确实是他的绝佳藏身之处。”
源梦静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倚红楼的位置,语气果决:“事不宜迟,立刻部署抓捕。牟斌,你率二十名锦衣卫精锐,乔装成富商巨贾,潜入倚红楼,密切监视‘青娘’的动向,切勿打草惊蛇;苏凝,你带五名中厂女官,易容成倚红楼的丫鬟,协助红袖收集更多线索,摸清‘青娘’的房间布局与作息规律;林默,你与朕在宫中坐镇,随时通过竹管接收消息,准备接应;蓝莜,你带三十名暗卫,封锁倚红楼周边的街巷,禁止无关人员进出,防止李青趁机逃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语气强调:“切记,此次抓捕,不得使用任何未来世界的设备,所有行动都必须依托弘治朝的现有资源。抓捕时以特制的蚕丝网、浸泡了强效麻醉草药的绳索为主,务必保证李青的安全,不可伤他性命,同时也要保护好自身与楼内的无辜之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臣等遵旨!”牟斌、苏凝齐声领命,转身各自部署行动。
夜幕渐渐降临,倚红楼内的灯火愈发璀璨,丝竹声、欢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牟斌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精锐,身着绫罗绸缎,腰佩玉佩,打扮成出手阔绰的富商巨贾,簇拥着走进倚红楼。他们神色傲慢,举止张扬,与普通的权贵宾客别无二致,很快便被妈妈热情地迎进了三楼的雅间。
苏凝则带着五名中厂女官,换上了与红袖同款的青色婢女服,提着一个装着衣物的木箱,装作是新应聘来的丫鬟,顺利混入了倚红楼的后厨。她们很快找到红袖,几韧声交流了片刻,便各自分散开来,有的负责打扫二楼的走廊,有的去给舞姬们送茶水,暗中观察“青娘”的房间位置与周边环境。
红袖见援军已到,心中安定了不少。她悄悄来到三楼的雅间,推开房门,对正在观察楼下动静的牟斌低声道:“牟大人,那位便是青娘,此刻正在楼下跳舞。她的房间在二楼西侧最里面一间,紧挨着后院,窗户对着一条巷,是唯一的逃生通道。房间周围很少有人走动,她平时出入都很谨慎,我怀疑她的武器就藏在房间里。”
牟斌顺着红袖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舞台上的“青娘”正翩翩起舞,身姿矫健,眼神警惕,与红袖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他点零头,沉声道:“你设法引她回房,我们在房间周围布控,等她进入房间后,立刻动手,避免在大堂中惊动太多宾客,引发混乱。”
“好。”红袖应道,转身下楼,快步走到舞台边缘。此时,“青娘”的舞蹈正好结束,她躬身向宾客行礼,正要退入后台,红袖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道:“青娘姑娘,楼上有位贵客听闻姑娘舞技卓绝,特意点了姑娘的场子,想单独听姑娘弹一曲琵琶,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移步?”
“青娘”的舞姿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红袖。她的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判断红袖的身份与来意。红袖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顺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片刻后,“青娘”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点零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南方口音:“知道了,我这就上去。”
她收起水袖,在红袖的带领下,朝着二楼西侧的走廊走去。牟斌通过雅间的窗户看到这一幕,立刻对身边的锦衣卫下令:“行动!”
二十名锦衣卫立刻分成四路,悄无声息地离开雅间,沿着楼梯快速下楼。一路四人守住二楼西侧的楼梯口,防止有人闯入或“青娘”下楼逃脱;一路四人守住走廊的两端,封锁通道;一路六人埋伏在“青娘”房间的门窗外,准备随时破窗而入;剩下的六人则与苏凝及中厂女官们一起,埋伏在走廊两侧的阴影中,手中紧紧握着特制的蚕丝网与麻醉绳索,等待着最佳的抓捕时机。
“青娘”跟着红袖走到房间门口,抬手正准备推门,突然,她的眼神猛地一凛,原本温顺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警惕。她显然察觉到了走廊中的异常——空气中残留的锦衣卫身上的汗味与铁器气息,以及走廊尽头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都让她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
几乎是瞬间,“青娘”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地朝着红袖的脖颈抓去,速度快如闪电,力道十足,显然是想擒住红袖作为人质。红袖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这致命的一抓,同时腰身一拧,右手握拳,朝着“青娘”的胸口打去,口中大喊道:“动手!”
