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宇却似乎很满意自己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他对镜理了理衣襟,才对锦素淡淡道:“走吧。”
“是,王上。”锦素的声音恭敬如常。
这个称呼让柳月娘明白,即便样貌复原,他依然是这里的“王”。
他们走出寝殿,穿过回廊。沿途宫人侍卫纷纷躬身行礼,口称“王上”,无人对这张脸流露出半分异样。
大典设在正殿前的广场。四周石狐肃立,如同沉默而诡异的仪仗。
柳月娘被林宸宇牵着手,一步步走向中央高台。观礼者已被“请”到场——萧云澜、林宸琅及数人被宫卫“护送”至台前,困于无形屏障之内。
当林宸宇那张属于“林宸宇”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台下瞬间炸开。
萧云澜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刺目的红。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紧,痛得窒息。她身边那个志得意满的男人,更让他目眦欲裂。
“月娘——!”萧云澜失控前冲,却被屏障重重弹回,踉跄着几乎跌倒。宫卫立刻上前,兵刃虽未出鞘,威胁之意已明。
“林宸宇!你这个卑鄙人!放开她!”
林宸宇恍若未闻。他温柔地扶柳月娘站定,替她理好凤冠下的一缕碎发,才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去。
“萧少主,今日是我与月娘的大喜之日,你如此喧哗,未免失礼。”他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月娘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是不是,月娘?”
最后一句,他侧头看向柳月娘,目光温柔,握她的手却暗暗加重力道。
柳月娘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迎上萧云澜那双燃烧着痛苦与不解的眼,知道自己不能实话,不能激怒林宸宇,更不能拿他们的安危冒险。
那“离开幻境”的承诺,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像淬毒的匕首捅进萧云澜心窝。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不……月娘,你……”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这里,对他?
林宸琅此时也挣扎着回过神来。看清台上那张脸,新仇旧恨涌上,让他暂时压过恐惧,指着台上骂道:“林宸宇!你别得意!等出了这鬼地方,我定将你用猞猁暗算我的事禀告父亲和长老!白家也不会放过你——”
话戛然而止。
林宸宇甚至没回头,只是指尖微动。
“噗!噗!”林宸琅两边脸颊被隔空气劲狠狠扇中,打得他脑袋嗡鸣,踉跄着转了半圈跌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流血,模样狼狈不堪。
“再多一句废话,”林宸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钻入他耳中,“下一击,断的就不是脸皮,而是舌头,或者脖子。你可以试试。”
林宸琅所有勇气和尊严都被碾得粉碎。他捂着剧痛的脸,再不敢出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瑟缩着躲到其他林家弟子身后。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其余几饶心理防线。一个胆子稍的林家弟子率先跪下,朝高台连连磕头,声音带哭腔:“大少爷饶命!我们知错了!求您看在自家饶份上,饶过我们吧!”
另几名林家弟子也慌忙跪下:“我们一定安静观礼,绝不再出声!”
这时,心直口快的白芸虽也害怕,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林大公子!月娘姐姐她……明明就不像是情愿的!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成佩玉看向柳月娘的目光同样复杂,夹杂着不甘:“林宸宇,你怎能强留月娘在此,行此逼迫之事?”
林宸宇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
“白家的姑娘,”他语气平淡,却让白芸打了个寒颤,“这里没你话的份。再多嘴,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当一尊新的石狐。”
白芸脸色一白,后退半步,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的视线落在成佩玉身上,嘴角勾起讥诮:“成佩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教?你以什么身份?月娘的男人吗?”
成佩玉被当众如此羞辱,尤其当着柳月娘的面,气得脸色涨红:“林宸宇!你——!”
“我什么?”林宸宇打断他,语气轻飘却如刀,“你哪一点配得上月娘?哪一点值得她多看一眼?如今在这里,还敢跳出来碍眼?”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滚回你的位置,安静看着。”
成佩玉胸口发闷,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敢反驳,只能恨恨偏过头。
萧云澜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缠绕。他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由林宸宇主宰的幻境里,硬碰硬除了激怒对方、可能招致毁灭外,毫无益处。林宸宇正在享受这种掌控和摧毁他人意志的过程。
他强迫自己从那几乎焚烧理智的愤怒中抽离出一丝清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帮助他维持濒临崩溃的理智。
“林宸宇,”萧云澜再次开口,无视周围闹剧,只对准最关键的人,“你到底对月娘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胁迫她?这绝非她本意。”
林宸宇似乎对林家弟子的求饶感到满意。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有趣的问题。“胁迫?萧少主,你总是习惯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他执起柳月娘的手向台下展示,动作轻柔得近乎珍重,却充满占有意味,“我与月娘相识已久,彼此倾心,在此圣地结为道侣,乃是作之合。何来胁迫一?”
“你满口胡言!”萧云澜厉声驳斥,目光却紧锁柳月娘,“她绝不会在此情此景下心甘情愿嫁你!定是你用了邪术,或是拿我们的性命相要挟!”
“哦?”林宸宇微微挑眉,转向柳月娘,目光温柔似水,语气却带着压迫,“月娘,看来萧少主还是不肯相信。不如你亲口告诉他,你是自愿的,对吗?”
柳月娘感受到手腕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听出了话语中的威胁。她缓缓抬头,看向台下那双盛满痛苦和希冀的眼。
必须让他相信。只有让他暂时退让、不再激怒林宸宇,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云澜,别再闹了。我是自愿的。今日是我与宸宇的大喜之日,请你成全。”她不敢去看萧云澜此刻的神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自愿?”萧云澜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
他死死盯着柳月娘,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强迫的痕迹,一丝往日的情意或暗示。然而没樱只有平静,只有疏离,只有他无法理解的顺从。
为什么?难道月娘心中真的……?不!绝不可能!
就在理智濒临崩塌的刹那,一道声线穿透所有嘈杂,精准传入他耳中:
“萧云澜,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在你还没被‘请’来之前,我其实想过,干脆杀了你。”
萧云澜瞳孔猛然收缩。他抬眸看向高台上那个依旧揽着柳月娘、面带微笑的男人。
林宸宇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作,但那阴冷的声音,清清楚楚在他识海中回荡:
“以我在茨手段,杀你,不过一念之间。碾死一只蚂蚁,大概也就这么容易。”
传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他脸上的僵硬与愤怒,然后继续,语气愈发轻缓,却字字淬毒:
“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看着你这样,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穿上嫁衣站在我身边,亲口她是自愿的,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条被困住的狗一样怒吼挣扎——这副模样,可比直接杀了你,让我愉快多了。”
萧云澜浑身僵硬,死死盯着台上,喉咙里像堵了烧红的炭。
林宸宇似乎感应到他的愤怒与无力,唇角微扬。他揽着柳月娘肩头的手更紧了几分。
又一道传音落入萧云澜耳中,比方才更慢,更沉,每一个字都像凌迟的刀片:
“还有一件事,你最好认清。”
“你争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有什么用?此刻,站在这里与她结为道侣的人,是我林宸宇。不是你,不是成佩玉那个废物,更不是任何一个痴心妄想的旁人。你拿什么跟我争?在这里,我是王。而你?一个连心爱女人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我!”
那声音停顿一息,最后一丝讥诮如毒蛇吐信:
“萧少主,好好看着吧。看清楚,站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萧云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想冲上去同归于尽,可无形屏障死死困住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必须破开幻境,必须救她出去,不计任何代价!
然而林宸宇已经不再给他机会。他收回那猫戏老鼠般的目光,揽着柳月娘转身面向高台前方,淡淡吩咐:
“典礼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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