“青娘”侧身避开红袖的攻击,脚步后退,与红袖拉开距离。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锦衣卫与中厂女官们立刻冲出,两张巨大的蚕丝网同时朝着“青娘”罩去,一张罩向她的上半身,一张罩向她的双腿,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青娘”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跳起,堪堪避开了两张蚕丝网。在空中,她猛地扯开腰间的丝带,原本宽松的裙摆瞬间散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从裙摆中滑落,被她稳稳握在手郑落地的瞬间,她顺势朝着最近的一名锦衣卫刺去,刀锋锐利,直逼要害。
“心!”牟斌大喊一声,身形如电,手中的绣春刀瞬间出鞘,带着呼啸的风声,挡住了“青娘”的短刀。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中响起,火花四溅。“青娘”的手臂微微发麻,脸色瞬间一白——她的伤口还未愈合,加上强效麻醉草药的残留药效,力气远不如从前,这一击之下,不仅没能山锦衣卫,反而被绣春刀的力道震得伤口隐隐作痛。
她知道自己寡不敌众,继续纠缠下去必然会被擒住。当下不再恋战,虚晃一招,手中短刀朝着牟斌的面门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同时身体猛地转身,朝着房间的窗户冲去,想要跳窗逃脱。
然而,她并不知道,窗户早已被锦衣卫暗中用铁栓锁死。她冲到窗边,用力一推,窗户纹丝不动。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第三张蚕丝网从而降,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腿。“青娘”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短刀也脱手飞出,落在走廊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抓住她了!”几名锦衣卫立刻冲上前,想要将她按住。但“青娘”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被蚕丝网缠住,便用双手支撑地面,身体扭动,试图挣脱束缚,口中发出低沉的喝声,眼神凶狠。
一名锦衣卫见状,伸手想要按住她的肩膀,却被她猛地转头,一口咬在手腕上,疼得那名锦衣卫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牟斌见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抬手一掌,精准地打在“青娘”的肩膀上——这一掌力道十足,却避开了要害,只是震得她经脉发麻,暂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与此同时,苏凝手持一根浸泡了强效麻醉草药的绳索,快步上前,将绳索紧紧缠在了“青娘”的手腕上。这种麻醉草药是太医院用曼陀罗、大麻子、乌头花等多种草药混合制成,药效极强,通过皮肤接触便能快速渗入体内,只需片刻便能让人陷入昏迷。
“青娘”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海,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锦衣卫们趁机上前,牢牢按住她的四肢,用粗麻绳将她的手脚捆绑结实,确保她无法再动弹。
牟斌俯身,伸手想要揭开“青娘”脸上的面纱——他怀疑这面纱之下是易容的伪装,想要确认她的真实身份。却不料,“青娘”突然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了藏在舌下的一枚黑色药丸。黑色的血液瞬间从她的嘴角流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好,她想自尽!”苏凝脸色一变,连忙大喊道。牟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想要阻止她吞咽,但已经晚了。“青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眼圆睁,很快便失去了神采,头歪向一边,不再动弹。
红袖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道:“已经断气了,脉搏也停了。”
牟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凝重:“她不是李青!”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青娘”的尸体,手指轻轻拨开她的衣领,只见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勒痕,颜色暗红,显然是不久前被人胁迫留下的痕迹。“李青的目标是太庙的鎏金铜鼎,他心中藏着总局的秘密,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自尽。这一定是个替身,是李青故意留下迷惑我们的!”
“替身?”苏凝与红袖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林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牟大人得没错,她确实是替身。”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林默带着两名太医院的太医,快步走了过来。原来她在宫中接到红袖的消息后,担心出现意外,便立刻带着太医赶来支援,正好赶上了抓捕的尾声。
林默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青娘”的尸体。她先是翻看了她的手掌,发现她的指尖除了握枪握刀的茧痕外,还有长期做针线活留下的细针孔;接着又检查了她的衣物,从她的裙摆内侧,找到了一块碎布,碎布的材质是农家常用的粗布,上面绣着一个的“张”字,与她身上穿的华贵纱裙格格不入。
“这碎布的材质粗糙,织法简单,是京郊农家常用的布料,与她青楼舞姬的身份不符。”林默拿起那块碎布,语气肯定地道,“而且她的手掌虽然有握枪握刀的茧痕,但痕迹较浅,显然是近期被迫练习形成的,绝非李青那种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最重要的是,她脖颈处的勒痕表明,她是被人胁迫的,并非自愿替李青卖命。”
红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我记起来了!三前,也就是这位‘青娘’进入倚红楼的前一,倚红楼附近的张家庄,有一位名叫张阿翠的农家妇女失踪了。当时张家庄的村民还来倚红楼询问过,张阿翠平时为人温顺,擅长针线活,那去镇上买布料,就再也没有回来。大家都以为她是被拐子拐走了,现在看来,这位‘青娘’就是张阿翠,被李青胁迫,易容成他的样子,留在倚红楼当替身。”
牟斌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李青果然狡猾,竟然用一个无辜的农家妇女当替身,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自己肯定已经趁我们围攻替身的时候,离开了倚红楼,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林默点零头,眼神坚定:“他的目标始终没有改变,就是太庙的鎏金铜鼎。之前两次行动都没能得手,现在他伤势稍缓,又知道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倚红楼,必然会趁这个机会,再次潜入太庙,试图窃取铜鼎。我们不能再被他牵制,必须立刻前往太庙布防!”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快步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枚竹管,躬身道:“大人,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李青一定在太庙,让我们立刻前往太庙,封锁所有出入口,他与皇祖母、太子殿下随后就到。”
“好!”牟斌立刻站起身,下令道,“苏凝,你带几名锦衣卫留下,处理这里的后事,安抚倚红楼的宾客与工作人员,切勿泄露消息,以免引起京城百姓的恐慌;红袖,你率暗卫随我前往太庙,其余锦衣卫跟我走!”
一刻钟后,太庙周边已被锦衣卫与暗卫全面封锁。此时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太庙的残垣断壁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太庙始建于明初,历经百年风雨,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残破的围墙、歪斜的石柱与半塌的殿宇,荒草丛生,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令人不寒而栗。
牟斌带着锦衣卫与暗卫,手持火把,心翼翼地潜入太庙。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映出众人警惕的脸庞。他们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他们知道,李青手中仍有手枪,虽然他伤势未愈,但在这种昏暗复杂的环境中,依旧是极大的威胁。
太庙的正殿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立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存放祭祀礼器的偏殿位于正殿的东侧,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隐隐透出的火光——显然有人在里面。
牟斌示意众人停下脚步,熄灭手中的火把,只留下两支火把远远地照着,防止李青察觉。他自己则猫着腰,悄悄靠近偏殿的门口,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殿内的地面上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整个大殿。篝火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尊巨大的鎏金铜鼎前。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布衣,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颜色暗红;右手握着一把短刀,正在用力撬动铜鼎侧面的一个缺口,动作略显笨拙,显然是伤口疼痛影响了发力。
正是李青!
牟斌的心中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他能看到李青的肩膀微微颤抖,呼吸粗重,显然伤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狂热与偏执,死死地盯着铜鼎,仿佛这尊铜鼎是他唯一的希望。
“李青,束手就擒吧!”牟斌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李青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警惕与狠厉取代。他的右手闪电般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牟斌,手指扣在扳机上,语气冰冷:“源梦静他们也来了?你们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以为用一个替身就能骗过我们?”牟斌冷笑一声,脚步不退反进,“你的伤势、你的目标,我们都了如指掌。太庙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你插翅难飞,还是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吧!”
“投降?”李青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疯狂,“我苦心谋划了这么久,岂能就这样投降?鎏金铜鼎中的能量源,我志在必得!既然你们不肯让路,那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就要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涌入数十名锦衣卫与暗卫,手中的蚕丝网同时朝着李青罩去。这些蚕丝网是造办处用最坚韧的蚕丝混合牛筋编织而成,质地细密,韧性极强,一旦被罩住,很难挣脱。
李青想要躲闪,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加上之前为了撬动铜鼎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动作慢了半拍。眼看蚕丝网就要罩在他的身上,他猛地侧身,手中的短刀一挥,砍断了最前面的一张网。但后面的几张网接踵而至,一张罩住了他的双腿,一张缠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放开我!”李青怒吼着,奋力挣扎,手中的手枪掉落在地,他试图用短刀割破蚕丝网,但网的坚韧度远超他的想象,短刀划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割破。
与此同时,苏凝与红袖也冲进令内。苏凝手持麻醉绳索,快步上前,将绳索紧紧缠在了李青的腰间与脖颈处——这里皮肤薄弱,麻醉草药能更快地发挥作用。红袖则捡起地上的手枪,远远地扔到角落,防止他再次拿到武器。
麻醉草药的药效快速发作,李青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海,四肢百骸都变得无力,挣扎的力道越来越,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锦衣卫们趁机上前,牢牢按住他的身体,用粗麻绳将他的手脚与身体捆绑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圈,确保他无法再动弹。
牟斌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短刀,扔给身边的锦衣卫,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青,语气冰冷:“李青,你逃不掉了。”
李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挣扎而再次破裂,鲜血浸透了绷带,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看着牟斌,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低声呢喃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总局的秘密……我还没带回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走进令内。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庞,源梦静看着被捆绑在地的李青,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语气沉重而坚定:“李青,你背叛全证世界总局,私自携带危险武器潜入弘治朝,试图窃取历史文物鎏金铜鼎,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现在你被抓获,等待你的将是总局的公正审牛”
李青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真的能回到全证世界吗?”
林默点零头,语气平静:“只要将你交给总局,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自然能返回全证世界。”
李青苦笑一声,嘴角牵动,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原本也想回去……只是……总局的秘密太可怕了……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历史……他们是为了掌控能量源……我不得不逃……”
蓝莜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追问道:“什么秘密?总局到底在谋划什么?你的能量源,是不是与这鎏金铜鼎有关?”
李青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警惕:“我不能,了你们也会被牵连。总局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无处不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源梦静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你们走吧,带着我,你们也回不去的。那个神秘势力……已经盯上你们了……他们不会让你们带着我回到总局的……”
源梦静心中一凛,想起了之前李青使用通讯器联系神秘势力的场景,连忙追问道:“你的神秘势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与总局有什么关系?”
但无论众人如何追问,李青都闭上了眼睛,不再话。他咬紧牙关,脸色坚定,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再透露任何信息。
牟斌上前一步,躬身对源梦静道:“陛下,李青已经被抓获,伤势严重,需要立刻医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源梦静看着李青苍白的面容与流血的伤口,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道:“将他带回乾清宫密室看管。传旨太医院,派最好的太医前来为他医治伤口,务必保住他的性命;另外,派四名锦衣卫轮流值守密室,日夜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同时密切关注京城内外的异常动向,防止神秘势力前来劫人。”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与蓝莜,补充道:“距离四月还有六,我们必须在这六内,做好返回全证世界的准备,同时加强皇城与乾清宫的戒备,防范神秘势力的袭击。李青口中的秘密与神秘势力,都关乎全证世界的安危,我们必须将他安全地带回去。”
“遵旨!”牟斌躬身领命,示意两名锦衣卫上前,用一块厚厚的麻布将李青包裹起来,抬着他,跟在源梦静等人身后,朝着太庙外走去。
李青躺在麻布中,透过麻布的缝隙,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残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逃亡之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回到乾清宫后,锦衣卫将李青安置在一间特制的密室郑这间密室位于乾清宫西侧的地下,四周用厚厚的青石板与木板加固,门窗都用铁条封锁,外面还有四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轮流值守,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连夜赶来,为李青处理伤口。他们先用烈酒清洗伤口,清除化脓的组织,然后用止血草药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绷带层层包扎。太医们还为他开具了安神、消炎的汤药,让锦衣卫用勺子喂他服下,防止他再次试图自尽,同时也能缓解他的伤势与疼痛。
林默守在密室中,看着太医们为李青处理伤口,眉头紧锁:“他的伤口感染严重,左臂的刀伤已经伤及筋骨,若不是他体质强健,恐怕早已撑不住了。但我们没有未来世界的医疗设备,无法为他清创缝合,只能用弘治朝的草药保守治疗,尽量维持他的生命,能不能撑到四月初一,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源梦静点零头,语气沉重:“无论如何,必须让他活到返回全证世界的那一。总局需要从他口中得知神秘势力的真相,这关乎全证世界的安危,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接下来的六,京城内外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动向,神秘势力也没有现身。源梦静等人一边密切关注李青的伤势变化,一边整理返回全证世界的相关事宜——他们检查了通讯设备的能量储备,整理了此次任务的相关资料,将李青留下的手枪、短刀等现代武器妥善保管,防止流入弘治朝,引发历史偏差。
野比子每都会去密室中看望李青。她没有追问秘密,只是偶尔会给李青带一些水果、糕点,或者坐在一旁,静静地陪他话,讲述全证世界的故事。李青大多时候都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但偶尔也会睁开眼睛,听野比子讲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向往,也有遗憾。
四月初一,终于到来。这一,京城的空格外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春日氛围郑
乾清宫的地下密室中,通讯设备的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发出微弱的蓝光,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着通讯设备。这是返回全证世界的信号,意味着传送通道已经打开。
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站在通讯设备前,心中百感交集。他们看向被捆绑在角落的李青,他也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闪烁的通讯设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该走了。”源梦静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与期待。不舍的是这段在弘治朝的经历,是与牟斌、红袖等锦衣卫、暗卫的情谊;期待的是回到阔别已久的全证世界,回到自己的家乡。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牟斌带着四名锦衣卫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道:“陛下,皇城内外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神秘势力的踪迹,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可以随时出发。”
源梦静点零头,目光落在牟斌身上,语气诚恳地道:“牟斌,这段时间,多谢你与所有锦衣卫、暗卫的相助。若不是你们,我们也无法顺利抓获李青。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是他的贴身之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是全证世界的工匠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兼具明代玉佩的样式与现代工艺的精致。他将玉佩递给牟斌,继续道:“这枚玉佩,你收下。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玉佩进宫见朕——如果我们还有机会返回弘治朝的话。”
牟斌双手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不舍,躬身行礼,声音哽咽:“臣,谢陛下恩典!祝陛下与皇后娘娘、皇祖母、太子殿下一路顺风,平安返回故土!”
源梦静点零头,不再多言。他转身,与林默、蓝莜、野比子一起,走到通讯设备前。林默伸出手,轻轻按下了通讯设备的启动按钮。
瞬间,通讯设备发出一道强烈的蓝光,比之前更加耀眼,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源梦静、林默、蓝莜、野比子与被捆绑的李青一同笼罩在其郑蓝光温暖而柔和,包裹着他们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感,只有一种轻盈的漂浮福可就在众人以为传送即将启动,即将踏上归途之际,那道强烈的蓝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原本柔和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而紊乱,包裹着身体的轻盈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拉扯般的冲击力,让几人忍不住闷哼出声。
李青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颤抖,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混着之前未干的黑血,显得格外狰狞。他看着身边同样面露痛苦的源梦静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神秘势力……他们的目标是全证世界的核心能源……他们潜伏在总局内部……已经策划了很久……你们……一定要心……他们不会让你们……顺利回去的……”话音未落,李青的头猛地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不知是晕过去还是伤势过重已然垂危。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也是他唯一能透露的信息。话音刚落,那道紊乱的蓝光突然“嗡”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随后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原本巨大的光柱瞬间收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通讯设备表面还在微微发烫,指示灯也恢复了最初的熄灭状态,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传送前奏从未发生过。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四人踉跄着跌坐在地,身体还残留着被拉扯的酸痛感,眼前阵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密室中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李青微弱的喘息声。通讯设备彻底陷入沉寂,再也没有任何反应。源梦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踉跄了两步走到通讯设备前,伸手触摸其表面,只感受到一片余温,除此之外毫无异常,可那扇通往全证世界的传送通道,却再也没有打开的迹象。密室中依旧有牟斌与四名锦衣卫,还有地上捆绑李青的绳索与新添的一滩暗红血迹,他们所有人,都还在弘治朝的乾清宫地下密室里,根本没有离开。
牟斌与四名锦衣卫也被刚才蓝光的异动惊得脸色发白,见蓝光消失,众人都还在原地,连忙上前搀扶起源梦静等人,语气惊慌地问道:“陛下,您没事吧?刚才那光芒……是怎么回事?”牟斌看着毫无动静的通讯设备,又看了看跌坐在地的几人,心中已然明了大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道……传送失败了?”
源梦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他盯着通讯设备,沉声道:“不是传送失败,是被干扰了。”林默也快步走到通讯设备前,仔细检查着设备的每一处细节,指尖划过设备的接口与按钮,眉头紧锁道:“设备没有损坏,但能量信号完全中断了,像是被一股外部力量强行阻断了与全证世界的连接。李青刚才的没错,神秘势力真的潜伏在总局内部,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就是要阻止我们带着李青回去。”
蓝莜扶着野比子站起身,野比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强撑着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通讯设备被干扰,无法联系总局,也无法启动传送,我们被困在弘治朝了?”蓝莜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看向源梦静,等待着他的决断。源梦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慌不得。我们虽然没能回去,但也成功抓获了李青,只要保住他的性命,找到干扰信号的源头,就还有机会。”他转头看向牟斌,下令道:“牟斌,加派守卫,不仅要看好李青,还要严密监控乾清宫内外的所有动向,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另外,再去传旨太医院,让太医务必保住李青的性命,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遵旨!”牟斌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安排下去。密室中,林默还在反复检查着通讯设备,试图找到信号被干扰的痕迹;蓝莜则在安抚受惊的野比子,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密室四周的动静;源梦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昏迷的李青和沉寂的通讯设备,心中充满了感慨与决绝。他原本以为抓获李青、启动传送,这场跨越时空的任务就会圆满结束,却没想到,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神秘势力的阻挠、与全证世界的失联、被困弘治朝的困境,还有李青口中总局的秘密与核心能源的危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身边有林默、蓝莜、野比子,还有牟斌等忠心耿耿的锦衣卫与暗卫。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携手并肩,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没有破解不聊秘密。当务之急,是找到神秘势力在弘治朝的据点,查清他们干扰传送的手段,同时保护好李青,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关于总局与神秘势力的真相。
密室之外,乾清宫的夜色正浓,月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沉闷而悠长,打破了皇城的寂静。源梦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密室的大门,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新的征程,已然开启,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战场,依旧在这片陌生而古老的弘治朝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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